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夜焚毒巢,第一次联合行动

清单传出去的第三天,行动日到了。

目标是最外围、守卫相对薄弱但产量不小的第三区毒坊——湄公河东岸那座伪装成废弃橡胶厂的据点。

警方选择这里作为第一次打击,既是为了验证情报准确性,也是为了打草惊蛇,看看楚家的反应。

行动计划定在晚上九点整。

傍晚时分,严寒声以“需要去城郊药圃采集几味新鲜草药配药”为由,向楚枭报备外出。

理由很充分,夏弦近期“忧思过重,睡眠不佳”,需要调整安神方子。

楚枭正忙着和几位远道而来的“客户”商谈,没多问,只挥了挥手让管家安排车辆和跟班。

两个楚家的手下跟着严寒声上了车。车子驶出庄园,朝着城郊方向开去。

路上,严寒声神色如常,甚至还和司机聊了几句最近的天气。

到了药圃,他提着竹篮,真的开始挑选草药,动作慢条斯理,时不时蹲下身仔细辨别。

两个跟班起初还亦步亦趋,久了便有些松懈,蹲在田埂边抽起烟来。

天色渐暗。

药圃偏僻,四周是半人高的草药和灌木。严寒声借着弯腰的姿势,悄无声息地摸向药圃边缘一片茂密的林子。他早就在那里藏好了一套便服和必要的装备。

晚上八点四十分,他换好衣服,戴上微型耳麦,频道里传来秦锋低沉的确认声:“‘寒刃’,就位。”

“就位。”严寒声压低声音回复,最后检查了一遍武器。夜色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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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楚家庄园宴会厅灯火通明。

楚枭为了向外界展示楚家“一切如常”的实力,今晚宴请了几位本地有头有脸的官员和商贾。气氛热闹,推杯换盏。

夏弦作为“五少爷”,自然不能缺席。他穿了身月白色的中式立领衬衫,安静地坐在宴会厅一侧那架三角钢琴前。楚枭让他“弹几首曲子助兴”。

宾客们低声谈笑,侍者穿梭其间。楚枭坐在主位,面带笑容,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全场。

夏弦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他弹的是肖邦的《夜曲》,舒缓,宁静,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忧郁,很适合今晚的场合。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起伏,音符流水般倾泻而出。

没人注意到,他左侧耳朵里,藏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肤色伪装的骨传导耳机。耳机里,传来极其轻微的电流声,和一个冷静的倒计时声音。

那是严寒声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从几十公里外的行动现场传来。

“……三分钟准备。”

夏弦的琴音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流畅优美。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多快。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琴键上,仿佛全身心沉浸在音乐里。

倒计时在继续。

宴会厅里,一位大腹便便的商人举杯向楚枭敬酒,说着恭维的话。楚枭笑着举杯回应。楚欣端着酒杯,倚在窗边,目光似有似无地飘向钢琴方向。

“……两分钟。”

夏弦的指尖划过一串轻柔的琶音。他的左手小指,几不可察地在一个低音键上多停留了一瞬,那是约定的“收到”信号。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风声和虫鸣。夏弦能想象出严寒声此刻的样子——潜伏在黑暗里,目光如炬,全神贯注地盯着目标。

“……一分钟。”

琴声依旧。夏弦的呼吸微微屏住。宴会厅的嘈杂似乎都远去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耳机里的倒计时,和指尖流淌的、作为掩护的琴音。

楚枭似乎察觉到什么,朝钢琴这边看了一眼。夏弦适时地抬起眼,迎上父亲的目光,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驯顺而苍白的微笑,然后重新低下头弹琴。

楚枭移开了视线。

“……三十秒。”

夏弦的右手,在琴键上方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起伏动作,像是弹奏中的情感处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同步的确认。

宴会厅另一侧,卢卡斯不知何时到的。

他今晚没穿西装,换了身银灰色的休闲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靠在柱子上,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弹琴的夏弦身上。

他的眼神温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十,九,八……”

夏弦的琴音,在某个小节,极其自然地加入了一个稍强的重音,仿佛情绪微微激动。

“……七,六,五……”

他的指尖稳定,后背却绷紧了一瞬。

“……四,三,二……”

最后一个音符轻柔落下,余韵袅袅。

就在余音将散未散的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即使隔着几十公里,也隐隐传来,让宴会厅的水晶吊灯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不是雷声,是爆炸!接连不断!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惊疑不定地看向窗外。

远处东南方向的天空,隐约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橘红色的光!

楚枭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翻了手边的酒杯。猩红的酒液泼洒在雪白的桌布上,像血。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问。

一个手下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老、老爷!三、三号码头东面……橡胶厂那边……炸、炸了!火光冲天!联系不上那边的人!”

三号码头东面,橡胶厂。

正是第三区毒坊的伪装地点!

楚枭的脸色瞬间铁青,额头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窗外那片映红天空的火光,眼神骇人。

码头的损失还没补回来,又一个重要据点被端?!而且是在他宴请宾客、展示实力的当晚?!

奇耻大辱!更是沉重的打击!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楚烬摔了酒杯,猛地站起来。楚欣也收起了笑容,眼神惊疑不定。

只有夏弦,还坐在钢琴前。

他微微侧着头,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琴声,又像是在倾听远方隐约的爆炸余韵。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重新落在琴键上。

这一次,他弹的是那首《归乡》。旋律哀婉,如泣如诉,在死寂的、弥漫着惊惶气氛的宴会厅里缓缓流淌,竟有种说不出的、近乎悲壮的意味。

耳机里,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电流杂音,然后,是严寒声压低的声音,带着行动后的冷静,和一缕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第一个,清除。”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敲在夏弦的耳膜上,也敲在他的心上。

成功了。

他垂着眼,指尖流淌出的琴音依旧平稳,哀伤,执着。仿佛远方冲天的火光和近在咫尺的骚乱,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个沉浸在音乐里的、体弱忧郁的少爷。

楚枭已经顾不上他了,正对着手下暴怒地低吼着什么,快步朝宴会厅外走去。宾客们开始骚动,议论纷纷。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卢卡斯端着酒杯,缓缓踱步,走到了钢琴边。

他没有看窗外的大火,也没有理会楚枭的暴怒。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夏弦跳跃的指尖和沉静的侧脸上。

他在夏弦弹完一个小节的间隙,轻轻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却深不见底的笑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归乡》的旋律和周围的嘈杂,清晰地落在夏弦耳边:

“美妙的琴声,小弦。”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夏弦在琴键上起落的手指,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佳的艺术品,又像是在品味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然后,他缓缓补充道,语气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玩味:

“……像送葬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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