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绝境又逢希望

“夏弦!”严寒声厉声喝止。

但夏弦没看他。他盯着摄像头,盯着那只红色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说了,我跟你走。你把炸弹停了,放我姐姐出去。”

广播里传来轻笑声。

“我很想相信你,小弦。”卢卡斯说,“但你这几天……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不乖呢?”

“那你要怎么样?”夏弦问。

“现在下楼,从正门出来。我的人在楼下等你。”卢卡斯说,“你上了我的车,炸弹就会停。你姐姐会被送到安全的地方——我保证。”

“你的保证值几个钱?”严寒声突然开口。

他站起身,挡在夏弦和摄像头之间,抬头看着那个红点,声音冷得像刀:“你这种人,说的话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卢卡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又笑了。

“严警官,你还是这么……直接。”他说,“但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炸弹还有五十七秒,你们要么破门——但五十七秒不够。要么让小弦下来,换他姐姐一条命。”

滴答。

滴答。

时间在走。

00:49。

00:48。

严寒声回头看了一眼夏弦。

夏弦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走廊里只有广播的电流杂音,和门里那个催命般的滴答声。火光在远处跳跃,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

“你别想。”严寒声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夏弦能听见,“我不会让你去。”

“那我姐怎么办?”夏弦眼睛红了,“看着她死?”

“我想办法破门。”

“五厘米的防爆门!几十秒时间!你想什么办法?!”

严寒声不说话了。

他只是看着夏弦,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绝望的、但深处还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的眼睛。然后,他很轻地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

像是做了决定。

“信我一次。”他说。

夏弦愣住。

没等他反应过来,严寒声突然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不是下楼的方向,是更深处,通往不知道哪里的方向。

“严寒声?”夏弦下意识喊他。

严寒声没回头,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待在原地,别动。

然后他就消失在拐角。

广播里,卢卡斯的声音又响起来:“小弦,还有三十秒。你不下来,我就当你选了第二种。”

夏弦没理他。

他盯着严寒声消失的方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不知道严寒声要去干什么,不知道那个“信我一次”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时间不多了。

00:25。

00:24。

门里,夏清的声音又传出来,比刚才更弱了:“宪宪……听话……走……”

“我不走。”夏弦说,声音很轻,但执着又坚决,“我哪儿都不去。”

他重新蹲回门边,伸手去摸那些焊接口。钢板滚烫,不知道是被火烧过还是别的什么。他摸到一道裂缝——很细,但确实有。

“姐,”他把嘴贴近那条缝,尽量让声音传进去,“你听我说,严寒声去想办法了。他很厉害,他一定有办法。你撑住,千万别睡,听见没?”

夏清没回应。

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和越来越急促的滴答声。

00:15。

00:14。

夏弦的手开始抖。

他看着那个观察窗,突然站起身,后退两步,然后猛冲过去,用肩膀狠狠撞在门上——

“砰!”

钢板纹丝不动。

他肩膀剧痛,可能骨裂了,但他没停,退回去,又撞。

“砰!”

“砰!”

每撞一次,门板就发出沉闷的巨响,但焊接口连一丝松动都没有。血从他肩膀渗出来,染红了衣服,但他感觉不到疼。

00:08。

00:07。

广播里,卢卡斯叹了口气:“可惜。”

夏弦没听见。

他最后一次后退,助跑,用尽全身力气撞上去——

这次,门开了。

不是被他撞开的。

是在他撞上去的前一秒,从里面打开的。

焊接口崩开了——不是全部,是右下角那一块,大概半米见方的钢板整块脱落,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的钢板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炸开的。

夏弦收不住力,整个人扑进门里。

摔在地上。

抬头。

看见夏清。

她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监控仪器,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是睁着的,正看着他,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只能看着他。

看着她的弟弟。

然后,夏弦看见了炸弹。

就在门内侧,贴在钢板上。显示屏上的数字还在跳——

00:03。

00:02。

红蓝两色的导线连接着炸弹主体,但其中一根蓝线……断了。

不是剪断的,是被什么东西扯断的。断口处还有烧焦的痕迹。

夏弦愣住。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个破开的洞口。

洞口外面,走廊拐角处,严寒声站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个小装置——像遥控器,但更复杂。装置的一端连着电线,电线另一头拖在地上,一直延伸到楼梯废墟的方向。

他在看夏弦。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浓烟和火光。

然后,他按下了装置上的按钮。

炸弹显示屏上的数字停了。

停在00:01。

滴答声戛然而止。

走廊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只有广播里,卢卡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错愕:“……什么?”

严寒声没说话。

他只是扔掉了手里的装置,朝夏弦走过来。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踏过满地的碎玻璃和水泥块。

走到门边,他蹲下身,朝夏弦伸出手。

“说了,”他声音有点哑,“信我一次。”

夏弦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看着他脸上沾着的灰和血,看着他眼底那层还没散尽的、拼命压下去的疯狂。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严寒声握紧,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握得很紧。

紧到夏弦能感觉到他掌心那道旧疤的轮廓,能感觉到他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别的东西。

“你……”夏弦开口,声音哽住了,“你怎么……”

“备用电源。”严寒声简短地说,目光扫过那个被炸开的焊接口,“整栋楼的电路都连在主控系统上,但B区有独立备用电源——给重症病房用的。我找到了配电箱,短路了那条线路,瞬间电流能熔断普通焊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夏弦知道,从发现楼梯炸毁到现在,总共不到三分钟。三分钟内,要判断出有备用电源,要找到配电箱,要在不引发更大爆炸的前提下制造短路——

这根本不是人能完成的事。

除非那个人,早就把这座庄园的每一根线路、每一个结构,都刻在了脑子里。

“图纸。”夏弦突然明白过来,“我给你的图纸……”

“嗯。”严寒声应了一声,没多说。他松开夏弦的手,转身去看夏清的情况。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广播又响了。

这次,卢卡斯的声音里没了笑意。

只有冰冷的、彻底被激怒的杀意。

“很好。”他说,“真的很好。”

“我改主意了。”

“你们三个——今晚谁也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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