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生死竞速

天台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夏弦在卢卡斯扣下扳机的前一秒扑向右侧,子弹擦着他耳际飞过,灼热的气流烫得皮肤发麻。

他没停,借着扑倒的惯性滚向天台边缘的通风管道,后背重重撞在金属外壳上,疼得眼前一黑。

“抓住他!”卢卡斯的吼声混在暴雨里。

四个守卫同时扑过来。

夏弦咬牙起身,手里还握着那把从守卫那儿抢来的匕首。他没学过正规格斗,但在楚家二十年,看够了暴力,也挨够了打——有些东西不用学,看多了就会。

第一个守卫冲到他面前,举枪瞄准。

夏弦没给他开枪的机会。

他矮身,匕首向上猛刺,不是刺人,是刺枪——刀尖精准地卡进扳机护圈,用力一别。

守卫手指还扣在扳机上,被他这么一别,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指骨错位的声音混着守卫的惨叫在暴雨里炸开。

枪脱手了。

夏弦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夺过坠落的枪,反手就砸在第二个冲上来的守卫脸上。枪托砸碎鼻梁的声音闷得让人牙酸。

第三个守卫的子弹到了。

夏弦侧身躲,子弹打在通风管道上,溅起刺眼的火星。他趁机滚到管道另一侧,起身就往天台门口冲。

不能留在这儿。

卢卡斯已经疯了,他要炸楼,要杀夏清——

必须赶在炸药引爆前找到姐姐。

门口还有最后一个守卫拦着。

夏弦没减速,直接撞过去。

守卫被他撞得踉跄,他趁机从他腋下钻过,冲进楼梯间。身后的枪声追着他,子弹打在门框上,碎石溅到后颈,火辣辣地疼。

他没回头。

一步三级往下冲。

四楼。

三楼。

楼梯间里烟雾弥漫,不知道哪里烧起来了,呛人的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往鼻子里钻。楼下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还夹杂着爆炸声——不是卢卡斯引爆的炸药,是交火中的手雷。

夏弦冲到三楼拐角,突然停住。

下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正在快速往上跑。

他贴墙躲进阴影里,屏住呼吸。手里的枪还有三发子弹,匕首上沾着血,沿着刀尖往下滴。

脚步声近了。

两个守卫冲上拐角,枪口朝前,警惕地扫视楼梯间。他们没看见躲在阴影里的夏弦,径直往上冲。

就在他们经过的瞬间——

夏弦动了。

他没开枪,枪声会暴露位置。他像一道影子从阴影里闪出来,匕首从后面抹过第一个守卫的脖子,另一只手同时锁住第二个守卫的喉咙,用力一拧。

咔嚓。

两个身体软软倒下。

夏弦松开手,指尖在抖。他盯着地上迅速漫开的血泊,盯着自己沾满血的手,胃里一阵翻涌。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真正意义上的杀人。

以前在楚家,他见过太多死亡,也间接救过人,但从没亲手结束过谁的性命。刀刃割开喉咙的触感还留在指间,温热的,黏腻的,像永远洗不掉的烙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丝恍惚已经压下去了。

没时间犹豫。

姐姐在等他。

他跨过尸体,继续往下跑。

二楼走廊已经成了战场。

火光从两侧的房间里窜出来,浓烟滚滚,能见度不到五米。地上躺着好几具尸体,有守卫的,也有穿着黑色战术服的——是严寒声的人。

夏弦的心揪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尸体,贴着墙快速移动。前面就是通往B区的连接廊,但廊口被炸塌了一半,钢筋和水泥块堵住了大半去路,只剩一个狭窄的缝隙能勉强挤过去。

缝隙后面有枪声。

夏弦弯腰钻进去。

缝隙很窄,破碎的水泥边缘刮破了衣服,在皮肤上留下血痕。他不管,硬挤过去,刚探出半个身子——

“砰!”

子弹打在头顶的水泥块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夏弦立刻缩回去。

“谁?!”对面传来喝问,是缅语。

他没回答,屏息听着。

脚步声在靠近。

一个人,端着枪,正小心翼翼地朝缝隙走来。影子先投过来,拉得很长,在火光里扭曲晃动。

夏弦握紧匕首。

就在对方探头的瞬间——

他猛地伸手,抓住枪管往上一抬,另一只手的匕首刺出去。对方反应极快,侧身躲开,枪口调转就要开火。

但夏弦的动作更快。

他没刺第二刀,而是松开了枪管,整个人撞进对方怀里。不是攻击,是贴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的惊愕,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硝烟和血混合的味道。

然后,夏弦抬起手,不是用匕首,而是用指尖,在对方胸口极快地敲了三下。

两短一长。

摩斯密码的“S”。

那是他和严寒声约定的紧急识别信号——如果走散,如果无法确认身份,就用这个。

对方身体猛地僵住。

枪口垂下去了。

火光在这一刻突然亮了一些,照亮了对方的脸——年轻,亚洲面孔,脸上涂着油彩,但那双眼睛夏弦记得。

一天前,在实验室外的走廊,这个人和另外两个队员伪装成维修工,从他身边经过时,极轻地对他点了点头。

是严寒声的人。

“五少爷?”对方压低声音,用的是中文,带着明显的中南边境口音。

夏弦点头,松开他:“严警官在哪儿?”

“老大在清理东侧守卫,让我们先来B区找您姐姐。”对方语速很快,“但B区三楼楼梯被炸塌了,我们上不去,正在找其他路——”

话没说完。

走廊另一端突然传来爆炸。

不是手雷,是更大的爆炸——整条走廊都在震动,天花板上的水泥块大块大块往下砸。对方一把拽住夏弦往后撤:“走!这里要塌了!”

两人冲回连接廊的缝隙。

刚挤过去,身后就传来轰然巨响。夏弦回头,看见刚才站的地方已经被塌陷的天花板彻底掩埋。

“这边!”对方拉着他往另一条走廊跑,“老大应该在前面!”

走廊里到处都是火。

两侧的房门大多被炸开,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烧成了空架子。热浪扑在脸上,灼得皮肤发疼。

夏弦跟着对方在火光和浓烟里穿行,偶尔有流弹从不知道哪个方向飞来,打在墙上,溅起一串火花。

拐过第三个弯时,前面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不是零星的交火,是双方对峙的持续射击。子弹打在墙壁和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噗声。

“趴下!”对方一把将夏弦按倒。

几发子弹擦着头顶飞过去。

夏伏在地上,抬头往前看。

走廊尽头是个T字路口,左侧被一堆倒塌的家具堵死了,右侧是通往B区的主通道。但通道口现在被五个守卫守着,架着轻机枪,火力压得对面抬不起头。

对面——是严寒声。

夏弦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

即使隔着浓烟和火光,即使那人穿着和周围队员一样的黑色战术服,他还是认得出来。

那种挺拔如松的姿态,那种即使弯腰躲避也依旧带着某种锋利感的轮廓,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严寒声靠在拐角的墙壁后,正在快速更换弹匣。他侧脸上沾着血和灰,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冷得像冰。

“老大!”带夏弦过来的队员喊了一声。

严寒声猛地回头。

他的目光先落在队员身上,然后——落在了夏弦脸上。

那一瞬间,夏弦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