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见晓兰
温藤心满意足地靠在床头，刷着小粉丝们的糖点剪辑。
他兴奋得想站起来跑两圈，但碍于陆矜还在身侧，矜持地咳了咳嗓子，往他身边凑了凑。
“陆矜，《第二面》的拍摄紧张吗?要不要调整一下?反正节目组有好几个嘉宾待选，你的录制往后挪一挪也没事的。”
七月底有方晓兰的忌日，《归途》首映发布会，还有《第二面》录制。虽说真人秀也就是架几台机子跟拍日常，但陆矜本人还是得两头跑。
想起陈安裕说过，每年这个时候陆矜总会低迷几天，他怕他忙不过来，累垮自己。
陆矜没说话。
他把他压在身下，用行动告诉他自己精力好得很，况且，多年的误会已经破冰，这一年注定是新生。
浴室的洗漱池前。
“陆矜，你能不能爱惜一点啊?我的手都红了。”
温热的水流漫过温藤的掌心，指根泛着浅红，是被反复揉捏的痕迹。
陆矜将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低头凑近他的脸蹭了一下：“对不起，宝宝。”
温藤把后脑勺对着他，哼了一声。
“明天拿画笔都疼。”
陆矜面不改色，将他的手拢在掌心里揉揉搓搓，力道轻得像在揉一团棉花，揉够了，又把人打横抱回床上。
温藤其实也没多生气，只是情事过后，人总显得骄纵些。
况且他也不难受，陆矜总是先照顾他的感受。
——
“小温，你这画到时候怎么署名呢?”
林正阳接过温藤的最后一幅作品。他即将举办画展，专门辟了一个板块展览学生的画作。
但温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算他正式的学生，署名需要确认一下。
温藤想了想，在标签上写下“不会爬山的葡萄”。这幅画不是按照舒情书里的童趣风格绘制的，而是他最本源、最想画的一幅。
署完名，他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一块手表，不算贵重，却是他和陆矜一起挑选、由他全款拿下的。
“林老师，谢谢你这几个月的教导。”
林正阳摸了摸他的头，没客气地收下礼物，摆摆手说：“这有什么。你的天赋值得打磨。小温，我相信你一定会有更好的未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听说温藤现在在画手圈小有名气，林正阳眼里满是骄傲。
《第二面》的录制和《归途》正式上映正好是同一天。
这意味着第一天的拍摄并不能展现陆矜在办公楼里的另一面，跟拍得跟着他去首映发布会。
真人秀随剪随播，一般一位嘉宾的素材拍完第二周就能看到。为了陆矜这一期，节目组从合约签订起就开始营销，倒是把前几期的热度都带起来不少。
“陆老师，我这样穿可以吗?”
七月二十八日这天，温藤早早起床开始收拾自己。
他很少穿深色衣服，尤其是今天这样全身肃静，衬得他外放的阳光气质也沉淀了几分。
陆矜替他整了整黑色衬衫的衣领，拉着他往门外走。
“我妈妈很欣赏跳脱的风格。你就像往常一样，她也会喜欢的。”
温藤挠了挠他的手心，小声说：“人家第一次见面嘛，总要庄重些。”
车子驶向郊区的果园，几位果农热情地迎上来。
温藤细看，发现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残缺，有的瞎了一只眼，有的缺了几根手指。
还有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男孩，一直抱着个没编完的背篓自言自语，看模样是半瞎子的儿子，智力有些缺陷。
陆矜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注意天气热别中暑，拉着温藤往最深处走去。
“这是我妈去世后，我爸盘下的一块地。她喜欢果香和花香，所以做了果园。拆迁后这些残疾人可能无处可去，我爸索性让他们留下来做果农。工资不高，也不求回报。他们拿着卖或者自己吃都行，守好我妈就可以。”
温藤侧身看了看热心的果农，下一秒便被痴呆小孩递上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小孩指了指不远处的苹果树，让温藤尝一尝。
温藤弯了弯眼睛，拿出兜里的巧克力剥好给他，说了声谢谢你。
“阿姨的墓还要往里面吗?”
“嗯。”陆矜牵着他往里走。
身后的果农们都很开心，他们每年会见好几次陆矜和陆肆凯。
除了刚开始那几年，父子俩话虽少，但会一同前往，陆矜成年后，两人基本再也没有在方晓兰忌日这天同行，就像约好了似的，一个早上一个下午。
偶尔两人不小心碰面，也不会多说半句，在方晓兰面前尽力保持平静。
果园最深处是一座玻璃花房。
先进的恒温系统让这里四季如春，方晓兰的墓碑被簇拥在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蕊中。
墓碑边缘雕刻着精细的花朵纹路，每一瓣都栩栩如生。
陆肆凯正在清理墓碑上的薄灰。
明明距离上次来不到两个月，他还是坚持着每次来都做的流程。
两人打了声招呼，把带来的贡品认真摆好。
温藤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方晓兰比老宅里那张年轻一些，嘴角微微扬起，右侧有个浅浅的梨涡。
头发顺滑地披在身后，比老宅那张更长些，任谁看了，都能感受到照片里的幸福。
周围的绣球开得正好，花房边上种着各色兰花，温藤能感知到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所有花朵的舒适与安宁。
它们像一个个小花仙，守护着沉睡不醒的王后。
陆肆凯看着并肩站着的两人，轻声对温藤说：“这是小矜满月那天，晓兰拍的照片。”他的眼神陷入回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小矜第一次看见闪光灯，哭得止不住。他不让我抱，只有在他妈妈怀里才能安静下来。”
方晓兰的遗照就是从那张满月照里截下来的。
有一年深夜，夫妻俩头靠着头回忆往昔，方晓兰看到这张照片，说自己从没见过脸上有那样幸福的表情。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个瞬间能永远留下来。
温藤回忆着从电视和手机里学来的礼仪，朝面色恬淡的女人鞠了一个标准的躬。
“阿姨好，我叫温藤，是……是陆矜的另一半。”
陆矜看了他一眼，握紧他的手，接下温藤的话：“妈，我过得很好。温藤也很好。如果你在的话，肯定会很喜欢他。”
他没有太多话要说。
因为他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妈妈早已把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温藤第一次参与这种场景，总归有些局促，话也少了许多，但眼里的真诚满得要溢出来，生怕方晓兰看不见。
陆肆凯在一旁看乐了，忙拍拍温藤的肩，告诉他阿姨不是那么死板的人，在国外做交换生时见得东西多得多了。
接着又中气十足地朝着墓碑说：“这是咱俩的儿媳.....这么说好像也不对，总之咱俩把他当小儿子看，这些年我和小矜有些误会，但现在也没事了，老婆你在那边好好的，有什么缺的就给我俩托梦。”
洪亮的声音说着说着又有些低沉，陆肆凯一说就说个没完，即将从介绍温藤说到夫妻俩初遇，声音也断断续续哽咽起来。
陆矜和温藤懂事地先出去，留下一个私密空间。
三人在半瞎子家里吃了顿便餐。
陆矜象征性地问了问这几个月的收成和生活条件，除去百分之五十上交给陆氏的收益，果农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这些年从来没有向陆家多要半分。
当初买这块地的人认为他们好欺负，从拆迁款里捞了一大笔，真正发到每个人手上的，只够一两年的房租，年轻人尚且还能找工作，他们这些残疾人，离开这里就是被欺负的下场。
还好有陆家，补齐了拆迁款，又让他们留了下来。
他兴奋得想站起来跑两圈，但碍于陆矜还在身侧，矜持地咳了咳嗓子，往他身边凑了凑。
“陆矜，《第二面》的拍摄紧张吗?要不要调整一下?反正节目组有好几个嘉宾待选，你的录制往后挪一挪也没事的。”
七月底有方晓兰的忌日，《归途》首映发布会，还有《第二面》录制。虽说真人秀也就是架几台机子跟拍日常，但陆矜本人还是得两头跑。
想起陈安裕说过，每年这个时候陆矜总会低迷几天，他怕他忙不过来，累垮自己。
陆矜没说话。
他把他压在身下，用行动告诉他自己精力好得很，况且，多年的误会已经破冰，这一年注定是新生。
浴室的洗漱池前。
“陆矜，你能不能爱惜一点啊?我的手都红了。”
温热的水流漫过温藤的掌心，指根泛着浅红，是被反复揉捏的痕迹。
陆矜将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低头凑近他的脸蹭了一下：“对不起，宝宝。”
温藤把后脑勺对着他，哼了一声。
“明天拿画笔都疼。”
陆矜面不改色，将他的手拢在掌心里揉揉搓搓，力道轻得像在揉一团棉花，揉够了，又把人打横抱回床上。
温藤其实也没多生气，只是情事过后，人总显得骄纵些。
况且他也不难受，陆矜总是先照顾他的感受。
——
“小温，你这画到时候怎么署名呢?”
林正阳接过温藤的最后一幅作品。他即将举办画展，专门辟了一个板块展览学生的画作。
但温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算他正式的学生，署名需要确认一下。
温藤想了想，在标签上写下“不会爬山的葡萄”。这幅画不是按照舒情书里的童趣风格绘制的，而是他最本源、最想画的一幅。
署完名，他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一块手表，不算贵重，却是他和陆矜一起挑选、由他全款拿下的。
“林老师，谢谢你这几个月的教导。”
林正阳摸了摸他的头，没客气地收下礼物，摆摆手说：“这有什么。你的天赋值得打磨。小温，我相信你一定会有更好的未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听说温藤现在在画手圈小有名气，林正阳眼里满是骄傲。
《第二面》的录制和《归途》正式上映正好是同一天。
这意味着第一天的拍摄并不能展现陆矜在办公楼里的另一面，跟拍得跟着他去首映发布会。
真人秀随剪随播，一般一位嘉宾的素材拍完第二周就能看到。为了陆矜这一期，节目组从合约签订起就开始营销，倒是把前几期的热度都带起来不少。
“陆老师，我这样穿可以吗?”
七月二十八日这天，温藤早早起床开始收拾自己。
他很少穿深色衣服，尤其是今天这样全身肃静，衬得他外放的阳光气质也沉淀了几分。
陆矜替他整了整黑色衬衫的衣领，拉着他往门外走。
“我妈妈很欣赏跳脱的风格。你就像往常一样，她也会喜欢的。”
温藤挠了挠他的手心，小声说：“人家第一次见面嘛，总要庄重些。”
车子驶向郊区的果园，几位果农热情地迎上来。
温藤细看，发现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残缺，有的瞎了一只眼，有的缺了几根手指。
还有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男孩，一直抱着个没编完的背篓自言自语，看模样是半瞎子的儿子，智力有些缺陷。
陆矜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注意天气热别中暑，拉着温藤往最深处走去。
“这是我妈去世后，我爸盘下的一块地。她喜欢果香和花香，所以做了果园。拆迁后这些残疾人可能无处可去，我爸索性让他们留下来做果农。工资不高，也不求回报。他们拿着卖或者自己吃都行，守好我妈就可以。”
温藤侧身看了看热心的果农，下一秒便被痴呆小孩递上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小孩指了指不远处的苹果树，让温藤尝一尝。
温藤弯了弯眼睛，拿出兜里的巧克力剥好给他，说了声谢谢你。
“阿姨的墓还要往里面吗?”
“嗯。”陆矜牵着他往里走。
身后的果农们都很开心，他们每年会见好几次陆矜和陆肆凯。
除了刚开始那几年，父子俩话虽少，但会一同前往，陆矜成年后，两人基本再也没有在方晓兰忌日这天同行，就像约好了似的，一个早上一个下午。
偶尔两人不小心碰面，也不会多说半句，在方晓兰面前尽力保持平静。
果园最深处是一座玻璃花房。
先进的恒温系统让这里四季如春，方晓兰的墓碑被簇拥在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蕊中。
墓碑边缘雕刻着精细的花朵纹路，每一瓣都栩栩如生。
陆肆凯正在清理墓碑上的薄灰。
明明距离上次来不到两个月，他还是坚持着每次来都做的流程。
两人打了声招呼，把带来的贡品认真摆好。
温藤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方晓兰比老宅里那张年轻一些，嘴角微微扬起，右侧有个浅浅的梨涡。
头发顺滑地披在身后，比老宅那张更长些，任谁看了，都能感受到照片里的幸福。
周围的绣球开得正好，花房边上种着各色兰花，温藤能感知到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所有花朵的舒适与安宁。
它们像一个个小花仙，守护着沉睡不醒的王后。
陆肆凯看着并肩站着的两人，轻声对温藤说：“这是小矜满月那天，晓兰拍的照片。”他的眼神陷入回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小矜第一次看见闪光灯，哭得止不住。他不让我抱，只有在他妈妈怀里才能安静下来。”
方晓兰的遗照就是从那张满月照里截下来的。
有一年深夜，夫妻俩头靠着头回忆往昔，方晓兰看到这张照片，说自己从没见过脸上有那样幸福的表情。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个瞬间能永远留下来。
温藤回忆着从电视和手机里学来的礼仪，朝面色恬淡的女人鞠了一个标准的躬。
“阿姨好，我叫温藤，是……是陆矜的另一半。”
陆矜看了他一眼，握紧他的手，接下温藤的话：“妈，我过得很好。温藤也很好。如果你在的话，肯定会很喜欢他。”
他没有太多话要说。
因为他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妈妈早已把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温藤第一次参与这种场景，总归有些局促，话也少了许多，但眼里的真诚满得要溢出来，生怕方晓兰看不见。
陆肆凯在一旁看乐了，忙拍拍温藤的肩，告诉他阿姨不是那么死板的人，在国外做交换生时见得东西多得多了。
接着又中气十足地朝着墓碑说：“这是咱俩的儿媳.....这么说好像也不对，总之咱俩把他当小儿子看，这些年我和小矜有些误会，但现在也没事了，老婆你在那边好好的，有什么缺的就给我俩托梦。”
洪亮的声音说着说着又有些低沉，陆肆凯一说就说个没完，即将从介绍温藤说到夫妻俩初遇，声音也断断续续哽咽起来。
陆矜和温藤懂事地先出去，留下一个私密空间。
三人在半瞎子家里吃了顿便餐。
陆矜象征性地问了问这几个月的收成和生活条件，除去百分之五十上交给陆氏的收益，果农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这些年从来没有向陆家多要半分。
当初买这块地的人认为他们好欺负，从拆迁款里捞了一大笔，真正发到每个人手上的，只够一两年的房租，年轻人尚且还能找工作，他们这些残疾人，离开这里就是被欺负的下场。
还好有陆家，补齐了拆迁款，又让他们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