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烈焰追逐
那声爆炸是从楼下传来的。
不是炸弹，是更猛烈的、像是整层楼被拦腰炸断的巨响。病房的地面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灯管噼里啪啦往下掉，墙皮大块大块剥落。
紧接着，第二声爆炸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连环的、有节奏的爆炸声像死亡的鼓点，从庄园的各个方向同时炸响。整栋建筑都在摇晃，走廊里传来钢筋混凝土断裂的恐怖呻吟。
“他炸楼了。”严寒声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冷得像冰，“自毁程序。”
夏弦还趴在地上，护着姐姐。他抬头，透过门缝看见外面的走廊——火光从两侧的房间涌出来，浓烟滚滚，天花板开始塌陷。
“怎么出去？”他问，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愤怒。
卢卡斯要他们死。
不是杀死，是埋葬，是把整栋楼炸成废墟，把他们活埋在这里。
“走通风管道。”严寒声已经冲到墙边，用枪托砸开通风口的外盖。盖子掉下来，露出黑漆漆的洞口，里面传来热风和焦糊味。
“来不及了！”夏弦看向床上，“姐姐动不了！”
夏清躺在那里，脸色惨白，眼睛半睁着。束带虽然解开了，但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心脏病发作后的虚弱让她像一滩水，瘫在床上。
严寒声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走回床边，弯腰，一手托住夏清的后背，一手穿过她膝弯，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不是公主抱，是更稳妥的、像抱孩子一样的姿势。夏清很轻，轻得不像个成年人。她软软地靠在严寒声肩上，眼睛看着夏弦，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来背。”严寒声说，转身把夏清背到背上，用刚才解开的束带简单固定，“夏弦，你开路。”
夏弦点头，从地上捡起枪——不知道哪个守卫掉的，枪管还烫手。他检查弹匣，还剩七发子弹。
够了。
他冲到门口，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的门。
门外是地狱。
整条走廊都在燃烧。火焰从炸开的墙壁里喷出来，舔舐着天花板。
浓烟像黑色的巨浪，翻滚着涌向每一个角落。能见度不到三米，只能看见近处跳跃的火光和远处坍塌的废墟。
“左边！”严寒声在后面喊，“图纸上左边有备用通道！”
夏弦记得。
他脑子里那幅蓝图还在——左边二十米，有个消防通道，平时锁着，但刚才爆炸应该把锁震开了。
“走！”
他冲进火海。
热浪扑面而来，瞬间把皮肤灼得生疼。空气滚烫，吸进肺里像吞刀子。他眯着眼，在浓烟中辨认方向，手里的枪口始终朝前。
没走几步，前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队友，是守卫——三个守卫从拐角冲出来，浑身是火，惨叫着往这边跑。他们没拿枪，只是逃命，但看见夏弦的瞬间，其中一个还是下意识举起了手里的刀。
夏弦没犹豫。
他开枪。
一枪，打在那人腿上。那人惨叫倒地，另外两个愣了一秒，继续往前冲，从夏弦身边擦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逃命的时候，谁还顾得上杀人。
夏弦也没追。
他继续往前跑。
二十米，在平时几秒钟就跑完。但在火海里，在浓烟中，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头顶不断有东西往下掉——燃烧的木板，断裂的钢筋，水泥块。
一根横梁突然从天花板砸下来。
夏弦听见声音，抬头，看见那根燃烧的木头直直朝他头顶砸来。他来不及躲，只能闭眼——
“砰！”
有人从侧面撞过来，把他狠狠推开。
是严寒声。
他用后背撞开夏弦，自己却来不及完全躲开。横梁擦着他肩膀砸在地上，火星四溅。
严寒声闷哼一声，脚下一踉跄，但没倒。他咬着牙稳住身体，背上的夏清被震得咳嗽起来。
“严寒声！”夏弦爬起来。
“没事。”严寒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继续走。”
夏弦看见他肩膀的衣服被烧破了，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但他没停，背着夏清，脚步依旧稳。
还有十米。
消防通道的门就在前面。
门开着——锁被炸坏了，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但门里也是火，火从楼梯间往上涌，像一道火墙。
“下面走不了！”夏弦吼。
“不走下面。”严寒声说，抬头看向天花板，“走上面。”
夏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消防通道的顶部有个检修口，平时用螺丝固定，现在被震开了，露出一截铁梯子，通往上层。
“上去是四楼天台！”夏弦想起来，“天台有连接桥，通往副楼！”
“走！”
夏弦先爬上梯子。
铁梯烫手，他咬着牙往上爬。爬到检修口，探头出去——四楼走廊的情况更糟，整个天花板都塌了，但通往天台的门还立着。
他翻上去，转身伸手：“姐！”
严寒声把夏清托上来。
夏弦接住姐姐，抱在怀里。夏清很轻，轻得像片羽毛。她靠在他肩上，呼吸微弱，但还醒着。
严寒声最后一个爬上来。
他上来的时候，夏弦看见他后背的伤——衣服烧没了，皮肤上一大片灼伤，边缘还在渗血。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抹了把汗，重新把夏清背起来。
“走。”
三人冲向天台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
外面是暴雨和夜空。
天台上风大得吓人，暴雨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但比里面好——至少没有火，没有烟，能喘气。
连接桥在对面。
一座大约十米长的铁架桥，连接着主楼和副楼。桥面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栏杆锈迹斑斑，在风中摇晃。
副楼还没炸。
至少现在还没炸。
“快！”严寒声第一个上桥。
铁桥在脚下剧烈晃动，每一次风吹都像要把人掀下去。夏弦跟在他后面，一手扶着栏杆，一手回头拉夏清——严寒声背着人，走不稳。
走到桥中间时，主楼又传来一声爆炸。
这次炸的是他们刚才出来的那层楼。
火光冲天而起，整面墙被炸飞，碎石像雨一样砸下来。铁桥被冲击波震得疯狂摇晃，夏弦脚下一滑，差点栽下去。
“抓紧！”严寒声回头吼。
夏弦死死抓住栏杆，指甲抠进锈蚀的铁皮里。他回头看了一眼——主楼四楼，他们刚才爬出来的那个检修口，现在喷出熊熊烈火。
如果再晚十秒，他们就死在里面了。
“继续走！”严寒声已经快到对面了。
夏弦咬牙跟上。
还有五米。
四米。
三米——
副楼天台的门突然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的，是从里面被人推开的。
一个人走出来。
卢卡斯。
他没穿防弹衣，没拿武器，只穿着一身被雨淋透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金丝眼镜上全是水雾，但他没擦，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桥上的三个人。
看着夏弦。
“小弦。”他开口，声音在风雨里很轻，但清晰得可怕，“你总是让我惊喜。”
严寒声已经踏上副楼天台。
他把夏清放下，交给夏弦，然后转身，挡在两人前面，枪口对准卢卡斯。
“让开。”严寒声说。
卢卡斯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一抹惨白的月光。
“严警官，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命令我？”他往前走了一步，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整座庄园的炸药都已经启动了。主楼马上就会塌，副楼……还有三分钟。”
他看向夏弦，眼神温柔得像在看恋人。
“三分钟，足够我们好好道个别了。”
不是炸弹，是更猛烈的、像是整层楼被拦腰炸断的巨响。病房的地面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灯管噼里啪啦往下掉，墙皮大块大块剥落。
紧接着，第二声爆炸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连环的、有节奏的爆炸声像死亡的鼓点，从庄园的各个方向同时炸响。整栋建筑都在摇晃，走廊里传来钢筋混凝土断裂的恐怖呻吟。
“他炸楼了。”严寒声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冷得像冰，“自毁程序。”
夏弦还趴在地上，护着姐姐。他抬头，透过门缝看见外面的走廊——火光从两侧的房间涌出来，浓烟滚滚，天花板开始塌陷。
“怎么出去？”他问，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愤怒。
卢卡斯要他们死。
不是杀死，是埋葬，是把整栋楼炸成废墟，把他们活埋在这里。
“走通风管道。”严寒声已经冲到墙边，用枪托砸开通风口的外盖。盖子掉下来，露出黑漆漆的洞口，里面传来热风和焦糊味。
“来不及了！”夏弦看向床上，“姐姐动不了！”
夏清躺在那里，脸色惨白，眼睛半睁着。束带虽然解开了，但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心脏病发作后的虚弱让她像一滩水，瘫在床上。
严寒声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走回床边，弯腰，一手托住夏清的后背，一手穿过她膝弯，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不是公主抱，是更稳妥的、像抱孩子一样的姿势。夏清很轻，轻得不像个成年人。她软软地靠在严寒声肩上，眼睛看着夏弦，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来背。”严寒声说，转身把夏清背到背上，用刚才解开的束带简单固定，“夏弦，你开路。”
夏弦点头，从地上捡起枪——不知道哪个守卫掉的，枪管还烫手。他检查弹匣，还剩七发子弹。
够了。
他冲到门口，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的门。
门外是地狱。
整条走廊都在燃烧。火焰从炸开的墙壁里喷出来，舔舐着天花板。
浓烟像黑色的巨浪，翻滚着涌向每一个角落。能见度不到三米，只能看见近处跳跃的火光和远处坍塌的废墟。
“左边！”严寒声在后面喊，“图纸上左边有备用通道！”
夏弦记得。
他脑子里那幅蓝图还在——左边二十米，有个消防通道，平时锁着，但刚才爆炸应该把锁震开了。
“走！”
他冲进火海。
热浪扑面而来，瞬间把皮肤灼得生疼。空气滚烫，吸进肺里像吞刀子。他眯着眼，在浓烟中辨认方向，手里的枪口始终朝前。
没走几步，前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队友，是守卫——三个守卫从拐角冲出来，浑身是火，惨叫着往这边跑。他们没拿枪，只是逃命，但看见夏弦的瞬间，其中一个还是下意识举起了手里的刀。
夏弦没犹豫。
他开枪。
一枪，打在那人腿上。那人惨叫倒地，另外两个愣了一秒，继续往前冲，从夏弦身边擦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逃命的时候，谁还顾得上杀人。
夏弦也没追。
他继续往前跑。
二十米，在平时几秒钟就跑完。但在火海里，在浓烟中，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头顶不断有东西往下掉——燃烧的木板，断裂的钢筋，水泥块。
一根横梁突然从天花板砸下来。
夏弦听见声音，抬头，看见那根燃烧的木头直直朝他头顶砸来。他来不及躲，只能闭眼——
“砰！”
有人从侧面撞过来，把他狠狠推开。
是严寒声。
他用后背撞开夏弦，自己却来不及完全躲开。横梁擦着他肩膀砸在地上，火星四溅。
严寒声闷哼一声，脚下一踉跄，但没倒。他咬着牙稳住身体，背上的夏清被震得咳嗽起来。
“严寒声！”夏弦爬起来。
“没事。”严寒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继续走。”
夏弦看见他肩膀的衣服被烧破了，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但他没停，背着夏清，脚步依旧稳。
还有十米。
消防通道的门就在前面。
门开着——锁被炸坏了，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但门里也是火，火从楼梯间往上涌，像一道火墙。
“下面走不了！”夏弦吼。
“不走下面。”严寒声说，抬头看向天花板，“走上面。”
夏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消防通道的顶部有个检修口，平时用螺丝固定，现在被震开了，露出一截铁梯子，通往上层。
“上去是四楼天台！”夏弦想起来，“天台有连接桥，通往副楼！”
“走！”
夏弦先爬上梯子。
铁梯烫手，他咬着牙往上爬。爬到检修口，探头出去——四楼走廊的情况更糟，整个天花板都塌了，但通往天台的门还立着。
他翻上去，转身伸手：“姐！”
严寒声把夏清托上来。
夏弦接住姐姐，抱在怀里。夏清很轻，轻得像片羽毛。她靠在他肩上，呼吸微弱，但还醒着。
严寒声最后一个爬上来。
他上来的时候，夏弦看见他后背的伤——衣服烧没了，皮肤上一大片灼伤，边缘还在渗血。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抹了把汗，重新把夏清背起来。
“走。”
三人冲向天台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
外面是暴雨和夜空。
天台上风大得吓人，暴雨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但比里面好——至少没有火，没有烟，能喘气。
连接桥在对面。
一座大约十米长的铁架桥，连接着主楼和副楼。桥面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栏杆锈迹斑斑，在风中摇晃。
副楼还没炸。
至少现在还没炸。
“快！”严寒声第一个上桥。
铁桥在脚下剧烈晃动，每一次风吹都像要把人掀下去。夏弦跟在他后面，一手扶着栏杆，一手回头拉夏清——严寒声背着人，走不稳。
走到桥中间时，主楼又传来一声爆炸。
这次炸的是他们刚才出来的那层楼。
火光冲天而起，整面墙被炸飞，碎石像雨一样砸下来。铁桥被冲击波震得疯狂摇晃，夏弦脚下一滑，差点栽下去。
“抓紧！”严寒声回头吼。
夏弦死死抓住栏杆，指甲抠进锈蚀的铁皮里。他回头看了一眼——主楼四楼，他们刚才爬出来的那个检修口，现在喷出熊熊烈火。
如果再晚十秒，他们就死在里面了。
“继续走！”严寒声已经快到对面了。
夏弦咬牙跟上。
还有五米。
四米。
三米——
副楼天台的门突然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的，是从里面被人推开的。
一个人走出来。
卢卡斯。
他没穿防弹衣，没拿武器，只穿着一身被雨淋透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金丝眼镜上全是水雾，但他没擦，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桥上的三个人。
看着夏弦。
“小弦。”他开口，声音在风雨里很轻，但清晰得可怕，“你总是让我惊喜。”
严寒声已经踏上副楼天台。
他把夏清放下，交给夏弦，然后转身，挡在两人前面，枪口对准卢卡斯。
“让开。”严寒声说。
卢卡斯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一抹惨白的月光。
“严警官，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命令我？”他往前走了一步，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整座庄园的炸药都已经启动了。主楼马上就会塌，副楼……还有三分钟。”
他看向夏弦，眼神温柔得像在看恋人。
“三分钟，足够我们好好道个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