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偷吃冰淇淋完蛋了

温藤蜷缩在地板上,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如果早知道肚子会疼成这样,他打死也不会趁着陆矜今天不在家,偷偷吃掉四个不同口味的碎冰冰。

以往和爷爷在一起时,他生过最大的病不过是换季时的轻微感冒。

爷爷有道法护身,总能轻易帮他缓解,他连药都很少需要吃。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无法用那微弱的能力治愈自己,窗外又是倾盆暴雨,对雷声心怀恐惧的他根本不敢出门去附近的药店买药。

尽管他已经拉紧窗帘、关紧门窗,但房子外那若隐若现的惨白闪电和滚过的闷雷,还是让本就浑身不适的他感到加倍恐慌。

他蜷在墙角,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陆矜不在家,他突然很想变回一株藤蔓,紧紧贴着墙壁,至少那样能感到些许踏实。

他忽然想起刚来陆矜家的那个夜晚,也是隐约有春雷声响。

那时他刚化成人形,又怕打雷,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

但那夜的雷声很小,很快就停了,加上大床实在柔软舒适,他的恐惧远没有今夜来得凶猛剧烈。

不远处地板上的手机屏幕忽明忽暗。他从膝盖间慢吞吞伸出一只手,用手指一点点将手机勾到腿边。

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炸开,刚拿稳的手机又滑脱掉回地板。虽然已经从药箱里翻出止疼药吃过,可腹部仍然一阵阵抽痛。

“睡了吗?我快到家了?”

“要吃些什么吗?还有家甜品店开着。”

地板上的手机弹出两条消息,是陆矜发来的,说他快回来了,想着温藤独自在外奔波一天,打算买点好吃的带回来。

温藤颤颤巍巍地点开语音条,肚子疼得实在没有力气打字。

陆矜刚到离家最近的一个路口,看见温藤发的语音还有些诧异,这家伙刚学会打字没多久,现在正是上头的时候,除非是紧急事,根本不会发语音。

他点开,温藤虚弱又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传了出来:“陆老师,我不想吃东西,你可不可以快点回来?我有点不舒服......”

背景里还能听见隐约的、令人不安的电流杂音和遥远的雷声。陆矜心头猛地一紧,还好,已经快到家了。

推开家门,迎面是一片沉寂的黑暗。

陆矜抬头望去,整栋房子只有温藤卧室的门缝下透出一线暖黄的光,安静得不像有人在。

他心下一沉,快步上前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

温藤蹲坐在房间的角落,脑袋深深埋在膝盖里,身体蜷成小小一团,隐约能听见压抑的、细弱的抽泣声。

他太沉浸于自己的恐惧和疼痛里,甚至没注意到房门被推开。

直到一只带着室外潮气的、微凉的手轻轻搭上他颤抖的肩膀,温藤猛地一僵,忽然想起刚拿到手机那几天,因为好奇看的那些恐怖故事,也是这样的雷雨夜,一只惨白的手从背后悄然搭上肩头。

原本低低的抽泣骤然变成了失控的嚎啕,却又因为闷在袖子里而显得模糊不清。身体因为恐惧和疼痛,抖得越发厉害。

陆矜心疼得不行,立刻蹲到他身边,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温藤,抬头,是我。”

他艰难地将手指探进温藤紧贴着脸颊的衣袖缝隙里,用了点巧劲,才把那张哭得湿漉漉的脸从臂弯里轻轻托起来。

哭声渐渐弱下去,可身体的颤抖却丝毫未止。温藤就在这样狼狈的情境下抬起脸,双颊哭得通红,嘴唇不受控制地轻颤,紫褐色的眼睛蒙着一层浓厚的水雾,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的人。

他想抬手擦掉眼泪看清对方,可陆矜却握着他的手腕。

于是他就着这个姿势,带着陆矜的手背胡乱抹掉了眼前的泪。

然后,他瘪了瘪嘴,发出一声委屈至极的呜咽,整个人扑进了陆矜怀里。

“陆矜,”他的声音闷在陆矜肩头,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我以为我要死了,肚子好疼,我差点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矜稳稳接住他,手臂环住他单薄的背脊,一下下轻轻拍着,感觉到怀里紧绷的身体随着他的安抚慢慢松懈下来。

“别急,慢慢说,怎么了?”他低声问,同时试图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

可温藤却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死活不肯松手。

脸上泪痕未干,他也不管不顾地把湿漉漉的脸颊埋进陆矜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我今天吃了好多冰棍,晚上回来肚子就疼了。然后、然后又打雷我好害怕......”

陆矜抱着他的动作顿了顿,终究没将他放下,而是转身往楼下走去。

“我给你拿点药。”

“我找过药吃了。”温藤小声说。

陆矜这才看到客厅茶几上确实有拆开的药盒和水杯。

但那只是普通的止疼药,天真的小家伙以为吃了止疼药,病根就会消失。

是他疏忽了。

他教会了温藤怎么用手机、怎么和人打交道、怎么在这个世界生活,却忘了教他最基础的一件事,如何照顾自己的身体。

陆矜将他小心地放在沙发上,用柔软的毯子将他裹好,安抚地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温声说:“我去拿治肚子疼的药,很快。”

还好因为拍戏作息不定,陆矜偶尔也会胃疼,家里常备着各种肠胃药。

温藤却一手攥紧毯子边缘,另一只手抓住陆矜的袖子,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我想和你一起去。”

陆矜失笑,又蹲回沙发边,轻轻捏了捏他哭得发红的脸颊:“药箱就在茶几下面,你要跟我去哪儿?”

温藤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于粘人了,不好意思地松开手,但目光还是紧紧追随着陆矜。

指尖的触感柔软得让人留恋,陆矜没忍住,又轻轻捏了一下,才柔声安慰:“下次别吃那么多冰淇淋就不会疼了,不是什么大事,别怕。”

夏夜的暴雨来得急,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

温藤以往生长的环境从没有这样剧烈的气候,第一次面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陌生的应激状态里。

出神之际,陆矜已经将药丸递到他嘴边,他就着陆矜的手吃下。

窗外又是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紧接着闷雷滚近。

温藤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陆矜眼疾手快地伸手,替他捂住耳朵。觉得不够,又松开手,将他整个人轻轻揽进怀里,

用身体隔开窗外那个令人不安的世界。

这一次的雷声听起来温和了许多,隐约像是他刚到陆矜家那夜听到的、遥远的春雷。

埋在陆矜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气息,温藤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贪恋。

如果今夜雨一直不停,陆矜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这样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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