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黑夜

“嘶……”

“嗯……”

“嗯?”

“你搁这儿爽什么呢?”宋烛看着李德整个人几乎要贴到柜门上。

对着那把锁又摸又闻,最后竟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顿时一阵恶寒。

“别吵!”李德头也没回,手指死死抵住锁身右侧一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凹:“这儿!看这儿!”

“一个坑?怎么了?”宋烛凑近,还是没看出名堂。

“没有锁孔,没有密码轮……我猜是磁码锁。”李德语速飞快。

从自己那包宝贝工具里精准地捻出一根细铁签,小心翼翼地竖在那凹槽上。

铁签,竟颤巍巍地立住了。

“磁铁锁?!”宋烛眼睛瞪圆,这玩意儿他都没听过。

“那怎么开?”老孟也蹲了下来,满是老茧的手好奇地虚抚过锁身。

“得有特定的磁力钥匙,贴上去,往上推……”李德声音里压着一丝兴奋的颤抖。理论归理论,真遇上实物,还是头一遭。

“钥匙……”徐行之眉头紧锁,喃喃重复,脑中画面飞速倒带。突然,一个刺眼的红色闪过,翻找晶核时,那只格外魁梧的丧尸颈间!

“云舒!”他站起身,低声招呼:“外面那只‘大块头’。”

两人冲回尸堆,目标明确。腐烂的气味浓烈刺鼻。

没翻几下,云舒的手触到了一块冰凉坚硬的异物。

“有了!”他低呼。

徐行之循声望去,只见丧尸脖颈的皮肉间,勒着一根细链,链子上挂着一个比小拇指还细些的暗红色铁块,花纹诡异。

他一把扯断链子,铁块落入掌心,沉甸甸的,带着死物的阴冷。

“是不是这个?”回到柜前,徐行之将铁块递给李德。

李德接过,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将那暗红色的铁块,稳稳按在了凹槽处,严丝合缝。

所有目光,瞬间被钉死在那只手上。他没有立刻推动,而是停顿了半秒。

这半秒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每个人都心跳加速,狭窄的空间里,呼吸声清晰可闻。

李德深吸一口气,指节发力,向上一推

“咔哒。”

一声轻响,清脆得近乎悦耳。

“我操,开了!”宋烛的欢呼几乎是同时响起,双手狠狠地拍在一起。

李德动作更快,解下的锁被他随手塞进背包深处,仿佛那是至关重要的战利品。随后,他双手扣在柜门的凹槽往外一拉。

“吱呀——”

柜门洞开,一股混合着枪油、皮革与金属冷冽气息的风扑面而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枪……是枪!”站在最前的宋烛声音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向柜内那抹幽暗,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枪?!”云舒一个箭步挤上前,心跳如擂鼓。哪个在末世挣扎的人,没做过手握力量的梦?

“都稳着点。”李德哑声道,侧身让开了视野。

柜内的“风景”,彻底展露。

五把制式手枪,乌黑的枪身线条冷硬,是熟悉的92G;三把更显粗犷的防爆步枪,沉默地散发着压迫感。

旁边,是几套齐整的“八件套”警用腰带,皮革尚存光泽;三个军用望远镜。

最边上,是两把带鞘的唐刀,刀柄缠绳,即便在暗处,也仿佛能感受到鞘中锋芒的寒意。

五个人,静立在柜前,仿佛被那股无形而厚重的“力量”钉在了地上。

只有粗重的呼吸,暴露着内心的滔天巨浪。

这不再是他们手中磨损的砍刀、自制的矛棍。

眼前这些,是文明崩塌前秩序力量的残影,是跨越生存层级的阶梯,是能在血肉横飞的现实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的筹码。

寂静中,徐行之第一个动了。

他没有去碰最近的手枪,而是伸出手,拿起了旁边一条沉甸甸的警用腰带。

指尖划过冰冷的辣椒喷雾瓶、手铐、强光手电、警棍套、对讲机……最后,停在了那个空置的、皮质坚硬的枪套上。

那里,本该有一把配枪。

他抬起头,目光如沉水,缓缓扫过每一张被柜内微光映亮的脸。

兴奋、渴望、紧张……所有的情绪,都在寂静中无声沸腾。

“现在”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打破了几乎凝滞的空气。

“我们来分装备。”

徐行之将五套警用腰带取出,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每个腰带的皮套都塞得满满当当:手铐、警棍、强光手电、催泪喷雾、对讲机套、急救包、警哨。唯独那个最关键的枪套,是空的。

“正好。”他低声道,将五把手枪分别插入五个空荡的枪套。

咔哒一声轻响,金属与皮革严密咬合。某种完整令人心安的力量感,在腰间成形。

云舒默默提起一把防爆步枪,冰冷的枪身压在他肩上。

宋烛眼睛发亮,将剩下两把步枪交叉背在身后,像个骤然武装到牙齿的步兵。

三个望远镜的带子被云舒挂在颈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最后是那两把唐刀。徐行之将它们从柜中取出,刀鞘古朴,入手却沉甸甸的透着杀伐之气。

他转身,将双刀一左一右交叉背在身后,刀柄恰好从肩头露出,便于随时拔取。

老孟则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柜底翻出的几盒子弹,用厚实的牛皮纸文件袋装好,封口扎实,抱在怀里。

云舒摸着手中的枪突然有些恍惚,也有些迷茫,老孟从身后拍了拍他:“走吧,社会早就变了”

装备加身,每个人都陡然“厚”了一圈。沉甸甸的重量压着肩膀、勒着腰腹,却不是负担。

那是一种切实的、坚硬的、能够触摸到的“安全”。

空气里弥漫着皮革、枪油和他们自己加速的心跳混合的气味。

“我帅吗?”宋烛忽然左手举起那面一路跟来的防爆盾,右手夸张地扶在崭新的腰带上。

在昏暗走廊里、两侧静止丧尸的“注目”下,竟昂首挺胸走了几个猫步。

“帅,最帅了。”

“臭美。”李德哼了一声,眼里却也带着笑意。

宋烛心满意足地溜达回队伍,胆子大了些,蹭到徐行之身边。

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那个……行之哥,咱们……能不能开一枪,试试水啊?”

徐行之瞥他一眼。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此刻眼睛里闪着像得到新玩具般的光,还试图眨巴两下卖萌。

“滚。”徐行之言简意赅。

“好嘞~”宋烛缩缩脖子,嬉皮笑脸地应道,引来几声低笑。

“现在天快黑透了,”云舒收敛笑意,望向窗外越发浓重的夜色。

“丧尸听觉和活动都会增强,枪声太响,会引来大麻烦。”

“急什么”李德一把揽过宋烛的肩膀:“家伙在手,还怕没机会听响?以后有你打到手软的时候。”

装备分配停当,那股初得宝物的兴奋劲稍稍沉淀,一个现实的问题浮了上来。

宋烛环顾了一下这间相对封闭坚固的警察厅,又看看彼此身上崭新的装备,问道:

“那……咱们今晚,还回去吗?”

他的声音在堆满装备、残留着血腥与灰尘气味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纠结只是片刻。最终,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徐行之。

徐行之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窗边,侧身向下望去。

楼下的景象比白日里“热闹”了何止数倍,步履蹒跚的身影塞满了街道与空地。

仿佛那些白天蛰伏在阴影里“避暑”的活尸,此刻全都倾巢而出,在渐浓的夜色中开始游荡。

再加上它们之中出现的速度与力量明显异常的变异个体……

回去的路,已不再是来时路。那将是一场硬碰硬的恶战,而他们刚刚到手的装备,还远未熟悉。

徐行之收回目光,转向屋内望着他的同伴。

昏暗中,那些崭新的枪械轮廓和警用腰带的反光,映照着一双双等待决断的眼睛。

“今晚在这里过夜。”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定锤之音。

“但楼下那个人不能掉以轻心。我先守,你们两人一组,轮换值夜,发现问题立刻叫醒所有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楼道旁那间大办公室,我看过,是两间房打通的,空间足够,也便于防守。就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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