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卖了个惨,他心疼得差点哭出来

一整个上午,办公室气压都低得吓人。

章念安安静静处理工作,键盘敲击声很利落,他不主动搭话,像个没感情的工作机器。

陆廷舟则心不在焉,文件翻了一页又一页,上面的字一个没看进去。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十二点,陆廷舟几乎是立刻弹起身,大步走到章念的工位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桌面:“跟我去吃饭。”

章念抬眸淡淡看他一眼,没有应声,也没有拒绝,只是安静合上文件,慢慢站起身。他身形清瘦,脊背挺得笔直,白衬衫衬得他肌肤干净,眉眼清冷,像一株被风霜打过的植物,看着脆弱,却又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

两人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两种气息包裹。陆廷舟身上沉稳的木质冷香,混着章念身上清淡的洗衣液味道,在密闭环境里缠缠绕绕,逼得人心跳不自觉加快。陆廷舟侧头看他,暖光落在章念侧脸,眉目清丽,唇形优美,心里那股烦躁,竟悄悄散了大半。

车子平稳地停在一家低调的餐厅门前。推门而入,室内安静雅致。侍者引着两人进入包厢,递上菜单退出门外。

陆廷舟接过菜单。他忽然想起,章念做他的助理以的时间替他安排工作餐,口味从来没有一次出错。他不吃葱姜香菜,偏爱清淡时蔬,喜欢温热不烫口的汤品,章念全都一一记在心里。显然,在背后默默观察了他很久,也用了不少心思。而他,现在连章念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陆廷舟索性直接将菜单推到章念面前:“你点,想吃什么随便点。”

章念目光快速扫过菜单上的价格,心里一紧。犹豫片刻,只选了两道价位最低的家常菜。

陆廷舟不动声色记下他选的菜品,又加了几道招牌菜,才将菜单合上。

没过多久,菜品一一上桌。章念慢条斯理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动作斯文优雅。

食客的食欲大多不止于果腹,舌尖贪恋的滋味和心底翻涌的欲望,本就是同根同源。陆廷舟此刻便是如此,看着眼前安静进食的章念,分不清是饭菜香气勾人,还是眼前人更让他情难自禁。愧疚与隐秘的占有欲缠在一起。

陆廷舟看着他淡淡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锁着章念:“你今天怎么回事,对我爱答不理的?”

章念闻言,动作顿了顿,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好笑。

才一上午而已。

这位平日里说一不二的陆总,就已经忍不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将口中的菜咽下,抬眸看向陆廷舟,眼神依旧清淡,看不出多余情绪,安静得让人心痒。陆廷舟被他这副不痛不痒的态度堵得心口发闷,却又碍于教养,没有再追问,只是视线依旧牢牢钉在他身上。

接下来的时间,章念依旧低头安静进食,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几十下,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陆廷舟就坐在对面,一口未动,就这么看着他。

包厢里只剩下餐具轻碰的声响,安静得像张纸一样。

直到章念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小口喝完,一顿饭才算正式结束。

“陆总,谢谢你的款待,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陆廷舟的心猛地一紧,先前那点小小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过了很久,他才组织好语言:“你以前,过得很辛苦对不对?”

章念五指骤然收紧,用力捏紧玻璃杯,长睫轻轻颤动,像被风吹动的层叠的树叶,脆弱得让人心疼。

他沉默几秒,眼里竟然慢慢蒙上一层薄水汽:“我十岁那年,爸妈就不在了。”

“那时候我无依无靠,是妈妈以前的一位老同事好心收留了我。阿姨家里条件普通,还有自己的孩子要照顾,我一个外人住进去,始终是累赘。我从小就明白,不能添麻烦,更不能挑食。”

“饭桌上有什么,我就吃什么,从不敢多夹一筷子菜。有时候一碗稀粥配点咸菜,就是一顿;冬天啃着凉硬的馒头,噎得难受,也只能就着冷水咽下去。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每天都有一顿热乎的饭。”

章念轻轻笑了笑,笑容苦涩:“成年考上大学后,我就搬出去自己生活,再也不想拖累别人。”

“大学那几年,我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凌晨去市场帮人搬菜,白天上课间隙发传单搞推销,晚上赶去做家教。端盘子、刷碗、做临时工,只要能赚钱,我什么都干。”

他抬眸看向陆廷舟,眼眸湿漉漉的透着楚楚可怜的委屈,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陆总,我没有什么野心,也不贪心。我不敢奢望太多,对我来说,能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就已经很幸福了。所以你今天带我来这里,让我吃这么好的饭,我真的很开心,也很满足。”

听着他平静地陈述过往,陆廷舟坐在对面,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全身。他从小衣食无忧,要什么有什么,从未体会过为了一顿饭拼尽全力的滋味。

眼前的章念,眉眼漂亮,气质清绝,却又脆弱得一碰就碎。泛红的眼尾,湿润的眼眸,微微抿紧的唇,每一处都在撕扯他的神经。

“以后想吃什么,我带你来。”

章念微微一怔,眼底水光更盛,看上去像是被感动得说不出话。

他轻轻拿起餐桌上干净的棉手帕,低下头,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再抬眼时,他依旧是那个让人心疼不已的章念。

“谢谢陆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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