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发烧

沈知衍转身往厨房走,脚步还是不太稳,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还差点撞到门框。

他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之前买的大米,他抓了一把,淘干净,放进锅里,加了水,开火。

煮粥要时间,他就站在灶台边等,可头却突然晕了起来,眼前的锅子开始旋转,他赶紧扶着灶台,这才没倒下去。

沈知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厉害。

应该是伤口发炎引发了高烧。

可他没心思管这些,只盯着锅里的粥,怕粥溢出来,也怕煮糊了。

陆沉胃不好,粥要煮得软烂才好消化,他守在旁边,时不时用勺子搅一搅。

可头晕却越来越厉害,他站不稳,只能靠在冰箱上,眼睛也开始发沉。

手里的勺子没拿稳,“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沈知衍弯腰去捡,身上的伤却疼的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差点跪在地上。

好不容易把勺子捡起来,刚直起身,就看到锅里的粥溢了出来,顺着锅沿往下流,滴在燃气灶上,发出 “滋滋” 的声音。

他赶紧关掉火,用抹布擦干净,又往锅里加了点水,重新开火。

就这么折腾了快一个小时,粥终于煮好了。

他盛了一碗,用勺子搅了搅,温度刚好,不烫嘴。

沈知衍端着碗,走到卧室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卧室门突然开了。

陆沉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件黑色的 T 恤和长裤,手里拖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拉链拉得紧紧的。

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眼底的红血丝没消,周身的气息依旧阴沉沉的,看到沈知衍的时候,连眼神都没停留一下。

沈知衍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他赶紧攥紧,粥晃出来几滴,烫在他手背上,他也没感觉,只盯着陆沉拖着的行李箱,声音发颤:“沉哥,你......你这是要走?”

陆沉没说话,侧身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你要去哪儿?” 沈知衍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他的路,碗里的粥又晃出来一些,“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句话问出口,沈知衍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问,可看到陆沉拖着行李箱的样子,他控制不住地慌,像心里有什么东西要被夺走了。

陆沉终于停下脚步,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分手。”

两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沈知衍的心上。

“你说什么?” 沈知衍没听清,或者说,他不敢听清,“沉哥,你再说一遍......”

“我说,分手。” 陆沉的声音没有起伏,重复了一遍,“以后各走各的,再也不要见了。”

“为什么?” 沈知衍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是不是因为星星?”

“沉哥,星星的事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他,可我已经报警了,警察还在找,我保证,我一定会找到他的,我不会放弃的......”

沈知衍还在说,还在解释,还在保证,可陆沉听到 “星星” 两个字的时候,眼神突然变了。

他猛地抬手,一把打翻了沈知衍手里的粥碗。

“哐当” 一声,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白粥洒了一地,还溅到了沈知衍的裤子上,黏糊糊的。

沈知衍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碗和粥,眼泪掉得更凶了。

陆沉盯着他,眼神里的痛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你也配提星星?”

“星星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知衍苍白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沉哥,你别这样......” 沈知衍的声音发颤,高烧让他的脑子有些昏沉,可他还是拼命攥着最后一点清醒,想把话说清楚,“星星失踪了,警察还在找,说不定……说不定他被好心人救走了呢?就像......”

话到嘴边,他猛地顿住,把 “就像我当初被大叔救走” 咽了回去。

他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要是让陆沉知道他腹部被捅、腰椎骨裂,知道他差点死在树林里,陆沉该有多担心?

现在星星的事已经够让他崩溃了,他不能再添乱。

可就是这半句话,落在陆沉耳朵里,却成了最刺耳的敷衍。

陆沉盯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像要炸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带着浓烈的压迫感,沈知衍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被好心人救走?” 陆沉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知衍,你能不能找点像样的借口?”

沈知衍的心猛地一揪。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话到喉咙口,却被陆沉更凶的语气打断。

“你是怎么答应我的?”陆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双手死死抓住沈知衍的肩膀,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你还说你照顾他?”

“我接到队里消息说月亮湖有通缉犯动向,当场就跟副队换了任务往回赶!你知道我怎么回来的吗?”

沈知衍被他抓得肩膀生疼,腹部的伤口像是被扯着往两边裂,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高烧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可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听着陆沉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心上。

“车开到一半陷在山路上的泥里,我就徒手推了半小时,” 陆沉的眼睛红得吓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憋着没掉下来。

“好不容易把车弄出来,轮胎又爆了,我就跑,光着脚跑了五公里,脚底全是石子划的口子,我满脑子都是你跟星星,怕你们出事!”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我到月亮湖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我搜遍了整个树林,湖边的石头缝、露营地的帐篷,连星星之前说过要去的滩涂都翻了三遍,没找到你们!”

“我喊你们的名字,喊到嗓子出血,只有风跟我应!”

陆沉猛地晃了晃沈知衍的肩膀,像是要把他晃醒,又像是要把自己从那段记忆里晃出去,“直到太阳出来,我在往镇上走的路边垃圾桶里,看到了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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