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野草树皮
他盯着云舒的眼睛，没有躲。
云舒站在原地，像是傻住了，一动不动。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站着。
月光淡淡的，照在他们身上，照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云舒看着面前的楚泽，在他印象里，两个人还是那个光着屁股下河摸鱼、到处招猫逗狗的年纪。那时候楚泽比他矮半个头，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弟弟，等等我”。
现在，他比自己高了半个头。
肩膀宽了，脊背挺直，站在那儿像一棵松。短发剃得利落，露出晒得发黑的脖颈。下颌线比从前硬朗，眉眼间没了少年时的跳脱，多了几分沉稳。
站着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双手交叠在身前，两脚微微分开，那是军人的站姿，改不掉的。
云舒忽然想起小时候，楚泽最怕跑步，每次体育课都躲在他后面。现在这人站在他面前，肩背挺直得像一堵墙，看不出一点当年的影子。
什么时候变的？
他不知道。
楚泽也看着他。
月光下，云舒的脸还是那张脸，但好像更白了，皮肤也更嫩了，眉眼间也多了些坚强。
两人就这么站着。
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云舒开口：“阿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楚泽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云舒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泽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有点无奈。
“算了。”他说：“不逼你。”
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还要赶路。”他头也不回：“早点睡。”
然后他走了。
云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那个背影，走路带风，步伐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不像小时候那个跟在他后面、跑两步就喘的男孩了。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站了很久。
脑子里却头脑风暴起来。
‘他喜欢我？什么时候？’
‘可是男的怎么会喜欢男的？’
‘他不会是在军队……对哦，军队女孩子少，所以他就盯上我了是吧！’
‘靠，这狗东西。’
‘那阿烛……肯定是他故意的，那还是个孩子。’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云舒摇了摇头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楚泽看到他点了点头，云舒还是有些慌张的背过身和宋烛背靠背睡了起来。
第二天，云舒被云妈轻轻推醒。
“小云儿，起来吃个饭再睡。”云妈的手隔着外套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
“嗯……”云舒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翻了个身。
有点冷。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抱住身边那个热乎乎的东西，脑袋蹭了蹭。
宋烛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见一只白皙细长的手搭在自己腹部。
那只手的手指微微曲着，随着云舒的呼吸轻轻起伏。
宋烛盯着那只手，喉结动了动。
‘不是我变态。’
‘我还年轻。’
‘晨起……很正常。’
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乖了，不是还要出去吗？”云妈还在耐心地哄。
云舒愣了一下，突然清醒过来。
末世了。
不是在家里了。
“哦，马上起。”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宋烛：“宋烛，宋烛，醒醒。”
宋烛没动。
“你先去。”他的声音有点闷：“我等一下，腿有点麻。”
他微微交错了一下双腿。
云舒没多想，点了点头，爬起来往外走。
“那你缓一下就过来啊。”
——————
操场上，一群人围着一口大锅。
热气从锅里冒出来，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楚泽最先看见云舒，立马招手：“哎，小云儿快来！”
旁边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些昨天被救的人，看见云舒走过来，脸上都带着笑。几个年长的村里人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
“好孩子……”
“回来了就好……”
云舒被推着往前走，有点不好意思。
“吃的什么好吃的啊？”他笑着问。
楚泽已经端着碗等在锅边了。
“来，我给你盛好了。”他把碗递过来：“可能不是很好吃，但是管饱。”
云舒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碗里的东西稀稀拉拉，用简陋的筷子挑了两下，他才看清那不是什么稀饭。
底下是一些煮过的野草，已经软烂了。还有一些硬硬的东西，咬不动，仔细看纹路，是树皮。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抬起头，看向那口大锅。
几个孩子正端着碗蹲在旁边，喝得津津有味。一个小男孩碗里飘着一根野草，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根草挑出来，放进嘴里，嚼得一脸满足。
云舒走过去，拿起大勺子，在锅里搅了搅。
水。
根本没多少吃的。
那些为数不多的野草和树皮，都在自己碗里了。
他的手在发抖。
“你们……”他的声音发颤：“每天就吃这个？”
楚泽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虽然不好吃，”他说，语气平静：“但是能压压饿。肚子里有东西，能暖和一点。”
云舒抬起头，眼眶发红：“别喝了，我有东西。”
楚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声，他伸手捏了捏云舒的脸。
“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他说：“你的还是自己留着。等从军事仓库回来，我们再一起去镇上找物资。”
云舒一把拍开他的手。
“我真的有！”
他左右张望，寻找那三个人的身影。
宋烛站在不远处，背对着这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阿烛！”云舒喊他：“你来！”
宋烛转过身，快步跑过来：“怎么了？”
云舒没说话，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跑。
宋烛被拽着一路小跑，一脸懵：“去哪？”
“别问，跟着我。”
两人跑出大门，来到那辆白色轿车旁边。
云舒打开后备箱，两袋大米凭空出现，砸在后备箱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宋烛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要……”
云舒点了点头：“一人一袋，扛回去。”
宋烛二话不说，弯腰扛起一袋。
云舒扛起另一袋。
两人一人扛着一袋大米，往学校里走。
操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舒和宋烛扛着两袋大米走进来，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走到那口大锅旁边，云舒把大米往地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直起腰，喘了口气，看向楚泽：“现在信了？”
楚泽盯着那两袋大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那几个老人也愣住了。
几个孩子端着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袋米，嘴里的野菜都忘了嚼。
云妈走过来，手在米袋上摸了摸，眼睛红了。
“小云儿……这……”
云舒握住她的手：“妈，我有的，你放心好了，我还有很多。”
他抬起头，看向楚泽：“让大家别吃那些了。煮粥，熬稠一点，让每个人都能吃饱。”
楚泽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太阳还亮。
“好。”
他动起手来：“不过也不能太稠了，败家子。”
操场上热闹起来。
几个男人过来帮忙，把米袋打开，倒进锅里。
白色的米粒哗啦啦落进水里，在阳光下泛着光。
孩子们围在锅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老人们坐在旁边，脸上带着笑。
云妈拉着云舒的手，一直没松开，嘴里一直说着他不容易。
云爸站在旁边，看着他儿子，眼眶红了。
楚泽忙前忙后，招呼着大家，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
杨苟靠在柱子上，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这感觉……还挺好。”
林序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
云舒站在原地，像是傻住了，一动不动。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站着。
月光淡淡的，照在他们身上，照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云舒看着面前的楚泽，在他印象里，两个人还是那个光着屁股下河摸鱼、到处招猫逗狗的年纪。那时候楚泽比他矮半个头，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弟弟，等等我”。
现在，他比自己高了半个头。
肩膀宽了，脊背挺直，站在那儿像一棵松。短发剃得利落，露出晒得发黑的脖颈。下颌线比从前硬朗，眉眼间没了少年时的跳脱，多了几分沉稳。
站着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双手交叠在身前，两脚微微分开，那是军人的站姿，改不掉的。
云舒忽然想起小时候，楚泽最怕跑步，每次体育课都躲在他后面。现在这人站在他面前，肩背挺直得像一堵墙，看不出一点当年的影子。
什么时候变的？
他不知道。
楚泽也看着他。
月光下，云舒的脸还是那张脸，但好像更白了，皮肤也更嫩了，眉眼间也多了些坚强。
两人就这么站着。
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云舒开口：“阿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楚泽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云舒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泽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有点无奈。
“算了。”他说：“不逼你。”
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还要赶路。”他头也不回：“早点睡。”
然后他走了。
云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那个背影，走路带风，步伐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不像小时候那个跟在他后面、跑两步就喘的男孩了。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站了很久。
脑子里却头脑风暴起来。
‘他喜欢我？什么时候？’
‘可是男的怎么会喜欢男的？’
‘他不会是在军队……对哦，军队女孩子少，所以他就盯上我了是吧！’
‘靠，这狗东西。’
‘那阿烛……肯定是他故意的，那还是个孩子。’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云舒摇了摇头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楚泽看到他点了点头，云舒还是有些慌张的背过身和宋烛背靠背睡了起来。
第二天，云舒被云妈轻轻推醒。
“小云儿，起来吃个饭再睡。”云妈的手隔着外套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
“嗯……”云舒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翻了个身。
有点冷。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抱住身边那个热乎乎的东西，脑袋蹭了蹭。
宋烛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见一只白皙细长的手搭在自己腹部。
那只手的手指微微曲着，随着云舒的呼吸轻轻起伏。
宋烛盯着那只手，喉结动了动。
‘不是我变态。’
‘我还年轻。’
‘晨起……很正常。’
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乖了，不是还要出去吗？”云妈还在耐心地哄。
云舒愣了一下，突然清醒过来。
末世了。
不是在家里了。
“哦，马上起。”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宋烛：“宋烛，宋烛，醒醒。”
宋烛没动。
“你先去。”他的声音有点闷：“我等一下，腿有点麻。”
他微微交错了一下双腿。
云舒没多想，点了点头，爬起来往外走。
“那你缓一下就过来啊。”
——————
操场上，一群人围着一口大锅。
热气从锅里冒出来，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楚泽最先看见云舒，立马招手：“哎，小云儿快来！”
旁边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些昨天被救的人，看见云舒走过来，脸上都带着笑。几个年长的村里人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
“好孩子……”
“回来了就好……”
云舒被推着往前走，有点不好意思。
“吃的什么好吃的啊？”他笑着问。
楚泽已经端着碗等在锅边了。
“来，我给你盛好了。”他把碗递过来：“可能不是很好吃，但是管饱。”
云舒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碗里的东西稀稀拉拉，用简陋的筷子挑了两下，他才看清那不是什么稀饭。
底下是一些煮过的野草，已经软烂了。还有一些硬硬的东西，咬不动，仔细看纹路，是树皮。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抬起头，看向那口大锅。
几个孩子正端着碗蹲在旁边，喝得津津有味。一个小男孩碗里飘着一根野草，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根草挑出来，放进嘴里，嚼得一脸满足。
云舒走过去，拿起大勺子，在锅里搅了搅。
水。
根本没多少吃的。
那些为数不多的野草和树皮，都在自己碗里了。
他的手在发抖。
“你们……”他的声音发颤：“每天就吃这个？”
楚泽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虽然不好吃，”他说，语气平静：“但是能压压饿。肚子里有东西，能暖和一点。”
云舒抬起头，眼眶发红：“别喝了，我有东西。”
楚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声，他伸手捏了捏云舒的脸。
“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他说：“你的还是自己留着。等从军事仓库回来，我们再一起去镇上找物资。”
云舒一把拍开他的手。
“我真的有！”
他左右张望，寻找那三个人的身影。
宋烛站在不远处，背对着这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阿烛！”云舒喊他：“你来！”
宋烛转过身，快步跑过来：“怎么了？”
云舒没说话，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跑。
宋烛被拽着一路小跑，一脸懵：“去哪？”
“别问，跟着我。”
两人跑出大门，来到那辆白色轿车旁边。
云舒打开后备箱，两袋大米凭空出现，砸在后备箱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宋烛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要……”
云舒点了点头：“一人一袋，扛回去。”
宋烛二话不说，弯腰扛起一袋。
云舒扛起另一袋。
两人一人扛着一袋大米，往学校里走。
操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舒和宋烛扛着两袋大米走进来，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走到那口大锅旁边，云舒把大米往地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直起腰，喘了口气，看向楚泽：“现在信了？”
楚泽盯着那两袋大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那几个老人也愣住了。
几个孩子端着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袋米，嘴里的野菜都忘了嚼。
云妈走过来，手在米袋上摸了摸，眼睛红了。
“小云儿……这……”
云舒握住她的手：“妈，我有的，你放心好了，我还有很多。”
他抬起头，看向楚泽：“让大家别吃那些了。煮粥，熬稠一点，让每个人都能吃饱。”
楚泽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太阳还亮。
“好。”
他动起手来：“不过也不能太稠了，败家子。”
操场上热闹起来。
几个男人过来帮忙，把米袋打开，倒进锅里。
白色的米粒哗啦啦落进水里，在阳光下泛着光。
孩子们围在锅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老人们坐在旁边，脸上带着笑。
云妈拉着云舒的手，一直没松开，嘴里一直说着他不容易。
云爸站在旁边，看着他儿子，眼眶红了。
楚泽忙前忙后，招呼着大家，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
杨苟靠在柱子上，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这感觉……还挺好。”
林序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