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路线
破败的房间消失了，粗糙的水泥地变成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他身下坐的不再是硌屁股的木椅，而是一张柔软的真皮理发椅。巨大的闪烁着璀璨光芒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头顶，灯架上似乎还装饰着繁复的金色花纹，空气中仿佛飘荡着高级香氛的味道。
“少爷~该用餐了~”
娇滴滴，整齐划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宋烛僵硬地转过脖子。
只见两排穿着夸张亮片，闪闪的“女仆装”的“美女”，正迈着整齐的步伐，笑容甜美地朝他走来。她们手里还端着虚幻的银质托盘。
“少爷，请让奴家为您服务~”
“少爷，您的头发真好看~”
“少爷……”
“啊！！！走开啊！！！”
宋烛浑身汗毛倒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真皮椅”上弹了起来，双手胡乱挥舞，试图驱散这些过于热情的幻象。“美女”们被他“打散”，化作光点消失，但又很快在其他地方凝聚出来，继续逼近。
杨苟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知道应该快到极限了，赶紧眨了眨眼，收回了幻象。
房间里恢复了原样。还是破桌子，破椅子，满地碎发，和空气中真实的自热米饭味道。
宋烛心有余悸地喘着气，脸色有点发白。杨苟则赶紧端起自己那碗饭，猛扒了两大口，让温热的食物压住因使用能力而产生的轻微恶心和虚脱感。热量涌入胃里，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哈哈，”云舒看着惊魂未定的宋烛，忍不住笑了：“看到啥了把你吓成这样？”
宋烛哭丧着脸，一个箭步冲到云舒身边，直接跪坐在地上，把脸埋在云舒的腿上，夸张地晃着身体：“我不干净了哥哥！嘤嘤嘤~她们摸我！还叫我少爷！好可怕！”
云舒被他这反应逗得笑得更明显了，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幻象而已。”
“呕——”旁边的杨苟做了个夸张的干呕动作，眼神却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然后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你俩…有事啊？不过放心好了，我很开明的，末世了，性别物种都不是问题！”
“啊？”云舒愣了一下，没太明白他这跳跃的思维。
“吃你的饭吧！”宋烛从云舒腿上抬起头，抓起一块面包就朝杨苟扔过去，脸红到了耳朵根，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小小的插曲过后，理发继续。这次大家都老实了。
当最后一点碎发从云舒肩头滑落，三个全新的寸头青年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笑了。清爽，利落，也洗去了些许连日来的疲惫和沉重。
“好了”云舒收起剪刀，看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吃饱了，头发也剪了。我们该出发了。”
他看向杨苟：“你感觉怎么样？能走吗？”
杨苟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又瞥了一眼自己刚刚制造过幻象的手指，点点头：“没问题！吃得饱饱的，异能好像也稳定一点了。”
“那今晚好好再休息一次。”云舒开始将桌上剩余的食物有条不紊地收回空间：“明天我们就开始启程，出发。”
新的形象，新的状态。
三个寸头青年，带着一个装满物资的神秘空间，和一项尚不成熟但潜力巨大的特殊能力，信心满满。
——————
第二天上午，气温比昨天又低了几分。
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阳光透过时显得朦胧而清冷。云舒坐在桌边，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哈出一口白气。
“宋烛。”他朝里屋喊道：“帮我把屋里那本地图册拿来。”
“好~嘞~”
宋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几秒后，他踢拉着鞋子跑出来，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冻得直缩脖子。
云舒一抬头就看到他这副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快，拿个被子裹好。”
说着，他起身从旁边的床上扯过一床厚棉被，大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把宋烛整个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张还有些迷糊的脸。
“呼——”宋烛被裹得像个蚕蛹，只露出两只手扒着被子边缘，舒服地叹了口气：“真冷啊……你要的地图，哥哥。”
他从被子里艰难地伸出一只手，递过来一卷边角已经磨损的省级地图册。
“杨苟啊。”云舒接过地图，转头看向还缩在地铺上的杨苟：“你也别躺着了，裹着被子坐过来吧，咱们一起看看路线。”
杨苟昨晚睡得晚，还在适应新环境和身体的变化，闻言揉了揉眼睛，听话地爬起来，也学着宋烛的样子用被子把自己裹好，挪到桌边。
三个人，裹着两床被子，挤在桌前，像三只过冬的熊。
云舒翻开地图册。纸张因为受潮有些发皱，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他找到他们目前所在城市的页面，手指沿着那些代表公路的细线缓慢移动。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地图上，有笔迹。
不是印刷的，是手写的。
而且，是两种不同颜色的笔迹。
鲜红色的油性笔，画出了两条清晰得刺眼的路线。
第一条，从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向东延伸，穿过几个县市，最终指向云舒老家所在的大致区域。这条红线画得很稳，很直，沿途还细心地用黑色中性笔在旁边标注了几个小字：“此路如桥断，需绕行”、“此处或有尸群聚集在此”、“建议在此过夜，有水源”。
备用路线用虚线标在旁边，同样标注了注意事项。
云舒的呼吸微微凝滞。
他的目光移向第二条红线。
这条线从他家出发向北方，同样是鲜红色的油性笔，但画得似乎更加急促一些，笔锋在转折处有些用力过猛，几乎要戳破纸张。它指向一个被圈起来的手写地名——黎明基地。
那是徐行之要去的地方。
两条线，两个地点，两个终点。却是一条路线，能考虑到的突发事件也不错。
云舒的指尖有些发凉。他缓缓移动视线，看向地图右下角的空白处。
那里，有一行用黑色中性笔写下的小字。
字迹很熟悉，是徐行之的。和他平时干脆利落的作风不同，这行字写得有些犹豫，笔画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像是写写停停，最终落成。
‘云，等你。’
停顿。
然后，在更下方一点，挤进了另外三个更小更轻的字：
‘还有……对不起。’
——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寒风掠过的呼啸声，和三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宋烛和杨苟都看到了地图上的笔迹和那行小字。宋烛抿紧了嘴唇，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杨苟则看看地图，又看看云舒平静的侧脸，识趣地没有说话。
云舒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是抱歉没能一起走完最初约定的路？
还是抱歉没能一起出行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选择了分开寻找各自的家人？
用这样一张细致规划了自己回家的路线地图，做了沉默的告别？
云舒的嘴角，忽然轻轻扯动了一下。
轻笑着摇了摇头，带着些许无奈，却又有一丝极淡暖意的表情。
“这家伙。”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拂过那条向西的红线，指尖触碰到墨迹干涸后微微凸起的痕迹：“安排得倒是挺好。”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宋烛敏锐地感觉到，裹着云舒肩膀的被子，似乎放松了一些。
“那就按他画的走吧。”云舒抬起头，看向宋烛和杨苟，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坚定：“西边这条线。他那脑子做出的判断一向很准。”
“少爷~该用餐了~”
娇滴滴，整齐划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宋烛僵硬地转过脖子。
只见两排穿着夸张亮片，闪闪的“女仆装”的“美女”，正迈着整齐的步伐，笑容甜美地朝他走来。她们手里还端着虚幻的银质托盘。
“少爷，请让奴家为您服务~”
“少爷，您的头发真好看~”
“少爷……”
“啊！！！走开啊！！！”
宋烛浑身汗毛倒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真皮椅”上弹了起来，双手胡乱挥舞，试图驱散这些过于热情的幻象。“美女”们被他“打散”，化作光点消失，但又很快在其他地方凝聚出来，继续逼近。
杨苟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知道应该快到极限了，赶紧眨了眨眼，收回了幻象。
房间里恢复了原样。还是破桌子，破椅子，满地碎发，和空气中真实的自热米饭味道。
宋烛心有余悸地喘着气，脸色有点发白。杨苟则赶紧端起自己那碗饭，猛扒了两大口，让温热的食物压住因使用能力而产生的轻微恶心和虚脱感。热量涌入胃里，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哈哈，”云舒看着惊魂未定的宋烛，忍不住笑了：“看到啥了把你吓成这样？”
宋烛哭丧着脸，一个箭步冲到云舒身边，直接跪坐在地上，把脸埋在云舒的腿上，夸张地晃着身体：“我不干净了哥哥！嘤嘤嘤~她们摸我！还叫我少爷！好可怕！”
云舒被他这反应逗得笑得更明显了，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幻象而已。”
“呕——”旁边的杨苟做了个夸张的干呕动作，眼神却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然后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你俩…有事啊？不过放心好了，我很开明的，末世了，性别物种都不是问题！”
“啊？”云舒愣了一下，没太明白他这跳跃的思维。
“吃你的饭吧！”宋烛从云舒腿上抬起头，抓起一块面包就朝杨苟扔过去，脸红到了耳朵根，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小小的插曲过后，理发继续。这次大家都老实了。
当最后一点碎发从云舒肩头滑落，三个全新的寸头青年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笑了。清爽，利落，也洗去了些许连日来的疲惫和沉重。
“好了”云舒收起剪刀，看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吃饱了，头发也剪了。我们该出发了。”
他看向杨苟：“你感觉怎么样？能走吗？”
杨苟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又瞥了一眼自己刚刚制造过幻象的手指，点点头：“没问题！吃得饱饱的，异能好像也稳定一点了。”
“那今晚好好再休息一次。”云舒开始将桌上剩余的食物有条不紊地收回空间：“明天我们就开始启程，出发。”
新的形象，新的状态。
三个寸头青年，带着一个装满物资的神秘空间，和一项尚不成熟但潜力巨大的特殊能力，信心满满。
——————
第二天上午，气温比昨天又低了几分。
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阳光透过时显得朦胧而清冷。云舒坐在桌边，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哈出一口白气。
“宋烛。”他朝里屋喊道：“帮我把屋里那本地图册拿来。”
“好~嘞~”
宋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几秒后，他踢拉着鞋子跑出来，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冻得直缩脖子。
云舒一抬头就看到他这副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快，拿个被子裹好。”
说着，他起身从旁边的床上扯过一床厚棉被，大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把宋烛整个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张还有些迷糊的脸。
“呼——”宋烛被裹得像个蚕蛹，只露出两只手扒着被子边缘，舒服地叹了口气：“真冷啊……你要的地图，哥哥。”
他从被子里艰难地伸出一只手，递过来一卷边角已经磨损的省级地图册。
“杨苟啊。”云舒接过地图，转头看向还缩在地铺上的杨苟：“你也别躺着了，裹着被子坐过来吧，咱们一起看看路线。”
杨苟昨晚睡得晚，还在适应新环境和身体的变化，闻言揉了揉眼睛，听话地爬起来，也学着宋烛的样子用被子把自己裹好，挪到桌边。
三个人，裹着两床被子，挤在桌前，像三只过冬的熊。
云舒翻开地图册。纸张因为受潮有些发皱，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他找到他们目前所在城市的页面，手指沿着那些代表公路的细线缓慢移动。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地图上，有笔迹。
不是印刷的，是手写的。
而且，是两种不同颜色的笔迹。
鲜红色的油性笔，画出了两条清晰得刺眼的路线。
第一条，从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向东延伸，穿过几个县市，最终指向云舒老家所在的大致区域。这条红线画得很稳，很直，沿途还细心地用黑色中性笔在旁边标注了几个小字：“此路如桥断，需绕行”、“此处或有尸群聚集在此”、“建议在此过夜，有水源”。
备用路线用虚线标在旁边，同样标注了注意事项。
云舒的呼吸微微凝滞。
他的目光移向第二条红线。
这条线从他家出发向北方，同样是鲜红色的油性笔，但画得似乎更加急促一些，笔锋在转折处有些用力过猛，几乎要戳破纸张。它指向一个被圈起来的手写地名——黎明基地。
那是徐行之要去的地方。
两条线，两个地点，两个终点。却是一条路线，能考虑到的突发事件也不错。
云舒的指尖有些发凉。他缓缓移动视线，看向地图右下角的空白处。
那里，有一行用黑色中性笔写下的小字。
字迹很熟悉，是徐行之的。和他平时干脆利落的作风不同，这行字写得有些犹豫，笔画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像是写写停停，最终落成。
‘云，等你。’
停顿。
然后，在更下方一点，挤进了另外三个更小更轻的字：
‘还有……对不起。’
——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寒风掠过的呼啸声，和三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宋烛和杨苟都看到了地图上的笔迹和那行小字。宋烛抿紧了嘴唇，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杨苟则看看地图，又看看云舒平静的侧脸，识趣地没有说话。
云舒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是抱歉没能一起走完最初约定的路？
还是抱歉没能一起出行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选择了分开寻找各自的家人？
用这样一张细致规划了自己回家的路线地图，做了沉默的告别？
云舒的嘴角，忽然轻轻扯动了一下。
轻笑着摇了摇头，带着些许无奈，却又有一丝极淡暖意的表情。
“这家伙。”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拂过那条向西的红线，指尖触碰到墨迹干涸后微微凸起的痕迹：“安排得倒是挺好。”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宋烛敏锐地感觉到，裹着云舒肩膀的被子，似乎放松了一些。
“那就按他画的走吧。”云舒抬起头，看向宋烛和杨苟，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坚定：“西边这条线。他那脑子做出的判断一向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