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天大地大,媳妇最大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另一个则推着一个垃圾桶。

两人都戴着厚厚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根本看不清样貌。

他们没有回答林砚的话,只是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朝着病房里走来,脚步又快又轻,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林砚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下意识地想把沈知衍的手往回拉,同时朝着门口的方向喊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是私人病房,出去!”

可那两个人根本不理会他的呵斥,穿白大褂的男人快步走到林砚面前,没等他反应过来,抬手就朝着他的后颈劈了下去。

林砚只觉得后颈一麻,眼前瞬间发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推垃圾桶的男人上前一步,熟练地将昏迷的林砚塞进垃圾桶里,动作麻利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垃圾桶很大,刚好能容纳一个人的身体,他把林砚往里塞了塞,又用里面的杂物盖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异样。

“老大,人抓到了。”推垃圾桶的男人对着穿白大褂的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穿白大褂的男人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沈知衍,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说道:“别管他,走吧。”

“好。”推垃圾桶的男人应了一声,两人不再停留,推着垃圾桶,脚步轻快地走出了病房。

门关了。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沈知衍平稳的呼吸声。

约摸过了十分钟,床上的沈知衍突然动了。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剧痛,疼得他浑身发抖。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溢出来,他想抬手捂住胃部,可两只手却软得像没有骨头,刚抬到一半就重重地摔了下去,根本用不上力气。

疼痛越来越剧烈,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眼前发黑,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紧接着,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再也忍不住,侧过头,小口小口地呕了起来。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床单上。

不过这次的情况比上次稍微好一些,呕了几口之后,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竟然慢慢退了下去,只剩下胃部隐隐的酸胀和喉咙里的腥甜。

沈知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枕巾。

疼痛过后,他的意识反而清醒了不少,转动着干涩的眼珠,打量着四周。

病房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沈知衍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里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传来的隐痛。

他都割腕了,竟然还没死?

沈知衍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真是条烂命,硬得不像话。

活又活不了,死又死不掉,老天爷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他想起月亮湖灌木丛里星星的笑脸,想起自己吞下药片时那种解脱的轻松,想起割腕时血液流出的温热触感,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绝望。

星星,是不是你不想见到知衍哥哥?

所以哥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失败,连死都死不成?

可是活着真的太累了,太痛苦了。

陆沉的冷眼,身体的伤痛,心里的愧疚,像三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

这些都是他欠星星的,他认。

可如果星星你真的不想见到哥哥,那哥哥死了之后,就不去找你,好不好?

沈知衍的视线慢慢移到自己的手背上,那里插着一根输液针,透明的药液正顺着管子一点点流入他的血管,维系着他这具连他自己都不想要的躯壳。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朝着输液管伸去。

另一边。

陆沉已经来到了病房门口。

苏野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额头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汗,忍不住抱怨:“你着什么急啊,走路都走不稳,你就想跑啊?”

陆沉脚步没停,后背的纱布因为急促的动作被牵扯得发疼,他却浑然不觉,只回头丢了一句:“怎么不着急?你敢说你不着急见到林砚?”

苏野瞬间哑了火,撇了撇嘴没再反驳。

天大地大,媳妇最大,林砚还在里面,他确实也急。

两人一前一后的推开病房门。

门轴转动的声响刚落,陆沉的瞳孔就骤然放大。

他看到了什么?

沈知衍躺在床上,左手微抬,指尖已经碰到了手背上的输液管,透明的管子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他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暗红血迹,眼神空洞地盯着输液管。

下一秒,沈知衍的手动了。

他指尖用力,输液管“嗤”的一声被扯了出来,几滴透明药液溅落在白色床单上,手背上的针孔瞬间渗出一小片血珠。

“知衍!你在干什么?!”

陆沉的喊声带着惊惶的破音。

苏野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知衍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他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你别这样,好不好?”陆沉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哀求,眼眶瞬间红了,“别自杀了好不好,我不要你死,你别死。”

他语无伦次地劝说着,曾经冷毅的行动队长,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沈知衍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陆沉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久到苏野都忍不住想开口说些什么,他才缓缓勾起嘴角。

那是一抹极淡的微笑,浅得像一层雾,掠过他苍白的脸,没半点暖意,反而透着股彻骨的凉。

他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没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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