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终于说了句实话

沈知衍的手刚碰到陆沉的袖子,就被陆沉狠狠地甩开了。

“解释?” 陆沉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不屑,“你有什么好解释的?流浪汉都看到了,你把星星扔在半路上,自己跑了!”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沈知衍拼命摇头,眼泪糊满了脸颊,“我没有扔他,我把他藏起来了,我真的没有......”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却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陆沉压根就不信他。

“沈知衍,你是觉得我很蠢吗?”

“我没有,沉哥......”

“够了!” 陆沉厉声打断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你给我闭嘴!星星不想见到你,你根本不配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错了......” 沈知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绝望,“沉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是可以,我真希望死的是我,而不是星星......”

这句话像是彻底点燃了陆沉的怒火,他猛地抬手,指着沈知衍的鼻子,声音里带着泣血的颤抖:“你终于说了句实话!我也是这么想的!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沈知衍,为什么死的是我的星星,而不是你这个没用的懦夫!”

陆沉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扎进了沈知衍的心脏,将他最后一点支撑也彻底击碎。

他瘫软在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能任由眼泪往下流。

“把他给我扔出去!” 陆沉猛地转过身,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很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应该是陆沉找来帮忙的人。

他们走到沈知衍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沉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扔远一点,别让他脏了星星的地方。”

那两个男人点了点头,弯腰想去架起沈知衍。

沈知衍看着陆沉的背影,心里的疼和绝望交织在一起,他伸出手,朝着那个背影,嘶哑地喊了一声:“沉哥......”

陆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可仅仅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冷漠,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回应。

那两个男人架着沈知衍的胳膊,将他往门口拖。

沈知衍没有挣扎,也没有力气挣扎,他像个破败的布偶,任由他们拖拽着拉出灵堂,摔在殡仪馆门口的台阶上。

那两个男人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回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沈知衍趴在台阶上,半天没动。

腹部的纱布里,有淡淡的血迹渗出来,形成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身体的疼越来越清晰,可他却觉得不够,一点都不够。

只有身体的疼,才能稍微缓解一点心里的剧痛。

沈知衍抬起头,望着殡仪馆紧闭的大门,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星星,对不起,我没能好好送你......

风卷着远处的落叶吹过来,在台阶下打着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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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衍像个被遗弃的破碎瓷娃娃,四肢以一种僵硬又脆弱的姿态蜷缩着一动不动。

膝盖上的青紫慢慢蔓延开来,手掌的破皮处结了层薄薄的血痂,沾着尘土,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十分钟后,殡仪馆的大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了。

陆沉走了出来。

他刚处理完灵堂的收尾事宜,眉宇间还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阴翳。

黑色的西装沾了点灰尘,领口有些凌乱,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清晰,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掏空的憔悴。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想迈步下台阶,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台阶下方蜷缩的身影上。

是沈知衍。

陆沉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平日里哪怕训练受伤也会笑着说 “没事” 的人,此刻正趴在冰冷的台阶上,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膝盖处的裤料被磨得有些发白,隐约能看到下面透出的青紫,手掌按在地上,指缝间沾着泥土和暗红的血迹,一看就知道摔得不轻。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尖锐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以前的沈知衍,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疼的。

训练时擦破点皮,他都会皱着眉帮他消毒包扎;不小心磕到膝盖,他会蹲下来吹半天,还会嗔怪他不小心。

那时候的沈知衍,眼里有光,笑起来能驱散所有阴霾,他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更见不得他受伤。

陆沉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脚,想要走过去,想要蹲下身,想要把这个破碎的人抱进怀里,想要检查他的伤口,想要问问他疼不疼。

可脚步刚挪动了半分,脑海里突然闪过星星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身影,闪过星星攥在手里的、沾着血渍的画纸,闪过星星临死前可能遭受的痛苦。

陆沉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在干什么?

沈知衍是害死星星的凶手!是这个人为了自己活命,抛下了星星!他怎么能对这样的人心软?怎么能忘记星星的惨死?

如果他现在上前一步,如果他对沈知衍有半分心疼,那星星的痛苦,星星的期盼,又算什么?

他怎么对得起星星?怎么对得起自己一手带大的、视若珍宝的弟弟?

陆沉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疼痛顺着神经传来,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不能心软,绝对不能。

沈知衍不配,他不配得到他的心疼,不配得到任何原谅。

眼底的温柔和动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

“呵。” 陆沉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声音里满是嘲讽和冷漠。

他收回手,脚步略显僵硬地转过身,不再去看台阶下的身影。

他告诉自己,不看就好了,只要不看,就不会心疼,就不会动摇。

陆沉的脚步一步步朝着停车场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沉重而艰难。

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仿佛身后那个蜷缩在台阶上的人,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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