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别误会啊陆队!

李鑫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陆沉踉跄着站直,肩膀因为牵扯到后背的伤口微微绷紧,脸色白得像纸,却依旧嘴硬着说“自己能行”,顿时急了。

“陆队你不行啊!”他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实打实的担忧,“你现在浑身都缠着纱布,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走路都打晃,怎么可能自己行?”

“还是我帮你吧,别硬撑了,万一伤口裂开就麻烦了!”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沉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彻底黑了下来,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棱,死死地盯着李鑫:“你说谁不行?”

李鑫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摆着手,语气慌乱:“陆队!我不是说你不行!绝对不是!”

他急得舌头都打了结,抓了抓头发,努力组织语言:“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这情况,身上伤太重了,不方便自己走,不是说你能力不行!你别误会啊陆队!”

陆沉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李鑫后背冷汗直冒。

李鑫咽了口唾沫,还想再说些什么,刚开口:“陆队我说真的,你现在这样真不......”

“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看到陆沉的脸黑得更彻底了,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李鑫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清楚陆沉这人平时看着冷,可骨子里的自尊心比谁都强,尤其是在受伤的时候,最忌讳别人说他“不行”。

自己这嘴,真是欠抽,怎么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李鑫连忙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夸张得有些刻意:“陆队,你超行的!你最厉害了!”

“就你这状态,别说挪到轮椅上了,就算现在让你去执行任务,你也能分分钟搞定!”

说完,他连忙后退两步,把空间让出来,双手还做了个“请”的姿势,眼神里满是讨好,生怕陆沉真的动怒。

陆沉没再理他,显然也没把他这敷衍的恭维放在心上。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扶着办公桌的边缘,先是慢慢挪动右腿,小心翼翼地避开受伤的部位,然后是左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轮椅的方向挪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像是被撕裂一般,尖锐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

可他咬着牙,硬是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也没再看旁边一脸担忧的李鑫。

李鑫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硬撑的样子,心里急得不行,好几次想上前帮忙,都被陆沉那眼神逼了回去。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陆沉能慢一点,再慢一点,千万别把伤口撑裂了。

好不容易挪到轮椅旁边,陆沉撑着椅子扶手,缓缓地坐了下去。

动作幅度不大,却依旧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

他皱紧眉头,闭了闭眼,等那股剧烈的疼痛感稍微缓解了些,才睁开眼,声音冷淡:“走吧。”

“好的,陆队!”李鑫连忙应道,快步走到轮椅后面,轻轻握住推手,生怕动作太大会碰到陆沉的伤口。

他推着轮椅,动作格外轻柔,慢慢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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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办公桌的时候,李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段录音的界面,星星的歌声已经停了,只剩下一片寂静。

出了办公楼,外面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身上,让陆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鑫连忙把轮椅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陆沉的腿,动作细心:“陆队,风有点大,你盖好毯子,别着凉了,不然伤口容易发炎。”

陆沉没应声,只是微微偏过头,看着远处的景象。

训练场上空荡荡的,没有了平时的喧嚣,只有几片枯叶在风中打着转,显得格外萧条。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想起了以前和沈知衍、林砚、苏野一起在训练场上训练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四个总是形影不离,训练时互相较劲,休息时互相调侃,哪怕累得瘫在地上,也觉得浑身是劲。

可现在,物是人非。

星星不在了,苏野不见了,林砚失明了,沈知衍......想到沈知衍,陆沉的眼神又冷了下来,心里的那股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

李鑫推着轮椅,一路小心翼翼,没敢说话,生怕打扰到陆沉。

他能感觉到,陆沉的心情很不好,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没过多久,医疗处的轮廓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远远地就能看到医疗处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静悄悄的。

李鑫推着轮椅,慢慢走进医疗处,脚步放得很轻,轮椅的轱辘在地板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陆队,处置室就在前面,林医生和沈队员都在里面。”李鑫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陆沉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既有对林砚的担忧,也有对沈知衍的抵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处置室的门口。

李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沉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便轻轻推开了处置室的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夹杂着淡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张医生忙碌的身影。

他手里拿着一个听诊器,正弯腰给沈知衍做检查,脸上满是专注。

检查完沈知衍,他又快步走到林砚的床边,拿起棉签,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两张病床并排放在一起,中间只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沈知衍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呓语,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无助。

而林砚,则静静地躺在另一张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眼睛被一层白色的纱布轻轻缠着,只露出鼻子和嘴巴,呼吸平稳,却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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