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都没了
面前的男人瘦得脱了相，脸色苍白，眼下是一圈化不开的青黑。
那双曾经总能在绝境里稳住人心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灰，显得黯淡空洞。
他没有看李德，目光只是淡淡地从门口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云舒身上，顿了半秒，便漠然地移开。
没有惊喜，没有意外，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你们怎么来了。”
徐行之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低低的，听不出喜怒，更像是一句敷衍的驱赶。
李德站在一旁，眉头拧得死死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行之，他们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徐行之没应声，只是懒懒地靠在门框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袖口下隐约露出几道浅淡被束缚过的痕迹。
屋内一片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像极了他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的世界。
云舒心口一紧，刚要开口，身侧忽然多了一道阴影。
楚泽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恰好将他护在半个身位之后，目光冷冽地扫过徐行之身上那股死气沉沉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宋烛则直接斜倚在墙壁上，抱着胳膊，眼神锋利得像刀，直勾勾盯着徐行之，浑身都写着“不爽”两个字。
空气，在这一刻莫名紧绷。
云舒无视掉身后两人的暗流涌动，抬眼看向徐行之，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来接你走。”
徐行之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缝。
可那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片破碎的茫然。
“走？”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去哪里。”
“回我家。”云舒直视着他：“回有队友，有信任，不用看人脸色的地方。”
徐行之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李德都忍不住要开口打圆场，他才轻轻却异常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不去。”
话音刚落，小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道尖锐，带着居高临下命令意味的男声，由远及近。
“徐老弟，首领有令，让你立刻过去一趟。”
门内的徐行之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分。
“徐老弟有客人啊？”
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点阴阳怪气的笑。
几个人同时转头。
一个男人正往这边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他上下打量着云舒几人，目光从楚泽扫到宋烛，最后在云舒身上停了下来。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物件。
徐行之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正好不如一起去啊？”那人走近，笑呵呵的，手已经往云舒肩膀上伸。
下一秒。
砰！
徐行之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那人整个人往后飞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滚！”
徐行之的声音低哑，却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那人爬起来，捂着肚子，脸上还带着那种阴阳怪气的笑。
“呵。”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你行。”
说完，转身走了。
那两个人跟在他身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徐行之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肩膀起伏，拳头攥紧到指节发白。
过了几秒，他转过身，推开门。
“进来吧。”
——————
房间不大，应该是员工宿舍改的。
墙上还留着上下铺的痕迹，但现在换成了一张小床，一套沙发，一张桌子。
窗户被木板封了大半，只留一条缝透光。
云舒走进去，站在屋子中央。
他看着徐行之的背影。
徐行之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
那个背影，瘦得厉害，肩膀微微塌着，像是扛着什么太重的东西。
“行之……”云舒开口，声音很轻。
他有太多想说的话，可是到了嘴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徐行之没有回头。
“我爸妈去世了。”他说话的声音很平，像是在描绘别人的事。
“我也没家了。”
云舒没有说话。
徐行之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云舒，那双眼睛干涩，没有泪。
“我一个普通人。”他说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我就是废人一个。”
“还拖累了我哥。我知道他是不得已。可是……”
他顿了顿。
“我不想去。”
云舒的眉头皱起来。
还没等他开口，徐行之忽然抬起手。
他扯开胸前的衣服。
云舒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身上，全是一道一道的痕迹。
不是刀伤，不是抓伤。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的，掐的，拧的。
不严重，都没破口，但那种痕迹……
好像。
好像是被……
“对，你们没看错。”
徐行之看着云舒的眼睛，自暴自弃地开口。
“那女人，那女人有异能，还是副首领他亲妹妹。”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哥本来就在这里如履薄冰。我被她盯上后，我哥给我解围了一次两次……”
他深吸一口气。
“后面不行了。”
“威胁我哥，威胁我。他们蚕食着基地的异能者，我们渐渐落于下风。”
“我宁愿割了这玩意我都不给她，呵呵。”
他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给我绑起来，打我。”
“虽然没有发生实质性关系，但是我脏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痛苦。
“我感觉很恶心你知道吗？云舒？”
他盯着云舒，眼眶终于红了。
“你知道吗？”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云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徐行之，他身上那些痕迹，发红的眼眶和那双颤抖的手。
他想说什么。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泽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宋烛靠在墙边，盯着徐行之，拳头慢慢攥紧。
过了很久，云舒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走到徐行之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住徐行之的肩膀。
“我知道了。”他说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慰。
徐行之盯着他眼里的怜惜，然后他仿佛找到了宣泄的窗口，低下了头。
肩膀开始抖动，没有声音，只是抖动。
云舒抬起双手，抱住了他。
很轻。
像是怕碰到那些伤痕。
徐行之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整个人往前一栽，把云舒紧紧抱进怀里。
弯着腰，把头埋进云舒的脖颈处，哭出了声。
刚开始还是压抑着的，闷闷的，像是硬生生往肚子里吞。
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感受着背后云舒轻拍着自己的安慰。
然后，那声音慢慢放开了。
“呜呜呜……”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他妈的傻逼……呜呜……”
云舒没有动。只是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按在他后背上从上往下，一直来回。
徐行之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混着鼻涕，全蹭在云舒肩膀的衣服上。
“我妈没了……我爸也没了云舒……”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小孩受了委屈终于见到大人。
“我没有家了……”
“云舒，我都没了。”
最后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云舒心里。
云舒闭了闭眼，忍着越来越胀疼的脑袋。
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他声音很轻：“我知道。”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徐行之压抑的哭声，和偶尔抽气的声息。
“你还有我行之，我们大家都在陪着你。你要振作起来，你要……”一句话还没说完，云舒只感觉头越来越疼，话都说不出来。
那双曾经总能在绝境里稳住人心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灰，显得黯淡空洞。
他没有看李德，目光只是淡淡地从门口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云舒身上，顿了半秒，便漠然地移开。
没有惊喜，没有意外，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你们怎么来了。”
徐行之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低低的，听不出喜怒，更像是一句敷衍的驱赶。
李德站在一旁，眉头拧得死死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行之，他们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徐行之没应声，只是懒懒地靠在门框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袖口下隐约露出几道浅淡被束缚过的痕迹。
屋内一片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像极了他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的世界。
云舒心口一紧，刚要开口，身侧忽然多了一道阴影。
楚泽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恰好将他护在半个身位之后，目光冷冽地扫过徐行之身上那股死气沉沉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宋烛则直接斜倚在墙壁上，抱着胳膊，眼神锋利得像刀，直勾勾盯着徐行之，浑身都写着“不爽”两个字。
空气，在这一刻莫名紧绷。
云舒无视掉身后两人的暗流涌动，抬眼看向徐行之，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来接你走。”
徐行之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缝。
可那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片破碎的茫然。
“走？”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去哪里。”
“回我家。”云舒直视着他：“回有队友，有信任，不用看人脸色的地方。”
徐行之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李德都忍不住要开口打圆场，他才轻轻却异常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不去。”
话音刚落，小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道尖锐，带着居高临下命令意味的男声，由远及近。
“徐老弟，首领有令，让你立刻过去一趟。”
门内的徐行之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分。
“徐老弟有客人啊？”
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点阴阳怪气的笑。
几个人同时转头。
一个男人正往这边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他上下打量着云舒几人，目光从楚泽扫到宋烛，最后在云舒身上停了下来。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物件。
徐行之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正好不如一起去啊？”那人走近，笑呵呵的，手已经往云舒肩膀上伸。
下一秒。
砰！
徐行之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那人整个人往后飞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滚！”
徐行之的声音低哑，却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那人爬起来，捂着肚子，脸上还带着那种阴阳怪气的笑。
“呵。”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你行。”
说完，转身走了。
那两个人跟在他身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徐行之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肩膀起伏，拳头攥紧到指节发白。
过了几秒，他转过身，推开门。
“进来吧。”
——————
房间不大，应该是员工宿舍改的。
墙上还留着上下铺的痕迹，但现在换成了一张小床，一套沙发，一张桌子。
窗户被木板封了大半，只留一条缝透光。
云舒走进去，站在屋子中央。
他看着徐行之的背影。
徐行之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
那个背影，瘦得厉害，肩膀微微塌着，像是扛着什么太重的东西。
“行之……”云舒开口，声音很轻。
他有太多想说的话，可是到了嘴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徐行之没有回头。
“我爸妈去世了。”他说话的声音很平，像是在描绘别人的事。
“我也没家了。”
云舒没有说话。
徐行之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云舒，那双眼睛干涩，没有泪。
“我一个普通人。”他说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我就是废人一个。”
“还拖累了我哥。我知道他是不得已。可是……”
他顿了顿。
“我不想去。”
云舒的眉头皱起来。
还没等他开口，徐行之忽然抬起手。
他扯开胸前的衣服。
云舒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身上，全是一道一道的痕迹。
不是刀伤，不是抓伤。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的，掐的，拧的。
不严重，都没破口，但那种痕迹……
好像。
好像是被……
“对，你们没看错。”
徐行之看着云舒的眼睛，自暴自弃地开口。
“那女人，那女人有异能，还是副首领他亲妹妹。”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哥本来就在这里如履薄冰。我被她盯上后，我哥给我解围了一次两次……”
他深吸一口气。
“后面不行了。”
“威胁我哥，威胁我。他们蚕食着基地的异能者，我们渐渐落于下风。”
“我宁愿割了这玩意我都不给她，呵呵。”
他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给我绑起来，打我。”
“虽然没有发生实质性关系，但是我脏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痛苦。
“我感觉很恶心你知道吗？云舒？”
他盯着云舒，眼眶终于红了。
“你知道吗？”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云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徐行之，他身上那些痕迹，发红的眼眶和那双颤抖的手。
他想说什么。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泽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宋烛靠在墙边，盯着徐行之，拳头慢慢攥紧。
过了很久，云舒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走到徐行之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住徐行之的肩膀。
“我知道了。”他说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慰。
徐行之盯着他眼里的怜惜，然后他仿佛找到了宣泄的窗口，低下了头。
肩膀开始抖动，没有声音，只是抖动。
云舒抬起双手，抱住了他。
很轻。
像是怕碰到那些伤痕。
徐行之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整个人往前一栽，把云舒紧紧抱进怀里。
弯着腰，把头埋进云舒的脖颈处，哭出了声。
刚开始还是压抑着的，闷闷的，像是硬生生往肚子里吞。
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感受着背后云舒轻拍着自己的安慰。
然后，那声音慢慢放开了。
“呜呜呜……”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他妈的傻逼……呜呜……”
云舒没有动。只是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按在他后背上从上往下，一直来回。
徐行之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混着鼻涕，全蹭在云舒肩膀的衣服上。
“我妈没了……我爸也没了云舒……”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小孩受了委屈终于见到大人。
“我没有家了……”
“云舒，我都没了。”
最后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云舒心里。
云舒闭了闭眼，忍着越来越胀疼的脑袋。
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他声音很轻：“我知道。”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徐行之压抑的哭声，和偶尔抽气的声息。
“你还有我行之，我们大家都在陪着你。你要振作起来，你要……”一句话还没说完，云舒只感觉头越来越疼，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