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花雨落于唇间
宋烛愣了一下。
他好久没见过云舒这样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笑，是放开的，像末世前的人才会有的那种无忧无虑的笑。
“大家都牛逼！”云舒喊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花往上一扬。
红的。粉的。黄的。白的。
花瓣在几个人头上四散开来，像一场小小的花雨，在阳光里闪闪发光。
宋烛仰着头，看着那些花瓣往下飘。
有一片花瓣晃晃悠悠地落下来，正好落在云舒半仰着头的嘴巴上。
宋烛盯着那片花瓣。
粉色的。边缘有点卷。贴在云舒嘴唇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咽了咽口水。
刚想凑过去——
“呼。”
云舒轻轻吹了一口气。
花瓣从他嘴巴上飘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晃晃悠悠地往下落。
落在地上。
落在阳光里。
宋烛盯着那片花瓣，看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云舒。
云舒也看着他。
阳光照在两个人脸上，照出嘴角那一点还没散去的弧度。
“干嘛？”云舒问。
宋烛摇了摇头。
“没事。”
他又躺下去，把脑袋枕在手臂上，看着天上那些还在飘的花瓣。
而笑声，刚刚散尽，还在空气里留着一点点余温。
太阳越升越高，冬天仿佛已经过去，气温也在回暖。几个人被晒得开始冒汗，脸上身上那层汗混着灰，黏糊糊的。
“一直呆在这上面也不行啊。”杨苟趴在一根藤蔓上，把脸凑近一朵花，深深吸了一口：“白天晒个没完，晚上又冷。冻不死也晒死了。”
“那怎么办？”宋烛蹲在瓦片上，往下探了探头，又缩回来：“下面还有这么多丧尸。而且那个人死的时候，血飙了一地。血腥味这么重，一时半会怕是散不开了。”
他说着，皱了皱眉。
想起那人的惨状，他觉得活该，又有一点说不清的唏嘘。
云舒没接话。他只是在旁边坐下，从空间里翻出几样东西，一人递了一包。
嘴里还在嚼着。
“牛肉干？”林序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声音都高了半度：“你哪来的牛肉干？”
这东西在末世里可稀罕。又能放，又顶饱，还轻。
“唔。”云舒又嚼了两下，咽下去：“可能哪一次的超市吧。我也不记得我都收过什么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我掏出什么，你们吃什么。别挑。”
杨苟已经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三根。
“对了。”云舒忽然想起什么，手一挥，两捆东西砸在瓦片上：“我刚刚还看见了有帐篷。”
两个帐篷包，灰扑扑的，包装袋都磨毛了边。
杨苟眼睛一亮，把牛肉干叼在嘴里，伸手去扒拉。
“至于丧尸……”云舒的声音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其实可以烧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宋烛。
宋烛愣了一下，看看云舒，又看看杨苟和林序，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他的声音有点虚：“全烧了？”
他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那片空地上，走廊里，破碎的窗户后面，密密麻麻全是丧尸。有的还在动，有的趴着不动，有的仰着头往上盯着。
少说也有几千只。
“我得烧多久啊……”他缩回脑袋。
“哎~”杨苟阴阳怪气地拖长声音：“谁说的自己牛逼的啊？‘朕是怎么断后的’~这是谁说的来着？”
宋烛瞪他一眼。
“当然不是让你全用异能。”云舒打断两人的斗嘴，又开始翻空间：“我这有一些汽油，本来是准备给车留的。”
他顿了顿，抬起头。
“酒精的燃烧效果怎么样？我刚刚看到有几瓶，95度的。”
杨苟眼睛更亮了。
“汽油留着！”他一骨碌爬起来：“酒精好！酒精烧得快，烟还少。我们把酒精撒在地上，慢慢烧，让它们自己烤自己！”
他说着，手舞足蹈，像是已经看见楼下那片火海。
宋烛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那行。”云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左右看了看：“先找个好点的位置把帐篷搭起来。烧起来怕是也得大半天才能解决。”
林序抬起手，往远处指了指。
“那有个广告牌，横放着的。”他说：“后面可能有个平台。”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楼顶另一边，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倒在地上，横跨在两个凸起的通风口之间。牌子上的字已经斑驳了，只剩半个模糊的图案，后面露出一块灰扑扑的水泥地。
“走，看看去。”宋烛已经站起来，踩着瓦片，一点一点往那边挪。
杨苟把帐篷包往肩上一扛，跟在后面。
云舒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根藤梯。
那些花还在开着。红的粉的黄的，在风里轻轻晃。花瓣还在飘，一片一片，往下落。
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跟上那三个人。
翻过那片瓦片，眼前豁然开朗。
广告牌后面果然藏着一块平台，水泥地面还算平整，大小刚好够搭两个帐篷。广告牌斜斜地横在旁边，跟背后的屋顶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夹角，把风挡得严严实实。
“可以啊林序。”杨苟四处打量着：“这地方不错，晚上不用被风吹成傻逼了。”
林序没理他，已经开始拆帐篷包。
云舒把那两个帐篷包扔到地上，蹲下来研究。
“这玩意儿……怎么搭？”
杨苟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云舒你不会搭帐篷？”
云舒抬头看他，面无表情。
“你会？”
杨苟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我……我当然会！”他硬着头皮蹲下来，扯开包装袋，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不有说明书吗？照着来不就完了。”
宋烛也凑过来，三个人围成一圈，盯着那张纸。
纸上印着几根线条，还有一堆小字，歪歪扭扭地指向各个零件。
“这根杆子插这里……”杨苟念着。
“不对吧。”宋烛指了指图：“你看图上，这根是弯的。”
“我这根也是弯的啊。”
“那你插反了。”
“没反！”
“反了！”
两人对着那根杆子，一个往左拧，一个往右拧，谁也不让谁。
云舒看了两秒，默默站起来，走到旁边拆另一个帐篷。
林序已经搭好了一半。
他看了云舒一眼，又看了看那边还在吵的两个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说明书是给傻子看的。”他轻声说。
云舒点了点头。
“同意。”
五分钟后。
杨苟和宋烛终于把那根杆子插进去了，但是帐篷歪了。
一边高，一边低，像个瘸腿的怪物。
两人站在旁边，满头是汗，盯着那个歪七扭八的东西。
“……”
“……”
云舒从旁边走过来，和林序一起抬着已经搭好的帐篷，轻轻放到地上。
他看了那个瘸腿帐篷一眼，没说话，又从空间里翻出另一个帐篷包，递给杨苟。
“重新搭。”他说。
杨苟接过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宋烛蹲在那个瘸腿帐篷旁边，小声说：“其实……也不是不能住……”
林序走过来，蹲下，轻轻拔掉一根地钉。
帐篷塌了。
灰尘扬起来，糊了宋烛一脸。
“呸呸呸——林序！”
林序站起来，拍了拍手，往旁边走去。
“再搭。”他头也不回。
第二次，终于搭对了。
两个帐篷端端正正立在平台上，一个灰的，一个绿的，拉链拉起来严丝合缝。杨苟特意在门口又用云舒给的锤子砸了两下，确定地钉扎得结实。
“这不挺简单的嘛。”他叉着腰，一副大师模样。
宋烛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刚才谁把帐篷搭成瘸子的？”
“那是策略性试错，你不懂。”
云舒没理他们。他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他好久没见过云舒这样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笑，是放开的，像末世前的人才会有的那种无忧无虑的笑。
“大家都牛逼！”云舒喊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花往上一扬。
红的。粉的。黄的。白的。
花瓣在几个人头上四散开来，像一场小小的花雨，在阳光里闪闪发光。
宋烛仰着头，看着那些花瓣往下飘。
有一片花瓣晃晃悠悠地落下来，正好落在云舒半仰着头的嘴巴上。
宋烛盯着那片花瓣。
粉色的。边缘有点卷。贴在云舒嘴唇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咽了咽口水。
刚想凑过去——
“呼。”
云舒轻轻吹了一口气。
花瓣从他嘴巴上飘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晃晃悠悠地往下落。
落在地上。
落在阳光里。
宋烛盯着那片花瓣，看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云舒。
云舒也看着他。
阳光照在两个人脸上，照出嘴角那一点还没散去的弧度。
“干嘛？”云舒问。
宋烛摇了摇头。
“没事。”
他又躺下去，把脑袋枕在手臂上，看着天上那些还在飘的花瓣。
而笑声，刚刚散尽，还在空气里留着一点点余温。
太阳越升越高，冬天仿佛已经过去，气温也在回暖。几个人被晒得开始冒汗，脸上身上那层汗混着灰，黏糊糊的。
“一直呆在这上面也不行啊。”杨苟趴在一根藤蔓上，把脸凑近一朵花，深深吸了一口：“白天晒个没完，晚上又冷。冻不死也晒死了。”
“那怎么办？”宋烛蹲在瓦片上，往下探了探头，又缩回来：“下面还有这么多丧尸。而且那个人死的时候，血飙了一地。血腥味这么重，一时半会怕是散不开了。”
他说着，皱了皱眉。
想起那人的惨状，他觉得活该，又有一点说不清的唏嘘。
云舒没接话。他只是在旁边坐下，从空间里翻出几样东西，一人递了一包。
嘴里还在嚼着。
“牛肉干？”林序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声音都高了半度：“你哪来的牛肉干？”
这东西在末世里可稀罕。又能放，又顶饱，还轻。
“唔。”云舒又嚼了两下，咽下去：“可能哪一次的超市吧。我也不记得我都收过什么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我掏出什么，你们吃什么。别挑。”
杨苟已经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三根。
“对了。”云舒忽然想起什么，手一挥，两捆东西砸在瓦片上：“我刚刚还看见了有帐篷。”
两个帐篷包，灰扑扑的，包装袋都磨毛了边。
杨苟眼睛一亮，把牛肉干叼在嘴里，伸手去扒拉。
“至于丧尸……”云舒的声音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其实可以烧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宋烛。
宋烛愣了一下，看看云舒，又看看杨苟和林序，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他的声音有点虚：“全烧了？”
他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那片空地上，走廊里，破碎的窗户后面，密密麻麻全是丧尸。有的还在动，有的趴着不动，有的仰着头往上盯着。
少说也有几千只。
“我得烧多久啊……”他缩回脑袋。
“哎~”杨苟阴阳怪气地拖长声音：“谁说的自己牛逼的啊？‘朕是怎么断后的’~这是谁说的来着？”
宋烛瞪他一眼。
“当然不是让你全用异能。”云舒打断两人的斗嘴，又开始翻空间：“我这有一些汽油，本来是准备给车留的。”
他顿了顿，抬起头。
“酒精的燃烧效果怎么样？我刚刚看到有几瓶，95度的。”
杨苟眼睛更亮了。
“汽油留着！”他一骨碌爬起来：“酒精好！酒精烧得快，烟还少。我们把酒精撒在地上，慢慢烧，让它们自己烤自己！”
他说着，手舞足蹈，像是已经看见楼下那片火海。
宋烛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那行。”云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左右看了看：“先找个好点的位置把帐篷搭起来。烧起来怕是也得大半天才能解决。”
林序抬起手，往远处指了指。
“那有个广告牌，横放着的。”他说：“后面可能有个平台。”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楼顶另一边，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倒在地上，横跨在两个凸起的通风口之间。牌子上的字已经斑驳了，只剩半个模糊的图案，后面露出一块灰扑扑的水泥地。
“走，看看去。”宋烛已经站起来，踩着瓦片，一点一点往那边挪。
杨苟把帐篷包往肩上一扛，跟在后面。
云舒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根藤梯。
那些花还在开着。红的粉的黄的，在风里轻轻晃。花瓣还在飘，一片一片，往下落。
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跟上那三个人。
翻过那片瓦片，眼前豁然开朗。
广告牌后面果然藏着一块平台，水泥地面还算平整，大小刚好够搭两个帐篷。广告牌斜斜地横在旁边，跟背后的屋顶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夹角，把风挡得严严实实。
“可以啊林序。”杨苟四处打量着：“这地方不错，晚上不用被风吹成傻逼了。”
林序没理他，已经开始拆帐篷包。
云舒把那两个帐篷包扔到地上，蹲下来研究。
“这玩意儿……怎么搭？”
杨苟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云舒你不会搭帐篷？”
云舒抬头看他，面无表情。
“你会？”
杨苟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我……我当然会！”他硬着头皮蹲下来，扯开包装袋，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不有说明书吗？照着来不就完了。”
宋烛也凑过来，三个人围成一圈，盯着那张纸。
纸上印着几根线条，还有一堆小字，歪歪扭扭地指向各个零件。
“这根杆子插这里……”杨苟念着。
“不对吧。”宋烛指了指图：“你看图上，这根是弯的。”
“我这根也是弯的啊。”
“那你插反了。”
“没反！”
“反了！”
两人对着那根杆子，一个往左拧，一个往右拧，谁也不让谁。
云舒看了两秒，默默站起来，走到旁边拆另一个帐篷。
林序已经搭好了一半。
他看了云舒一眼，又看了看那边还在吵的两个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说明书是给傻子看的。”他轻声说。
云舒点了点头。
“同意。”
五分钟后。
杨苟和宋烛终于把那根杆子插进去了，但是帐篷歪了。
一边高，一边低，像个瘸腿的怪物。
两人站在旁边，满头是汗，盯着那个歪七扭八的东西。
“……”
“……”
云舒从旁边走过来，和林序一起抬着已经搭好的帐篷，轻轻放到地上。
他看了那个瘸腿帐篷一眼，没说话，又从空间里翻出另一个帐篷包，递给杨苟。
“重新搭。”他说。
杨苟接过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宋烛蹲在那个瘸腿帐篷旁边，小声说：“其实……也不是不能住……”
林序走过来，蹲下，轻轻拔掉一根地钉。
帐篷塌了。
灰尘扬起来，糊了宋烛一脸。
“呸呸呸——林序！”
林序站起来，拍了拍手，往旁边走去。
“再搭。”他头也不回。
第二次，终于搭对了。
两个帐篷端端正正立在平台上，一个灰的，一个绿的，拉链拉起来严丝合缝。杨苟特意在门口又用云舒给的锤子砸了两下，确定地钉扎得结实。
“这不挺简单的嘛。”他叉着腰，一副大师模样。
宋烛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刚才谁把帐篷搭成瘸子的？”
“那是策略性试错，你不懂。”
云舒没理他们。他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