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密码之战,边境截击

夏弦的病拖拖拉拉,时好时坏,在房间里关了近十天。

这十天里,外面发生了很多事。

警方根据清单又悄无声息地端掉了两个规模较小的地下加工点,行动干净利落,没留下什么把柄,但楚家产业接连受损的阴影,已经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庄园上空。

楚枭的脾气越来越暴戾,连带着整个庄园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随时可能爆发的火药味。

卢卡斯那边也不好过。

楚家接连出事,直接影响了双方的合作效率和安全性。

更重要的是,夏弦的“病”让他几次邀请前往实验室“继续研究”的提议都被搁置。

那颗名为“夏弦”的诱人果实明明近在眼前,却迟迟无法真正摘下,这让一向算无遗策、耐心十足的卢卡斯,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矛盾的爆发,源于一批“货”。

一批原本该在三天前,经由湄公河隐秘水道,从楚家仓库运往卢卡斯在缅北某中转站的、价值惊人的高纯度海洛因,在边境检查站被“意外”扣押了。

扣押的理由是“运输手续存在异常疑点”,需要进一步核查。

这种理由可大可小,通常打点一下就能放行。但这次,无论楚家这边如何疏通,那边就是卡着不放,态度强硬得反常。

消息传来时,楚枭正在书房大发雷霆,砸了最喜欢的一套紫砂茶具。

这批货数量大,纯度高,是卢卡斯预付了高额定金的“加急单”。现在被卡在边境,每耽搁一天都是巨大的损失和风险。

更关键的是,这条隐秘水道和对接的“关系”,一直是楚家掌握的核心机密之一,知道具体时间和交接密码的人,屈指可数。

卢卡斯接到消息后,当天下午就直接飞了过来。

他没去会客室,而是让楚枭带着相关负责人员,直接到了主楼的小型作战会议室。

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会面都要凝重。

会议室里烟雾弥漫。

楚枭阴沉着脸坐在主位,楚烬手臂吊着绷带,脸色难看地坐在一旁。

负责这次运输的几个小头目战战兢兢地站着。

楚欣也来了,坐在稍远的位置,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面无表情。

卢卡斯坐在楚枭对面,依旧是一身熨帖的西装,但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掠食者的审视。

他的手指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楚先生,”卢卡斯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全额预付,最高规格的要求,指定的路线和密码——现在,货在边境被扣了。扣得这么‘巧’,这么‘坚决’。”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我的诚意不够,还是……楚家这边,出了什么问题?”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意有所指。

楚枭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深吸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雾。“戚先生,事情还在查。这条线走了几年都没出过问题,密码也是每次交易前单独生成,绝对保密。我看,未必是我们这边的问题。”

“哦?”卢卡斯眉梢微挑,“楚先生的意思是,问题出在我这边?是我的人泄露了密码,还是我故意让货被扣,好找借口压价?”

这话已经带着火星了。

楚烬猛地一拍桌子,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嘴角抽搐,但眼神更加凶狠:“卢卡斯!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货是从我们仓库出去的,半路被扣,损失最大的是我们楚家!”

“损失?”卢卡斯冷笑一声,“楚大少,定金我已经付了。货不到,损失的是我的市场和信誉。至于你们仓库里的原料和人工成本……比起楚家最近接二连三的‘意外’,这批货的损失,恐怕只是小数目吧?”

他这话直指楚家近来多处据点被端的事,暗示楚家内部管理已经漏洞百出,连累到了合作方。

会议室里的空气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管家推开门,低声道:“老爷,五少爷来了。他说……关于密码系统,他可能有点想法。”

所有人都是一愣。

夏弦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外面披了件薄外套,脸色还有些病后的苍白,被一个佣人搀扶着,慢慢走了进来。他看起来虚弱,但眼神清明。

楚枭皱起眉头:“小弦?你不好好休息,来干什么?”

夏弦在门口站定,微微欠身,声音不大,却清晰:“父亲,我听说运输出了问题,密码可能泄露。我之前……帮二姐处理过一些诈骗后台的密码重置和加密升级,对这套家族自用的‘动态密匙生成系统’有点了解。也许,能帮忙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他提到了“帮二姐处理”,自然地把楚欣扯了进来,也给出了一个合理的、他能接触并了解这套核心密码系统的理由。

楚欣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美目扫过夏弦平静的脸,没说话。

楚枭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脸色不善的卢卡斯,最终挥了挥手:“过来吧。”

夏弦被搀扶到会议桌旁,在一台连接着内部系统的笔记本电脑前坐下。他的手还有些无力,敲击键盘的动作有些慢,但很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卢卡斯的目光更是紧紧锁住他,眼神深邃,带着探究。

夏弦调出了最近几次交易的密码生成和验证日志,苍白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和加密字符串在屏幕上滚动。

他看得很专注,眉心微蹙,不时停顿下来,似乎在思考。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大约十分钟,夏弦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盯着屏幕某一处,沉默了几秒钟。

“父亲,戚先生,”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我可能……找到问题所在了。”

“说。”楚枭沉声道。

“系统日志显示,最近三次交易的预备密匙生成模块,存在被异常调用的痕迹。”

夏弦指着屏幕上几行高亮显示的代码,“调用时间都在正式交易密匙生成前四到六小时,调用权限标识……属于二级加密运维组。”

他顿了顿,看向楚枭:“二级加密运维组,主要负责系统日常维护和故障排查,按规矩,没有权限在交易前提前调用预备密匙生成模块,除非……”

“除非什么?”楚烬不耐烦地问。

“除非有更高级别的授权,或者……系统出现了他们认为必须提前介入的‘异常’。”

夏弦缓缓说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坐在另一侧的楚欣,“而最近一个月,拥有临时授予二级组特殊权限记录的……是二姐那边的风控安全副主管,吴庸。上个月底,二姐的诈骗平台遭遇过一次大规模的黑客试探攻击,吴庸被临时授权进行全系统安全加固,权限可能……没有及时收回或限定范围。”

他的话说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把一个复杂的技术问题,归结到了一个“权限管理疏漏”上,并且精准地把“疏漏”的责任人,指向了楚欣手下的一个中层干部。

既没有直接指控楚欣,又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技术性的解释。

楚欣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掐灭了手中的香烟,红唇抿紧,目光如刀般射向夏弦:“小弦,你的意思是,是我的人操作失误,泄露了密码?”

“二姐,我只是根据系统日志分析。”

夏弦垂下眼,避开了她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

“吴主管可能是在进行安全加固时,操作不当,或者其权限被他人利用,意外接触并缓存了预备密匙信息。这些缓存数据如果清理不及时,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截获……”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卢卡斯听着,脸上的冰冷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审视并未减少。他更感兴趣的,似乎是夏弦这个人。

“很精彩的分析,小弦。”卢卡斯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赞赏,“看来你在计算机和密码学上的天赋,并不亚于化学。”

他站起身,绕过会议桌,慢慢走到夏弦身边。

然后,他伸出手,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捏住了夏弦正在操作电脑的右手手腕。

力道不轻,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夏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能感觉到卢卡斯掌心灼热的温度,和手指施加的压力。

卢卡斯微微俯身,靠近夏弦的耳侧,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深看进夏弦骤然缩紧的琥珀色瞳孔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温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和压迫:

“分析得头头是道,逻辑完美。”

“但是小弦……”

他捏着夏弦手腕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截纤细脆弱的腕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你这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楚枭,又掠过眼神阴冷的楚欣,最后重新落回夏弦苍白的脸上,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

“……站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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