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纪录片拍摄前夕

纪录片开拍前,陆氏和协会连着开了好几场大会,每次少说半天,温藤如今已能在陆氏自如走动。

有意见的不敢吭声,没意见的都盼着他来,因为他一来,陆矜的脸色就好不少。

今天的会又开到十二点半。

会议室隔音极好,温藤在一墙之隔的休息室里,偶尔只能捕捉到几个大声的字眼,听不真切。

“小温,你吃吗?”几个员工敲了敲休息室的门。温藤一个人坐在里面写写画画,一开始大家不知怎么称呼,后来发现他年纪小性子好,几个相熟的人带头叫“小温”,大家便跟着叫开了。

陆矜起初不太满意,“小温”是亲近的人才叫的,别人至少也该叫声“小温老师”。

温藤哄了好一会儿,让他改口叫自己“小藤”,陆矜才勉强顺了气。

私下里两人的称呼五花八门,全看当天状态,温藤忙着画画就是“小温画家”,打瞌睡了就是“小温懒虫”,工作上陆矜一律尊称“小温老师”。

温藤收起画笔,望向门口探头探脑的几位员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不忙就进来吃吧,上次说了要给你们带饼干的。”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饭盒。

最近迷上烘焙,在夏心指导下终于成功做出了黄油饼干,前几次照着手机攻略做,不是焦了就是咸了,偏偏陆矜下班回来还很给面子地吃了一大半,他心疼得不行,生怕陆矜第二天肚子不舒服。

几个员工“哇”了一声,小碎步跑进来围坐在办公椅旁,第一次见面时大家还很拘谨,是当初举cp横幅的那位员工鼓起勇气搭了几句话,才慢慢熟络起来。

抛开温藤和陆矜的关系,他本身也是个极好的人,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八卦之心不可无,茶话会总少不了话家常,在员工眼里,温藤是朋友、是闺蜜,甚至是儿子。

“小温,陆总到时候去哪儿拍纪录片呀?”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员工吃着手里的午饭,好奇地问。

反正两人关系人尽皆知,大家虽不会刻意聊感情,但普通聊天温藤也不会故意避开。

“暂定安北那边,有个林场,珍稀植物不少。”

“你这饼干做的真好吃,学了挺久吧。”

几个人叽叽喳喳聊到会议结束。陆矜敲了敲门。

“陆总好。”大家纷纷站起来鞠躬。

陆矜点点头,示意众人坐下:“午休时间,你们随意。我叫家属吃饭。”

原本陆矜让温藤别等他,自己去食堂和相熟的员工就好,但温藤怕他一开会就忘了时间,决定以自己为“人质”让会议在中午准时结束。

陆矜不饿,其他人也会饿。

门外几个提着电脑的年轻人感激地往休息室看了几眼,温藤冲他们挤眉弄眼,意思大概是不客气。

一切安排妥当后,两人在八月二十九启程前往安北。

这座小城位于云京南侧,因地势原因工业发展一直不如周边,却也保住了不少珍稀动植物。

下飞机后,协会租的大巴逐渐穿过车流,缓缓驶向偏远的林场。

温藤对这样的地形倒是熟悉,以前在山里,道路也是这样崎岖不平,倒是苦了车上其他人。

协会把赌注全押在陆矜身上还是太大胆,所以也请了好几位不同圈子的公众人物。

体坛明星吴峥是本地人,老家离林场不过几公里,自小在山里打滚。

网红多多刚加入协会,为这次拍摄投了不少钱,也许只是为了博关注,但她上大巴后并没有浓妆艳抹或娇气十足,而是素面朝天、入乡随俗,君子论迹不论心。

还有与陆矜隔了不知多少届的云京高材生梁威宇,一上车就套近乎,本科学生物学,已保研本校。

另外几位是林场负责人和协会组织者,剩下的就是拍摄人员。这次拍摄规模极小,除了远景拍摄的几位工作人员,其余都由嘉宾和协会自行选择拍摄角度和模式。

协会规定一位艺人只能带一位助理。梁威宇只是大学生,没有工作室给他请助理,于是形单影只地坐在陆矜后方,起初还想搭话,后来见陆矜眯眼假寐,便识趣闭了嘴。

操着乡音的中年男人声音透过质量不算特别好的小喇叭传来。

“这条路往右拐是离水巷,不太富裕,那边的住户有些封建。大家之后经过尽量别跟他们交流。”向导的措辞已经够委婉,但谁都听得出来,离水巷的人恐怕不止封建。

来之前大家做过功课,巷子里的住户大多游走在灰色地带。

大巴在分岔路口向左拐,拐角处有好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踩在半人高的草丛里,手里拿着弹弓和石头,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衣。

看见大巴后面跟着的迷彩车后,才悻悻转身离开。

温藤总算明白为什么大巴后面不但跟了救护车,还跟了迷彩车。

看到这群流寇般的人时,他不由得抓紧了身边人的手,车上其他几位嘉宾也屏住了呼吸。

陆矜不太适应这边的路况,正闭着眼,眉头微皱,原本搭在他腹部替他轻轻揉着的手,此刻移到了手腕上。

他睁开眼,发现温藤正一脸严肃地透过窗帘缝隙盯着车窗外,陆矜想起刚才向导的话,轻轻拍了拍温藤的手背。

“没事,他们就吓吓人。”

说完又把他的脸转回来,一只手挡着轻轻啄了一口,然后靠着他的肩又闭上了眼睛。

上次来这边出差并没有往山里去,市中心好歹也是平路高楼大厦,尽管已经做好了最完全的准备,大巴车里闷热的味道、有些嘈杂的人声,还是让陆矜万分不适应。

他唇色不算红润,脸色也有些苍白,温藤叹了口气,又将手放在他腹部,细细的荧光又往陆矜身体里汇去。

——

没过多久,车通过一个闸机,缓缓停在路边。

“到了吗?”多多拉开窗帘往外看。

遮天蔽日的树林遮了大半视线。

大巴旁有一块平地,小野花开遍草丛,五彩缤纷的蝴蝶在其间飞舞,地上还立着一米高的小屋状装置,周围飞了许多蜜蜂。

下一秒,烈日下包装严实的工人拿着工具打开了小屋,成群的蜜蜂猛地飞出,吓得车里好几个人抱紧了胳膊。

向导呵呵笑了声:“这是养蜂人。驯化的蜜蜂只要你不威胁它,不会蜇人的。我们这儿的蜂蜜很好吃,大家待会儿可以尝尝。”

大巴另一侧是一道河谷,清澈的河水潺潺流淌,正值下午最热的时候,山中的墨绿色里夹杂着橘红色,在阳光下泛起油亮的光,溪水也波光粼粼。

温藤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养蜂人住的平房,连个最基本的落脚点都没有。这么一大巴车人,住哪儿?

梁威宇也问出了这个问题。

向导招呼大家先下车,带着三十来号人跟他走,温藤抱住陆矜的手臂,穿过蜜蜂聚集的地块,沿着山路往上走。

山很高,泥巴路两旁长满茂密的各种植物。

走了大约十分钟,一个分岔路口出现在众人面前,一条往上,一条往下。

“大家跟我来,往下走就是咱们住的地方了。”

又走了十分钟,视野豁然开朗,眼前的景象让众人都惊呼了一声。

山的另一侧几乎完全不受太阳直射,高耸入云的乔木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有一丝丝光线在地面上形成点点光斑。

但大家惊呼的并不是这种丁达尔效应,而是几棵需三人合抱的树上,竟然搭建了木屋。

树林最里侧还有一栋双层小楼房。

向导娓娓道来:“各位,我们这儿条件有限。树屋是接待考察专家的,隐私性好一些。小楼房里的房间都是八人间,一共六个房间,平时是我们工作人员住的。”说着众人已走到楼房门口,“经过协商,几位嘉宾住树屋,协会主要负责人也住树屋。剩下的二十位工作人员自行分配楼房的房间。二楼最里侧是会议室,有时我们也在那边开会。”

向导往里走了一步,又想起什么,转身说:“对了,我们这儿用水用电不限,只是晚上八点到十点才有热水,其余时间需要烧水,大家多包涵。”

大家纷纷表示理解。几个私下关系好的同事已经结成了室友,吴峥和多多的助理都是女生,两人一拍即合,和另外几个协会的女孩选了一间房。

这时,一位摄影师朝温藤走过来。他知晓陆温两人的关系,但听向导刚才的话,拿不准温藤是否要跟工作人员一起住。为了不让他落单,还是决定来问一声:“温藤,你......”

温藤正从门口往里探头,观察着类似于大学寝室的八人间。

忽然被点名,他回过神来,手还拉着陆矜没放。

陆矜先问了一句“你想住哪儿?”他没有替温藤做决定,温藤对新鲜事物有很强的好奇心。

“住寝室可以吗?我要是不习惯再去找你?”温藤微微踮脚,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也不用经常过来,我会去找你的。”

陆矜拍了拍他的头,让他先跟着摄影师去选房间,选完再去树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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