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陆总为了替身把亲姐卖了——姐:我是你亲生的吗

电话响了很久。

陆廷舟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他甚至希望对方不要接——这样他就可以对自己说:我打过了,没人接。

但电话还是接了。

“廷舟?”陆清菡的声音带着一点惊讶。他很少在这个时间主动打给她。

“姐。”

他说了这一个字,就停住了。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但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衬衫领口敞着,领带不知扔到了哪里。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肩膀发僵,久到窗外从白天变成黑夜。

他一直在想。

想那块地对陆家意味着什么。想姐姐跟了大半年、前前后后投进去多少。想父亲在董事会拍桌子的样子。想如果他说出口,姐姐会怎么看他。

但他还是打了。

“南城那块地,”他说,“你能不能退出竞标?”

电话那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沉默,是一个人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需要时间消化信息的停顿。陆廷舟能听见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从平稳变得急促。

“你说什么?”陆清菡的声音很轻。

“南城那块地。你退出竞标。”

“廷舟,你知道那块地我跟了多久吗?”她的声音开始发紧,压着什么东西的那种紧,“你知道前期投了多少进去吗?爸把这件事交给我之前在董事会拍了多少次桌子,你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陆廷舟张了张嘴。

他说不出口。他没法告诉她,有个叫周明远的人手里攥着章念的视频,他用那块地去换那个人闭嘴。他说不出口。不是因为怕丢人,是因为他一旦说出来,就等于承认了一件事——他让人抓住了把柄。他陆廷舟,让人抓住了把柄。而且他选择了妥协。

“有些事。”他说。

“什么事?”

“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清菡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惊讶,是冷。

“陆廷舟,你让我退出竞标,你让我把爸的心血拱手让人,你让我去跟董事会解释——然后你跟我说‘有些事’?”

陆廷舟没有说话。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陆清菡的声音又变了,不是质问,是试探,“你得罪什么人了?还是有人在搞你?”

陆廷舟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有人,”他说,声音很轻,“手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能说。”

“陆廷舟——”

“姐。”他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沉。沉到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信我吗?”

陆清菡没有立刻回答。

“这件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有一天,我会跟你解释。现在——”

他停了一下。

“算我求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陆廷舟以为她挂了。

“好。”陆清菡的声音响起来,很轻,“我退出。”

陆廷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但我有一个条件。”陆清菡说,“这件事处理完之后,你要原原本本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能瞒。”

“好。”

“还有——”陆清菡停了一下,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一个在谈生意的合伙人,是一个姐姐,“廷舟,你是不是在害怕?”

陆廷舟没有说话。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台灯的光落在他手上。那只手在抖。

“没有。”他说。

“你从小就这样。一害怕就说不怕,一有事就说没事。”

陆廷舟闭上了眼睛。

“姐,”他说,“我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摆平。”

这是他能说出口的极限了。他不能告诉她更多,但他需要让她知道——这件事不小。这件事可能收不了场。这件事如果出了差错,他可能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陆清菡沉默了一会儿。

“你手里那个人,”她说,“可靠吗?”

陆廷舟知道她问的不是周明远。她问的是章念。

“可靠。”他说。

“那就行。”陆清菡的声音平静下来,“地的事我去处理。你那边——你自己小心。”

“嗯。”

“还有,廷舟。”

“嗯?”

“不管出了什么事,姐在。你不用一个人扛。”

电话挂了。

电话挂了。陆廷舟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动不动。他想起小时候,姐姐总是这样。他闯了祸,她替他收拾;他想要什么,她帮他争取;他出了柜,和家里闹翻,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但从来没有怪过他。现在他又让她替他收拾烂摊子。他欠她太多。他永远都还不完。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动不动。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一动不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已经不抖了。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掌心有一排浅浅的指甲印,是他刚才攥出来的。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不能让章念知道。不能让章念知道有人手里攥着他的视频,不能让章念知道他用陆家的利益去换那个人的闭嘴,不能让章念知道他有多怕。

他怕的不是周明远。他怕的是章念知道了之后看他的眼神。

他怕章念好不容易对他打开的那一点缝隙,重新关上。

桌上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是周明远发来的消息,催他确认竞标的事。

他没有回。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连自己人都没护住。

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在他脸上。

办公室里的灯早就关了,只剩窗外透进来的光,对面写字楼的灯牌,蓝白色的,一闪一闪,落在地毯上,像一摊水渍。

陆廷舟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笔。笔没在写字,就夹着,像抽烟的人夹着没点的烟。他把笔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笔杆蹭着指腹,发出细微的声响,沙沙的,像有人在纸上划了一道空痕。

他想起章念今天早上的样子。端着咖啡进来,放在桌角。右手边,距离文件堆一掌宽。他当时没抬头,但他知道章念站在那里,等了一秒,然后转身走了。那一秒里他在签字,签的是南城那块地的内部评估报告。

他的笔尖顿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小点,像一滴眼泪。

他把那份报告翻过去,扣在桌上。不想看见它。但章念的脸比那份报告更难躲。它不在桌上,在眼皮底下。

闭上眼就能看见,睁开眼还在。

他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对面写字楼的灯牌闪了闪,灭了。整条街暗下来。

他站在黑暗里,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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