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沈队员,你先坐下说

就在李鑫还僵着不敢动弹,脑子里疯狂盘算着:“现在转身跑还来得及吗” “陆队会不会因为他撞破这修罗场就把他灭口”的时候,地上的沈知衍突然有了动静。

“找到林砚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李鑫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原本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轮椅的沈知衍,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就这么从地面上弹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急太猛,腰椎的酸胀感瞬间翻涌上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着骨头缝,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腹部的旧伤也不甘示弱,绷带下的疤痕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让他下意识地弓了弓身子。

可这些疼痛,在“找到林砚”这四个字带来的冲击面前,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身体的不适,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一把抓住了李鑫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你说什么?”沈知衍的眼睛红得吓人,布满红血丝的瞳孔紧紧盯着李鑫,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你再说一遍!”

李鑫被他抓得胳膊生疼,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本来进门看到那场面,已经做好了“要么被陆队冷脸赶出去,要么被两人之间的低气压冻僵”的准备。

甚至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八百遍该怎么道歉、怎么退出去才不会被迁怒。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知衍会是这个反应。

那个刚才还瘫在地上、浑身透着绝望的人,怎么会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站起来?还抓着他的胳膊追问,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李鑫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该不会真的要被灭口了吧?沈队员这状态,看起来不太正常啊!

“说啊!”沈知衍见李鑫还愣着不说话,心里的急切像是要炸开,他晃了晃李鑫的胳膊,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崩溃。

“你快说啊!是不是找到林砚了?林砚他现在在哪?他怎么样了?他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从沈知衍嘴里砸出来,语速快得惊人,根本不给李鑫插话的机会。

李鑫被他问得晕头转向,张了张嘴,刚想回答“找到了”,就被沈知衍下一个问题堵了回去。

他看着沈知衍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他眼角还没擦干的泪痕,突然就麻了。

他该先回答哪一个?

是先告诉他“找到了”,还是先回答“林砚现在的位置”,或者先说说“林砚的状况”?

可沈知衍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还在不停地追问:“他是不是没事?是不是只是手机没电了所以联系不上?李鑫你快说啊,别愣着了啊!”

办公桌上的陆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眉头皱起。

真吵。

头疼得厉害。

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这种莫名的头疼就一直缠着他。

不是那种尖锐的、针扎似的疼,而是一种沉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胀痛,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脑子里,让人烦躁得厉害,却又发泄不出来。

之前沈知衍对着他一通控诉的时候,他已经够烦了,现在被这连珠炮似的追问一吵,那股烦躁感更是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他发现,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他还能勉强压制住心里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可面对沈知衍的时候,他的烦躁总是会失控,像是被什么东西勾着,怎么也压不住。

“够了!闭嘴!”

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猛地在办公室里炸开。

沈知衍的话就那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剩下的半截话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憋得他胸口发闷。

他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看向办公桌后的陆沉。

陆沉没有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没什么温度,视线直直地落在李鑫的身上,只吐出一个字:“说。”

李鑫像是被这声喝止解救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妈呀,他终于可以呼吸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沈知衍这个样子,话密得差点没给他憋死,刚才那几分钟,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吵得自闭了。

他定了定神,先是小心翼翼地掰开沈知衍抓着他胳膊的手。

沈知衍的手指冰凉,还带着细密的冷汗,抓得格外紧,李鑫费了点劲才掰开。

掰开之后,他才注意到沈知衍的腿有点抖,像是站不稳的样子,脸色也苍白得吓人。

李鑫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扶了扶沈知衍的胳膊,把他往旁边的轮椅方向引了引:“沈队员,你先坐下说,你站不稳。”

沈知衍没有反抗,任由李鑫把他扶到轮椅上坐下。

刚才那股突然爆发的力气像是用完了,此刻浑身酸软,腰椎和腹部的疼痛再次袭来,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脸色又白了几分。

但他的眼神依旧紧紧盯着李鑫,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像是在催促。

李鑫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把手里捏着的几张打印纸,递到陆沉面前:“陆队,我们查了老厂房附近几个镇的监控,还有沿途的交通摄像头,总算是发现了林砚的踪迹。”

陆沉伸手接过那几张纸。

纸张上面打印着几张监控截图,还有一些文字记录。

他低头翻看着,动作不快,眼神专注,只是眉头依旧皱着,显然是那股头疼感还在。

“继续说。”陆沉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李鑫点了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根据监控追踪,发现林砚在老厂房和苏野发生冲突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附近的小镇上停留了一段时间。”

“后来他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往海边的方向去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人是找到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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