第117章 下雪了?

天亮之后,疤脸来了。

他站在地窖口,俯视着下面四个人,在云舒脸上更是停留了几秒,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恶心的笑。

“想了一夜,想好了没?”

云舒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

“想好了。”

疤脸挑了挑眉。

“说说。”

云舒深吸一口气:“我们加入。”

疤脸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挥了挥手,几个人冲下来,割断绳子,把他们押上去。

宋烛低着头,一言不发。林序面无表情。杨苟则死死咬着后槽牙。

四个人被带到中央的那间大屋。

屋里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几碗粥,几块黑乎乎的肉。那肉的形状,没人敢细看。

疤脸坐在主位,旁边是那个玩土的年轻人,还有那个会幻象的妇女。

“坐!”疤脸一挥手:“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自己人了!”

四人站着没动。

疤脸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怎么?不习惯?没事,慢慢就习惯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去地窖挑个小的!今天办欢迎宴!”

宋烛的瞳孔猛地收缩。

云舒的手握成拳,又慢慢松开。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过了没多久,脚步声又回来了。

一个人拎着一个孩子走进来。

那孩子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衣服像麻袋一样挂在身上,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枯枝。他被拎着后颈,像拎一只小鸡,双脚离地,徒劳地蹬着。

他的眼睛很大,大得不正常,因为瘦得只剩眼眶。眼睛里全是恐惧,泪水糊了满脸,但哭不出声,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像小兽一样的呜咽。

“放开他!”

门口忽然冲进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得和那个孩子一样,眼眶深陷,颧骨高高突起,是那天跟他们对话的人。

他扑向那个拎着孩子的人,死死抱住他的腿。

“吃我!吃我!别吃他!他还小……他才七岁……他什么都不懂……”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喊了太多次,已经破了。

拎着孩子的人低头看了他一眼,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年轻人摔出去,撞在墙上,咳出一口血。

血溅在地上,暗红色的,混着灰尘。

但他又爬起来。

他又扑过去。

“求求你……求求你……他才七岁……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要吃就吃我……我肉多……我比他大……”

他死死抱住那人的腿,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滴在那人鞋上。

拎着孩子的人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

“小的肉嫩,懂不懂?”

他一脚踹开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摔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爬不动了。

他只是伸着手,看着那个孩子,看着自己的弟弟。

“弟弟……弟弟……”

那孩子在半空中蹬着腿,拼命朝哥哥伸手。

两只手,隔着一米远的距离,怎么也够不着。

旁边几个人围上来。

他们围着那个年轻人,笑着,踢着,像在玩一只老鼠。

“看好了啊。”其中一个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向那个孩子:“好好看着,你弟弟是怎么死的。”

“放心,到时候爷爷们赏你一块骨头吃啊哈哈。”

年轻人趴在地上,拼命抬起头。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孩子。

那孩子也在看着他。

兄弟俩,隔着几步远,隔着那些笑着扭曲的脸,隔着这个地狱一样的世界,对视着。

那个孩子的嘴张了张,终于发出了声音:“哥……”

一个字。

就一个字。

那个年轻人的眼泪涌出来。

他趴在地上,伸着手,像一只断了脊梁的狗。

“弟弟……弟弟……”

旁边的人笑得更大声了。

宋烛站在角落里,手在发抖。

他低下头,不敢看。但他的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杨苟已经别过脸去,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什么。

云舒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捏得骨头都要从皮肤里刺出来。

只有林序。

林序看着那两个人。

看着那个拼命爬向弟弟的哥哥。

看着那个被拎着脖子、满脸泪水的弟弟。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哥哥的眼神。

看见了那个弟弟的眼神。

他忽然想起另一双眼睛。

另一张脸。

另一个叫他“哥”的人。

“哥……你快走……”

“哥……你来了……”

“哥……走……”

“哥。”

那些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林序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的发抖。

是另一种。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泪水慢慢蓄满眼眶,林序眨了眨眼,泪水滚过脸颊落在地上。

他的眼睛越来越恨,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弟弟,林序更是控制不住的往前迈了一步。

疤脸正笑着看那场闹剧,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他转过头,看向林序。

“你——”

林序抬起手。

绿光从他掌心漫出来。

但这一次,不是藤蔓。

是无数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东西。

它们从他的掌心涌出来,像一团雾,像一阵风,像有生命一样,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孢子。

灰白色的,细密的,像冬天的雪沫,像夏日的飞絮。

它们飘在空中,飘在每个人身边,钻进每个人的口鼻,钻进每个人的喉咙,钻进每个人的肺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有人开始咳嗽。

“咳!咳咳!”

“什么东西!”

“咳咳咳!”

那个拎着孩子的人,手忽然一松。

孩子摔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看着自己的皮肤。

那里,正在长出细细的、灰白色的绒毛。

菌丝。

它们从毛孔里钻出来,一根一根,细细的,软软的,像春天的柳絮,像秋天的霜。

但它们在生长。

在蔓延。

“啊——!”

他惨叫起来。

他拼命去抓那些绒毛,但抓不掉。

越抓越多。

绒毛变成丝,丝变成层,一层一层,覆满他的手,覆满他的手臂,覆满他的肩膀,覆满他的脸。

他倒在地上,翻滚,抽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是菌丝堵住了他的气管。

其他人也开始惨叫。

那个玩土的年轻人,捂住自己的喉咙,拼命拍打自己的脸,但脸上已经覆满了菌丝,像戴了一张毛茸茸的面具。他的手按在脸上,就再也拿不下来了,菌丝把他的手掌和脸粘在了一起。

那个会幻象的妇女,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在眼前一点一点变成灰白色,一点一点失去知觉。她想喊,但一张嘴,嘴里涌出的全是孢子。

疤脸踉跄着往后退。

他撞翻了桌子,摔在地上。

那些碗碎了,那些肉滚落一地。

他抬起头,看着林序。

林序站在那儿,站在屋子中央。站在那一片灰白色的、弥漫的孢子中央。

绿光还在从他掌心涌出,无穷无尽一样。那些孢子绕着他旋转,飘飞,像是有生命,像是在朝拜。

“这是什么异能?”疤脸的声音发颤,嘴里已经开始涌出孢子:“你不是木系吗……你怎么……”

林序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的皮肤,一点一点长出菌丝。

看着他拼命抓挠,却抓不掉。

看着他倒在地上,抽搐,翻滚,最后一动不动。

林序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死。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呼吸声,粗重的,艰难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那些恶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

他们的脸上,手上,身上,全覆满了灰白色的菌丝。

像一具具发霉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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