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废墟的东西
齐烨走到副驾驶窗外，弯下腰。他的目光先是在云舒脸上仔细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又看向驾驶座的宋烛，最后飞快地瞥了一眼后座的杨苟，陌生面孔，但他没多问。
“真是你们。”齐烨的声音有点沙哑，还带着点喘息，不知道是因为走得急，还是因为情绪起伏。他盯着云舒，眼神复杂：“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往北，或者往东。”
“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云舒按下车窗，外面的冷空气涌进来，带着尘土和远处焚烧垃圾的味道：“倒是你……看起来，混得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齐烨眉骨的疤痕上，又扫过他沾染了污渍却还算整齐的冲锋衣。
“不错？”齐烨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更多的是疲惫和自嘲：“捡了条命，总得找点事做，不然脑子里全是……”他顿住了，没说完，但云舒和宋烛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那些死去的学生。
“这里是你……在管？”云舒看向那些忙碌的幸存者和简陋的防御工事。
“谈不上管。”齐烨直起身，环视了一圈：“就是看不下去乱成一锅粥。有些人想抢，有些人想逃，总得有人站出来把大家拧在一起，至少……别死得那么难看。”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云舒能想象出，要在这种环境下建立起基本的秩序，需要付出多少力气，甚至可能是……鲜血。
短暂的沉默。
齐烨的目光再次落到云舒脸上，忽然问：“你们这是……准备出发了？往东？”
云舒点头：“嗯。”
“车况怎么样？油够吗？食物和水呢？”齐烨问得很直接。
“还够。”云舒没细说，空间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齐烨似乎也不在意细节，他沉吟了一下，说：“往东出了这片老城区，到国道之前，有一段路不太好走。前几天有几伙人在那边抢东西，把路堵了，还设了路障收‘过路费’。虽然被我们这边的人清理过一次，但保不齐还有漏网的，或者新的蠢货冒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云舒：“如果你们不急这一两个小时，我可以让人带你们走另一条小路绕过去。虽然绕点远，但安全。或者……给你们画张图。”
云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齐烨的眼睛：“为什么帮我们？”
齐烨愣了一下，随即又扯出那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超市那次，你们没扔下我和那些孩子自己跑。后来……你们还给我留了药。”他指的是云舒他们离开时，偷偷放在齐烨车上的消炎药：“我齐烨，记仇，也记恩。”
很直接，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云舒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图就行，我们按图走，不麻烦你的人了。”
齐烨也没坚持：“成。你们等我一下。”
他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一个用防水布搭起来的简易棚子，进去翻找什么。
车内，杨苟小声问：“这大哥谁啊？看着挺唬人。”
“一个……朋友。”云舒想了想，用了这个词。在末世，一起经历过生死，彼此留过退路的人，大概可以算朋友。
很快，齐烨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画着简图，还标注了几个箭头和文字。
“给。”他从车窗递进来：“按这个走，大概多绕七八公里，但能避开最乱的那段。路上如果看到有废弃的蓝色集装箱，别靠近，那边可能有没清干净的丧尸窝。”
“谢了。”云舒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折好。
齐烨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一路顺风。”
“你也是，”云舒顿了顿，补充道：“保重。”
齐烨点了点头，退后一步，让开了路。
宋烛重新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起步，驶离这个临时岗哨。云舒从后视镜里看到，齐烨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车拐过街角，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那张画着路线的皱纸，静静地躺在云舒的腿上。
上面不止有路线。
在图纸的背面，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匆写就：
“兄弟，好好活着，下次见面一起喝一杯！”
云舒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
然后，他将图纸翻到正面，看向前方延伸的道路。
“走吧，”他说：“按图走。”
新的情报，旧的人情，前路的未知。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知道，在这片残酷的废墟上，并不全是敌人和陌路。
还有像齐烨这样的人，在挣扎着建立秩序，也在沉默地传递着善意。
这就够了。
车辆慢慢绕过手写地图上标注的危险地带。这条路显然很少有人清理，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堆叠着，倒塌的广告牌、破碎的建材、甚至还有整面垮塌的墙壁堵在路中。
宋烛不得不把车速放到最慢，像蜗牛一样在废墟间小心穿行。方向盘左打右转，轮胎碾过碎玻璃和瓦砾，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在又一次顶开一辆横在路中间的电动三轮车后，宋烛看着前引擎盖上又多了一道浅浅的凹陷，终于忍不住开口：
“云舒，这路一直是这样的话……别说油够不够，我都怕车没跑到一半就先撞散架了。”
云舒的目光也落在前盖上那些新增的刮痕和凹陷上，眉头微蹙。他确实在思考一个可能性，能不能把这些挡路的障碍直接收进空间里？车开过去之后再放出来？
“我其实在想……”他迟疑着开口：“能不能把这些挡路的东西，暂时收进我空间里。等我们开过去，再放出来？”
三人同时看向窗外那些障碍物：锈迹斑斑的车架、沾满灰尘和不明污渍的建材、堆积如山的垃圾……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干涸发黑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空气中隐隐飘来腐烂的臭味。
“别吧……”宋烛第一个反对，声音都变了调：“空间里可都是咱们的食物和水！跟这些……这些东西放一起？想想都膈应！”
杨苟也连连摇头：“是啊云舒哥，万一沾上什么脏东西，或者……病毒啥的，污染了食物怎么办？”
云舒叹了口气。他知道他们说得对。那个空间虽然神奇，但并非无限分隔。物品进去后似乎是堆放在一起的，他只能分分类，但是分层却没有办法。让这些肮脏的废墟和食物“共处一室”，风险太大了。
“那我们……”他正想说“只能慢慢开”，话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砰…砰…
声音由远及近，沉闷而有节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金属车壳。
第一声在车尾。
停顿了约五六秒。
砰。
第二声在车侧后方，更近了。
又停顿，这次短一些，大概三秒。
砰！
第三声几乎就在驾驶座侧窗外，力道更大，震得车窗玻璃都微微颤动。
这声音有节奏，有间隔，在移动，而且……在靠近。
云舒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趴下！都趴下！”他低吼一声，几乎是用扯的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整个人迅速蜷缩，尽量将自己塞进副驾驶座位下方的狭小空间里。
宋烛和杨苟反应也极快。宋烛直接往方向盘下一滑，杨苟则整个人趴在后座地板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那诡异的敲击声还在继续。
砰…
这次是在车顶，有什么东西……上去了。
“真是你们。”齐烨的声音有点沙哑，还带着点喘息，不知道是因为走得急，还是因为情绪起伏。他盯着云舒，眼神复杂：“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往北，或者往东。”
“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云舒按下车窗，外面的冷空气涌进来，带着尘土和远处焚烧垃圾的味道：“倒是你……看起来，混得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齐烨眉骨的疤痕上，又扫过他沾染了污渍却还算整齐的冲锋衣。
“不错？”齐烨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更多的是疲惫和自嘲：“捡了条命，总得找点事做，不然脑子里全是……”他顿住了，没说完，但云舒和宋烛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那些死去的学生。
“这里是你……在管？”云舒看向那些忙碌的幸存者和简陋的防御工事。
“谈不上管。”齐烨直起身，环视了一圈：“就是看不下去乱成一锅粥。有些人想抢，有些人想逃，总得有人站出来把大家拧在一起，至少……别死得那么难看。”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云舒能想象出，要在这种环境下建立起基本的秩序，需要付出多少力气，甚至可能是……鲜血。
短暂的沉默。
齐烨的目光再次落到云舒脸上，忽然问：“你们这是……准备出发了？往东？”
云舒点头：“嗯。”
“车况怎么样？油够吗？食物和水呢？”齐烨问得很直接。
“还够。”云舒没细说，空间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齐烨似乎也不在意细节，他沉吟了一下，说：“往东出了这片老城区，到国道之前，有一段路不太好走。前几天有几伙人在那边抢东西，把路堵了，还设了路障收‘过路费’。虽然被我们这边的人清理过一次，但保不齐还有漏网的，或者新的蠢货冒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云舒：“如果你们不急这一两个小时，我可以让人带你们走另一条小路绕过去。虽然绕点远，但安全。或者……给你们画张图。”
云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齐烨的眼睛：“为什么帮我们？”
齐烨愣了一下，随即又扯出那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超市那次，你们没扔下我和那些孩子自己跑。后来……你们还给我留了药。”他指的是云舒他们离开时，偷偷放在齐烨车上的消炎药：“我齐烨，记仇，也记恩。”
很直接，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云舒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图就行，我们按图走，不麻烦你的人了。”
齐烨也没坚持：“成。你们等我一下。”
他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一个用防水布搭起来的简易棚子，进去翻找什么。
车内，杨苟小声问：“这大哥谁啊？看着挺唬人。”
“一个……朋友。”云舒想了想，用了这个词。在末世，一起经历过生死，彼此留过退路的人，大概可以算朋友。
很快，齐烨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画着简图，还标注了几个箭头和文字。
“给。”他从车窗递进来：“按这个走，大概多绕七八公里，但能避开最乱的那段。路上如果看到有废弃的蓝色集装箱，别靠近，那边可能有没清干净的丧尸窝。”
“谢了。”云舒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折好。
齐烨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一路顺风。”
“你也是，”云舒顿了顿，补充道：“保重。”
齐烨点了点头，退后一步，让开了路。
宋烛重新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起步，驶离这个临时岗哨。云舒从后视镜里看到，齐烨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车拐过街角，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那张画着路线的皱纸，静静地躺在云舒的腿上。
上面不止有路线。
在图纸的背面，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匆写就：
“兄弟，好好活着，下次见面一起喝一杯！”
云舒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
然后，他将图纸翻到正面，看向前方延伸的道路。
“走吧，”他说：“按图走。”
新的情报，旧的人情，前路的未知。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知道，在这片残酷的废墟上，并不全是敌人和陌路。
还有像齐烨这样的人，在挣扎着建立秩序，也在沉默地传递着善意。
这就够了。
车辆慢慢绕过手写地图上标注的危险地带。这条路显然很少有人清理，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堆叠着，倒塌的广告牌、破碎的建材、甚至还有整面垮塌的墙壁堵在路中。
宋烛不得不把车速放到最慢，像蜗牛一样在废墟间小心穿行。方向盘左打右转，轮胎碾过碎玻璃和瓦砾，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在又一次顶开一辆横在路中间的电动三轮车后，宋烛看着前引擎盖上又多了一道浅浅的凹陷，终于忍不住开口：
“云舒，这路一直是这样的话……别说油够不够，我都怕车没跑到一半就先撞散架了。”
云舒的目光也落在前盖上那些新增的刮痕和凹陷上，眉头微蹙。他确实在思考一个可能性，能不能把这些挡路的障碍直接收进空间里？车开过去之后再放出来？
“我其实在想……”他迟疑着开口：“能不能把这些挡路的东西，暂时收进我空间里。等我们开过去，再放出来？”
三人同时看向窗外那些障碍物：锈迹斑斑的车架、沾满灰尘和不明污渍的建材、堆积如山的垃圾……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干涸发黑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空气中隐隐飘来腐烂的臭味。
“别吧……”宋烛第一个反对，声音都变了调：“空间里可都是咱们的食物和水！跟这些……这些东西放一起？想想都膈应！”
杨苟也连连摇头：“是啊云舒哥，万一沾上什么脏东西，或者……病毒啥的，污染了食物怎么办？”
云舒叹了口气。他知道他们说得对。那个空间虽然神奇，但并非无限分隔。物品进去后似乎是堆放在一起的，他只能分分类，但是分层却没有办法。让这些肮脏的废墟和食物“共处一室”，风险太大了。
“那我们……”他正想说“只能慢慢开”，话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砰…砰…
声音由远及近，沉闷而有节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金属车壳。
第一声在车尾。
停顿了约五六秒。
砰。
第二声在车侧后方，更近了。
又停顿，这次短一些，大概三秒。
砰！
第三声几乎就在驾驶座侧窗外，力道更大，震得车窗玻璃都微微颤动。
这声音有节奏，有间隔，在移动，而且……在靠近。
云舒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趴下！都趴下！”他低吼一声，几乎是用扯的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整个人迅速蜷缩，尽量将自己塞进副驾驶座位下方的狭小空间里。
宋烛和杨苟反应也极快。宋烛直接往方向盘下一滑，杨苟则整个人趴在后座地板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那诡异的敲击声还在继续。
砰…
这次是在车顶，有什么东西……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