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长夜将明
云舒松开他的手，在肩膀上捶了一下。
不重，但仿佛是在回答。
“去把窗户堵上。”他说：“杨苟，找东西顶门。林序，看看有没有后门。”
所有人动起来。
宋烛走到窗边，开始搬那些堆在角落的杂物。桌子、椅子、一捆发霉的纸箱。他的动作很用力，像是要把刚才那点情绪也一起搬走。
云舒走到他身边，帮他抬起一张桌子。
“慢点。”他说。
宋烛没抬头。
两人一起把桌子抵在窗下。宋烛直起腰，忽然开口：“哥。”
“我这几天……是不是很傻？”
云舒看着他。
“不傻。”他说：“就是忘了点东西。”
“忘了什么？”
云舒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月光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影上。它们正在往这边涌，一步一步，拖着残缺的身体，发出低沉的嘶吼。
云舒收回目光，看向宋烛。
“忘了你不是一个人。”
宋烛愣了一下。
那团火已经熄了，但他眼睛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跳。不是兴奋，是别的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着火的那只手。
看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什么东西忽然想通了。
“我知道了。”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稳。
云舒没再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在宋烛脑袋上揉了一把。
宋烛没躲。
两人把最后一张桌子抵在窗下，退回房间中央。
杨苟已经把几张办公桌堆在门后，又搬了两把椅子卡住。他蹲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林序从走廊尽头回来，无声地摇了摇头。没有后门，只有这一条路。
四个人各自找了位置，靠墙坐下。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连呼吸都放轻了。
窗外，那些吼声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拖拽声，嘶吼声，混成一片，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宋烛挨着云舒坐着，肩膀贴着肩膀。
他没有发抖。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扇被堵住的窗户，看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上，照出一小块亮。
云舒的手垂在身侧。
宋烛的手指动了动，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很轻。像试探。
云舒没躲。
宋烛的手指就停在那里，没有再动。
一楼窗外，第一只丧尸从窗边走过。
黑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
脚步声像擂鼓一样，从外面从楼下传进来，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只有呼吸声，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林序抱着背包，闭上眼睛。手指微微颤抖的按在拉链的位置，嘴里念念有声。
“保佑我啊弟弟保佑我，保佑我……”
杨苟蹲在门边，握着那半截铁锹，一动不动。
宋烛挨着云舒坐着，手指还搭在他手背上。
云舒看着那扇窗户，看着月光，看着那些晃动的黑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更久？
那些脚步声终于开始变远。
一点一点，像潮水退去。
直到最后，窗外只剩月光。
宋烛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靠在云舒肩膀上。
云舒低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没有翘，但也没有怕。
云舒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那扇窗户。
天快亮了。
窗外那层蒙蒙的灰白，正一点一点把月光挤走。那些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已经变远，变稀，像是潮水终于退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宋烛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往云舒肩膀上又靠了靠。云舒低头看了他一眼，没动。
屋里安静得只剩呼吸。
然后……
哗啦啦……
一声卷帘门被拉开的巨响，从楼下炸开。
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住。
窗外，原本正在远去的那些黑影，齐刷刷顿住了。
一秒。两秒。
然后它们转身。
吼叫声重新响起，比之前更密集，更疯狂。一只带动十只，十只带动百只，那些已经走远的丧尸，正在往回涌。
“卧槽！”杨苟从门边跳起来，脸都白了：“楼下哪个傻逼？！”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窗外的脚步声已经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在跑。顺着走廊跑。越来越近。
然后——
砰！砰！砰！
一双手拼命拍打着窗户，玻璃震得哐哐响。
“救命！救命啊！我看到你们了！救救我！求求你们了！”
一声声哭喊声响起，吵起了平静的二楼带来了危险。
云舒两步冲到窗边，拉开堵着的桌子，推开窗户，一把拽住那人的胳膊，直接把他从窗户外边拖了进来。
那人还没站稳，云舒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屋里炸开。
“别叫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一样劈过去：“冷静！”
那人捂着脸，愣住了。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衣服上全是土，脸上糊着汗和泪，眼睛里全是惊恐。
但他闭上了嘴。
云舒没再多看他一眼，直接往后一甩。那人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灰尘飘在空中，慢慢落下。
没有人说话。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了。
楼梯口的方向，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
宋烛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但没有火苗窜出来。他记得刚才云舒说的话。
“怎么办？”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问。
云舒没回头。
他只是盯着楼梯口的方向，盯着那些正在慢慢出现的黑影。
“嘘。”他的声音很轻：“慢慢的。别发出声音。”
他往后退了一步。
宋烛跟着退。杨苟。林序。
四个人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往后挪。
林序甚至趴下来，双手双脚着地，像一只无声的动物。边爬边冲着胸前的背包祈祷，祈祷保佑自己活下去，以后一定给弟弟多烧点纸钱。
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但那个刚被拽进来的人，他还坐在原地。
浑身发抖。抖得像触电一样。牙齿在嘴里打颤，发出细小的、几乎听不见的磕碰声。
云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人看着窗户口的方向，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想跑。想叫。想哭。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云舒慢慢伸出手，朝他做了一个手势：
过来。慢慢的。
那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楼梯口，第一只丧尸已经拐进来了。
它的脑袋歪着，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水。它闻了闻，浑浊的眼珠转动，往屋里扫过来。
那人还在抖。
云舒的手停在半空。
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人牙齿打颤的声音。
嘚嘚嘚…嘚嘚嘚…
丧尸的头，慢慢转向他。
吼——！
一声尸吼炸开。
那只丧尸抬起胳膊，折断的手掌只剩半截，露出白森森的小臂骨，狠狠砸在玻璃上。
砰！
玻璃震了一下。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周边的几只丧尸同时转过头。
然后它们动了。
一只。两只。三只。全都围到窗边，腐烂的脸贴在玻璃上，手掌疯狂拍打。
砰砰砰！砰砰砰！
玻璃在颤。灰尘簌簌往下掉。
“啊啊啊啊——！”
那人终于崩溃了。
一声尖叫从他喉咙里撕裂出来，整个人往后缩，两腿乱蹬。
然后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身下漫开，混着灰尘，在地上蜿蜒出一道深色的水痕。
尿骚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窗外的丧尸闻到味道，更加疯狂。
那只断掌的丧尸把脸死死贴在玻璃上，嘴巴一张一合，啃着那块刚刚云舒拉开过的位置。牙齿磕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玻璃上留下一道道黏腻的痕迹。
“妈的……”杨苟骂了一声，捂着鼻子往后退。
不重，但仿佛是在回答。
“去把窗户堵上。”他说：“杨苟，找东西顶门。林序，看看有没有后门。”
所有人动起来。
宋烛走到窗边，开始搬那些堆在角落的杂物。桌子、椅子、一捆发霉的纸箱。他的动作很用力，像是要把刚才那点情绪也一起搬走。
云舒走到他身边，帮他抬起一张桌子。
“慢点。”他说。
宋烛没抬头。
两人一起把桌子抵在窗下。宋烛直起腰，忽然开口：“哥。”
“我这几天……是不是很傻？”
云舒看着他。
“不傻。”他说：“就是忘了点东西。”
“忘了什么？”
云舒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月光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影上。它们正在往这边涌，一步一步，拖着残缺的身体，发出低沉的嘶吼。
云舒收回目光，看向宋烛。
“忘了你不是一个人。”
宋烛愣了一下。
那团火已经熄了，但他眼睛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跳。不是兴奋，是别的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着火的那只手。
看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什么东西忽然想通了。
“我知道了。”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稳。
云舒没再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在宋烛脑袋上揉了一把。
宋烛没躲。
两人把最后一张桌子抵在窗下，退回房间中央。
杨苟已经把几张办公桌堆在门后，又搬了两把椅子卡住。他蹲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林序从走廊尽头回来，无声地摇了摇头。没有后门，只有这一条路。
四个人各自找了位置，靠墙坐下。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连呼吸都放轻了。
窗外，那些吼声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拖拽声，嘶吼声，混成一片，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宋烛挨着云舒坐着，肩膀贴着肩膀。
他没有发抖。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扇被堵住的窗户，看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上，照出一小块亮。
云舒的手垂在身侧。
宋烛的手指动了动，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很轻。像试探。
云舒没躲。
宋烛的手指就停在那里，没有再动。
一楼窗外，第一只丧尸从窗边走过。
黑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
脚步声像擂鼓一样，从外面从楼下传进来，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只有呼吸声，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林序抱着背包，闭上眼睛。手指微微颤抖的按在拉链的位置，嘴里念念有声。
“保佑我啊弟弟保佑我，保佑我……”
杨苟蹲在门边，握着那半截铁锹，一动不动。
宋烛挨着云舒坐着，手指还搭在他手背上。
云舒看着那扇窗户，看着月光，看着那些晃动的黑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更久？
那些脚步声终于开始变远。
一点一点，像潮水退去。
直到最后，窗外只剩月光。
宋烛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靠在云舒肩膀上。
云舒低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没有翘，但也没有怕。
云舒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那扇窗户。
天快亮了。
窗外那层蒙蒙的灰白，正一点一点把月光挤走。那些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已经变远，变稀，像是潮水终于退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宋烛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往云舒肩膀上又靠了靠。云舒低头看了他一眼，没动。
屋里安静得只剩呼吸。
然后……
哗啦啦……
一声卷帘门被拉开的巨响，从楼下炸开。
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住。
窗外，原本正在远去的那些黑影，齐刷刷顿住了。
一秒。两秒。
然后它们转身。
吼叫声重新响起，比之前更密集，更疯狂。一只带动十只，十只带动百只，那些已经走远的丧尸，正在往回涌。
“卧槽！”杨苟从门边跳起来，脸都白了：“楼下哪个傻逼？！”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窗外的脚步声已经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在跑。顺着走廊跑。越来越近。
然后——
砰！砰！砰！
一双手拼命拍打着窗户，玻璃震得哐哐响。
“救命！救命啊！我看到你们了！救救我！求求你们了！”
一声声哭喊声响起，吵起了平静的二楼带来了危险。
云舒两步冲到窗边，拉开堵着的桌子，推开窗户，一把拽住那人的胳膊，直接把他从窗户外边拖了进来。
那人还没站稳，云舒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屋里炸开。
“别叫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一样劈过去：“冷静！”
那人捂着脸，愣住了。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衣服上全是土，脸上糊着汗和泪，眼睛里全是惊恐。
但他闭上了嘴。
云舒没再多看他一眼，直接往后一甩。那人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灰尘飘在空中，慢慢落下。
没有人说话。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了。
楼梯口的方向，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
宋烛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但没有火苗窜出来。他记得刚才云舒说的话。
“怎么办？”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问。
云舒没回头。
他只是盯着楼梯口的方向，盯着那些正在慢慢出现的黑影。
“嘘。”他的声音很轻：“慢慢的。别发出声音。”
他往后退了一步。
宋烛跟着退。杨苟。林序。
四个人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往后挪。
林序甚至趴下来，双手双脚着地，像一只无声的动物。边爬边冲着胸前的背包祈祷，祈祷保佑自己活下去，以后一定给弟弟多烧点纸钱。
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但那个刚被拽进来的人，他还坐在原地。
浑身发抖。抖得像触电一样。牙齿在嘴里打颤，发出细小的、几乎听不见的磕碰声。
云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人看着窗户口的方向，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想跑。想叫。想哭。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云舒慢慢伸出手，朝他做了一个手势：
过来。慢慢的。
那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楼梯口，第一只丧尸已经拐进来了。
它的脑袋歪着，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水。它闻了闻，浑浊的眼珠转动，往屋里扫过来。
那人还在抖。
云舒的手停在半空。
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人牙齿打颤的声音。
嘚嘚嘚…嘚嘚嘚…
丧尸的头，慢慢转向他。
吼——！
一声尸吼炸开。
那只丧尸抬起胳膊，折断的手掌只剩半截，露出白森森的小臂骨，狠狠砸在玻璃上。
砰！
玻璃震了一下。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周边的几只丧尸同时转过头。
然后它们动了。
一只。两只。三只。全都围到窗边，腐烂的脸贴在玻璃上，手掌疯狂拍打。
砰砰砰！砰砰砰！
玻璃在颤。灰尘簌簌往下掉。
“啊啊啊啊——！”
那人终于崩溃了。
一声尖叫从他喉咙里撕裂出来，整个人往后缩，两腿乱蹬。
然后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身下漫开，混着灰尘，在地上蜿蜒出一道深色的水痕。
尿骚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窗外的丧尸闻到味道，更加疯狂。
那只断掌的丧尸把脸死死贴在玻璃上，嘴巴一张一合，啃着那块刚刚云舒拉开过的位置。牙齿磕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玻璃上留下一道道黏腻的痕迹。
“妈的……”杨苟骂了一声，捂着鼻子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