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恶意
“小温，欢迎来到我们出版社。”
迎接温藤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看起来比舒情还要大上一些。短发间夹着银丝，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
阿姨姓孟，是绘画组的组长。据她说，自己已经在人民出版社工作了三十多年，第一代的小学教材她就参与过。
这些年她走遍天南海北，一直想为教材注入新鲜血液，但事情总不尽如人意。
有天赋的人不愿意把自己局限在小学课本这一方小天地里，总是做一段时间就觉得自己需要自由，可她从温藤的画里，看到的东西比那些天才都要纯净。
“小温，你这段时间先坐这里。这位是一组的小刘，他这两天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温藤在这边只需要工作半个月，主要是完成这一版教材的部分插画，孟姨说如果做得好，出版社那边也会走流程把他正式签下来。
“刘哥好。”
温藤对着面前的刘行智鞠了个躬，刘行智看起来三十出头，不算高，因为长期坐着画画，背有些弯。
他笑了笑，示意温藤别客气，简单介绍了其他同事，便带着他在楼里转了转。
出版社不算很大，这边只有绘画组、宣发组以及零星的小部门。总部在云京的另一侧，开车得两个小时。
不到半天，温藤已经把大部分人记住了，很多人见到他会打招呼，告诉他自己是陆矜的粉丝，还主动带他四处逛，温藤把这些人都记了下来，决定今晚让陆矜给几张签名照，回馈一下这些友善的同事。
“小温，我们绘画组一共三个组，负责的板块不一样。一组主要负责低年级教材，每门科目都有涉及。你是特邀人员，主要负责舒情老师的那篇文章以及少部分古诗。”
温藤坐下后，刘行智对着电脑细细给他介绍每个组别的工作。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掏出笔记本认真记笔记。
第一天主要是认识大家、熟悉环境，不算很难。温藤准时下班，跑到陆氏楼下等着陆矜。前台小姐姐还送了他一份小蛋糕，上次来的时候，温藤给她带了自己做的饼干。
——
“累吗?”
陆矜领着人回家，看着靠在自己背上的温藤，轻声问。
“不累，就是说了一天话，大家都很好。”
第一次接触正式的朝九晚五工作，他虽然竭力表现得很轻松，但某人从一进门就开始粘着不放，陆矜还是看出了端倪。
他把温藤的脸捧起来，点了点他的鼻尖，看着他的眼睛：
“大家真的都很好吗?”
温藤瘪瘪嘴，眼神有些飘忽，眼眶也红了一点。
“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很好。”
大部分人确实非常友善了，但温藤准备下班时，在厕所隔间里不小心听见了二组和三组的人在小声交谈。
别人可能听不见，但他听得一清二楚，那两个人里，有一个早上还热情地和他打过招呼。
“我说孟姨怎么想的，把他搞来。公众人物来我们这儿，我们是不是还得捧着他?”
“哎，少说几句。”
“我看了他的画，也没有很出彩啊。万一以后真进组了，跑到你们二组去，分你一杯羹呢?”
温藤默不作声地出了厕所，不想再听后面的话。这份工作来之不易，舒情的书虽然只有薄薄二三十页，但每一篇文章的插画都是他熬了很多日夜完成的，比起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他的作品确实没有很出彩。
孟姨也点出了这个问题，但她告诉他：一些不够娴熟的手法，反而更能贴近稚嫩的儿童。
有很多人和温藤现在一样，却在几年工作后技术更加优秀，却丢了那份灵魂。
“希望你无论未来去哪里，都能保持那份纯真的心。”
这是孟姨把他交到刘行智手上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即使以后他真的进了出版社，分了谁的羹，那也是他靠自己的努力赢来的。
陆矜给了他一个很长很长的拥抱，掌心缓慢摩挲着他的后脑勺。“你很棒。你没有他们丰富的经验，却和他们来到了同一个地方，这证明你比他们都优秀。”
温藤闷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
小小的插曲没有让温藤挫败。
待在陆矜身边充了一晚上电，他又兴致勃勃地去上班了。
“小温，你今天把这些作品都看一下，简单了解咱们这边比较偏好的风格。午饭后简要向我汇报。”刘行智很负责地给他安排了力所能及的任务。整整一个上午，温藤都待在工位上，屁股都没挪动一下。直到陆矜给他发了一张吃午饭的照片，他才跟着几个同事搭伙去了食堂。
“小温，来这边还适应吗?”同事们大多比温藤年长，也愿意把他当弟弟照顾。
“我觉得挺好的，很有趣，也能学到很多。”温藤扒着碗里的饭，听见问题又赶紧咽下去，点了点头。
隔壁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温藤听出来，是昨天厕所里的那个人。
赵方端起餐盘，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藤，嘴里却说着一句状似玩笑的话：“小温啊，不适应也没事，反正你家那位也养得起你，是吧?”
不知情的人以为这是在调侃陆矜和他的恋情，都捂着嘴偷偷笑了笑，但温藤知道，这句话里带着十足的恶意。
另一个男生拉了他一把，是昨天和温藤打过招呼的，好像叫周席。他用眼神制止赵方，又不好意思地拉着人离开。
“你拉我干什么?他怎么进来的没点数?”赵方的声音
没有压低。
这话一出，这一片区域的人都止住了笑容。
谁也没想到他的恶意来得这么突然，毕竟昨天他表现得并没有太过反感。
“小温不好意思，他可能中午喝了点酒。”周席知道这个借口太拙劣，也只能赶紧强硬地把人拉走。
“我好像是听说，绘画组要有人事变动。”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赵方来了好几年，一直没什么成色。
温藤了然，赵方是怕他真的留下来，甚至顶掉位置。
昨天在厕所对周席说的那番话，大概也是想让周席和他同仇敌忾。
“小温，你别放在心上。”大家干巴巴地安慰温藤。毕竟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凭实力还是靠关系，但就他来的短短一天半里，工作确实也很认真。
不管怎么说，温藤能有现在的位置，陆矜不可能没有帮忙。
他不会避讳谈这个。
“没什么。我本来也是通过陆老师才认识舒姨，进而有机会来到这里学习。我会让大家看到我的努力和成果。”
陆矜对他说“是金子总会发光”，但温藤也感谢陆矜，让他这颗并不那么闪亮的金子，提前发出了小小的光。
迎接温藤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看起来比舒情还要大上一些。短发间夹着银丝，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
阿姨姓孟，是绘画组的组长。据她说，自己已经在人民出版社工作了三十多年，第一代的小学教材她就参与过。
这些年她走遍天南海北，一直想为教材注入新鲜血液，但事情总不尽如人意。
有天赋的人不愿意把自己局限在小学课本这一方小天地里，总是做一段时间就觉得自己需要自由，可她从温藤的画里，看到的东西比那些天才都要纯净。
“小温，你这段时间先坐这里。这位是一组的小刘，他这两天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温藤在这边只需要工作半个月，主要是完成这一版教材的部分插画，孟姨说如果做得好，出版社那边也会走流程把他正式签下来。
“刘哥好。”
温藤对着面前的刘行智鞠了个躬，刘行智看起来三十出头，不算高，因为长期坐着画画，背有些弯。
他笑了笑，示意温藤别客气，简单介绍了其他同事，便带着他在楼里转了转。
出版社不算很大，这边只有绘画组、宣发组以及零星的小部门。总部在云京的另一侧，开车得两个小时。
不到半天，温藤已经把大部分人记住了，很多人见到他会打招呼，告诉他自己是陆矜的粉丝，还主动带他四处逛，温藤把这些人都记了下来，决定今晚让陆矜给几张签名照，回馈一下这些友善的同事。
“小温，我们绘画组一共三个组，负责的板块不一样。一组主要负责低年级教材，每门科目都有涉及。你是特邀人员，主要负责舒情老师的那篇文章以及少部分古诗。”
温藤坐下后，刘行智对着电脑细细给他介绍每个组别的工作。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掏出笔记本认真记笔记。
第一天主要是认识大家、熟悉环境，不算很难。温藤准时下班，跑到陆氏楼下等着陆矜。前台小姐姐还送了他一份小蛋糕，上次来的时候，温藤给她带了自己做的饼干。
——
“累吗?”
陆矜领着人回家，看着靠在自己背上的温藤，轻声问。
“不累，就是说了一天话，大家都很好。”
第一次接触正式的朝九晚五工作，他虽然竭力表现得很轻松，但某人从一进门就开始粘着不放，陆矜还是看出了端倪。
他把温藤的脸捧起来，点了点他的鼻尖，看着他的眼睛：
“大家真的都很好吗?”
温藤瘪瘪嘴，眼神有些飘忽，眼眶也红了一点。
“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很好。”
大部分人确实非常友善了，但温藤准备下班时，在厕所隔间里不小心听见了二组和三组的人在小声交谈。
别人可能听不见，但他听得一清二楚，那两个人里，有一个早上还热情地和他打过招呼。
“我说孟姨怎么想的，把他搞来。公众人物来我们这儿，我们是不是还得捧着他?”
“哎，少说几句。”
“我看了他的画，也没有很出彩啊。万一以后真进组了，跑到你们二组去，分你一杯羹呢?”
温藤默不作声地出了厕所，不想再听后面的话。这份工作来之不易，舒情的书虽然只有薄薄二三十页，但每一篇文章的插画都是他熬了很多日夜完成的，比起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他的作品确实没有很出彩。
孟姨也点出了这个问题，但她告诉他：一些不够娴熟的手法，反而更能贴近稚嫩的儿童。
有很多人和温藤现在一样，却在几年工作后技术更加优秀，却丢了那份灵魂。
“希望你无论未来去哪里，都能保持那份纯真的心。”
这是孟姨把他交到刘行智手上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即使以后他真的进了出版社，分了谁的羹，那也是他靠自己的努力赢来的。
陆矜给了他一个很长很长的拥抱，掌心缓慢摩挲着他的后脑勺。“你很棒。你没有他们丰富的经验，却和他们来到了同一个地方，这证明你比他们都优秀。”
温藤闷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
小小的插曲没有让温藤挫败。
待在陆矜身边充了一晚上电，他又兴致勃勃地去上班了。
“小温，你今天把这些作品都看一下，简单了解咱们这边比较偏好的风格。午饭后简要向我汇报。”刘行智很负责地给他安排了力所能及的任务。整整一个上午，温藤都待在工位上，屁股都没挪动一下。直到陆矜给他发了一张吃午饭的照片，他才跟着几个同事搭伙去了食堂。
“小温，来这边还适应吗?”同事们大多比温藤年长，也愿意把他当弟弟照顾。
“我觉得挺好的，很有趣，也能学到很多。”温藤扒着碗里的饭，听见问题又赶紧咽下去，点了点头。
隔壁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温藤听出来，是昨天厕所里的那个人。
赵方端起餐盘，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藤，嘴里却说着一句状似玩笑的话：“小温啊，不适应也没事，反正你家那位也养得起你，是吧?”
不知情的人以为这是在调侃陆矜和他的恋情，都捂着嘴偷偷笑了笑，但温藤知道，这句话里带着十足的恶意。
另一个男生拉了他一把，是昨天和温藤打过招呼的，好像叫周席。他用眼神制止赵方，又不好意思地拉着人离开。
“你拉我干什么?他怎么进来的没点数?”赵方的声音
没有压低。
这话一出，这一片区域的人都止住了笑容。
谁也没想到他的恶意来得这么突然，毕竟昨天他表现得并没有太过反感。
“小温不好意思，他可能中午喝了点酒。”周席知道这个借口太拙劣，也只能赶紧强硬地把人拉走。
“我好像是听说，绘画组要有人事变动。”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赵方来了好几年，一直没什么成色。
温藤了然，赵方是怕他真的留下来，甚至顶掉位置。
昨天在厕所对周席说的那番话，大概也是想让周席和他同仇敌忾。
“小温，你别放在心上。”大家干巴巴地安慰温藤。毕竟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凭实力还是靠关系，但就他来的短短一天半里，工作确实也很认真。
不管怎么说，温藤能有现在的位置，陆矜不可能没有帮忙。
他不会避讳谈这个。
“没什么。我本来也是通过陆老师才认识舒姨，进而有机会来到这里学习。我会让大家看到我的努力和成果。”
陆矜对他说“是金子总会发光”，但温藤也感谢陆矜，让他这颗并不那么闪亮的金子，提前发出了小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