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说到这,沈宁欢便笑看向一旁的二老夫人,“母亲,您可还有印象?”

二老夫人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她虽是看见了,但是从未想过要出来帮昭昭作证,可现在沈宁欢却将她也给扯了进来,如今她说什么也不是,只好模糊道:“都过去好几日了,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说完她恨恨的看了沈宁欢一眼,这小蹄子,竟然敢妄自将她也拖下水,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叫她好看。

沈宁欢没有想过自己这嫡母能够帮上昭昭什么忙,不过只要她不一口咬定没见过就够了,太夫人多疑,几人的说辞不同,她心中自会去猜测,甚至还会怀疑身边婆子的话。

她起身行至昭昭身边,笑道:“祖母可否先叫弟妹起来,端午节当天遇刺,她身上有伤,这些天又拖着病体给祖母抄写经文,一直恢复的不大好,要是再跪一会儿,只怕又要旧伤复发了。”

沈宁欢的话二两拨千斤,先说了昭昭这段时间受了伤,如果有礼数不全的地方也可以原谅,再将她抄写经文的事一句带过,让太夫人心里也舒服了不少。

太夫人叹息一声,“罢了,先起来吧,既是受了伤,那这次就算了,不过楚氏的规矩还是得学,回去将谢家的家规抄上个十遍,以后要再犯,定不轻饶。”

昭昭言辞恳切:“是,孙媳知道了,一定谨遵祖母教诲。”

起身后,昭昭向沈宁欢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沈宁欢在侯府的日子也不好过,但她还是在这个时候选择站出来帮她,这份恩情,她一定不会忘的。

这次没有让昭昭受到实质性的惩罚,叶云泱心里越想越气,在无人注意时狠狠地剜了她好几眼。

几位女眷又闲聊了一会儿,等谢公几人来了之后才开始用饭,后面倒也没出什么事,相安无事的用完了晚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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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谢澜松口了?

从这之后,昭昭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去给侯夫人请安之外,还会去福寿堂一趟,纵使见到太夫人的时候很少,但也不敢缺席。

太夫人就算一开始对昭昭的意见很大,久而久之也慢慢消减了一二。

但这可就愁坏了谢扶楹和叶云泱母女了。

谢澜回府的时间很少,不但楚昭昭见不到他,叶云泱更是没机会,谢扶楹一开始打算从太夫人身上入手,也曾明里暗里提过几次。

太夫人虽然不反对叶云泱给谢澜为侧室,但却觉得有些操之过急,说楚氏刚入府,也没犯什么大错,要是马上就娶侧室的话,传出去对谢家的名声不好,对谢澜的官途更是会有影响,她还说,叶云泱年纪也不大,也不用急于一时,待明年再说此事,如果谢澜同意的话,她也没有意见。

要是谢澜能够同意,叶云泱至于还犯愁吗。

从福寿堂出来,母女二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叶云泱委屈的不行,“阿娘,您不是说,外祖母这里肯定行得通吗,怎么她也要问三表兄的意见?”

谢扶楹沉思片刻,缓缓道:“你外祖母本就偏宠你三表兄,极少会逼迫他做不喜欢的事,如今楚氏的行事没有出什么差错,她自然也要顾及些她的面子。”

叶云泱不悦道:“说来说去,这件事还是要从楚氏身上着手。”

太夫人这里行不通,谢扶楹也没有过多的约束叶云泱,只叫她行事小心些,莫要叫人抓住把柄。

谢扶楹约了一个从前在诰京中的闺中密友,叫叶云泱先行回去,自个儿叫人套车出门了。

叶云泱心中憋着一口气,现下烦闷不已,她带着婢女往后花园走,想要在外头放松一下心情。

可她才刚走过去,就瞧见昭昭坐在凉亭中纳凉,与婢女有说有笑的。

她肤色白里透红,眸中满含秋水,衣诀纷飞,鬓角的碎发有一丝贴在脸上,她坐在那里,将这后花园的颜色全都称的黯然无光。

看到她那张光彩夺目的脸,叶云泱油然而生一股妒意,但很快这股嫉妒便转变成了鄙夷。

她都进府一月多了,至今还未和谢澜圆房,甚至都还没有见过他几面,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这张脸要是长在她身上,决计不会让它毫无用武之地。

想到这,叶云泱心里便舒服多了,她当即扬起一个笑脸,朝着昭昭走去,“三表嫂也在此处纳凉啊?”

昭昭正在同白芍和翠兰逗趣,突然听到这道声音,主仆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这些日子以来,叶云泱有意无意的给昭昭使了不少绊子,她们绝非是能够若无其事在此处谈笑的关系。

昭昭知道她来这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但是碍于面子,还是起身回了个礼,“表妹。”

“前些日子我一直陪伴在外祖母身旁,不得空来看表嫂,不知表嫂的伤如今可有大好?”

“有劳表妹挂心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叶云泱笑道:“那就好,三表兄自从进了大理寺,就一心扑在案子上,鲜少回家,一时忽略表嫂也是情有可原,表嫂可莫要怪罪他。”

她方才这话,是站在谢澜的角度去劝昭昭,仿佛他们是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一样,叫人听了难免不舒服。

昭昭轻轻一笑,也懒得同她计较,“表妹放心,世子公务繁忙,我自是懂的。”

叶云泱见她如此云淡风轻,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她恨极了她这幅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显得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她继续刺激着昭昭:“表嫂能够这样想我便放心了,往后若是无事,我们应要常走动才好,毕竟以后,我们可是要住在一个院中的人,你我二人相处的好,表兄才会放心。”

白芍险些没忍住,她头一次见那么不要脸的人,事情还未敲定,就跑来她家夫人面前炫耀。

昭昭也有些不大舒服,叶云泱为何如此笃定她以后一定会嫁给谢澜,难道是谢澜松口了?亦或是太夫人应下了?

她更偏向于后者,可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昭昭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便故作轻松道:“这是自然,只要世子同我说一声,我定会好好准备表妹的入门礼的。”

叶云泱脸上的笑再次垮下,她在心底骂了昭昭无数句,最后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表嫂真是好气度呢。”

昭昭但笑不语。

同她说话,就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叶云泱觉得没意思,便也没再跟她过多纠缠,随意应付两句便走了。

天气越来越热,昭昭身上的伤好的并不顺利,常常会反复发脓,一直到六月底才算是彻底好全。

这段时间,她除了在家宴上见过谢澜几次,便再也没同他有任何交集,他就算回府,也是极晚的,早晨又走得早,饶是昭昭再想寻机会同他说说话,也没办法。

这天她刚做好一身衣服,便叫翠兰送到华竹阁去,结果翠兰回来的时候给她带来一个消息。

翠兰这段时间常往华竹阁跑,与那几位小厮婆子也打成了一片,她也打听出不少的消息来。

府中待得久些的老人,对当初侯夫人和谢公那件事都有所耳闻,他们说,之前谢公纳侯夫人为侧室的原因,是因为谢公一次醉酒后将侯夫人当成谢澜的母亲,两人有了夫妻之实,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只得迎她入府。

起初的那几年还好,谢公和谢澜的母亲也并未因为此事而有所芥蒂,可到后面几年,两人却常常发生争吵,尤其是她死之前,谢公整整一年没有踏进过她的院子。

先夫人死后,谢澜从普华寺回来,当夜和谢公大吵了一架,在母亲葬礼过后,他就直接去往了边关从军,直到两年前才跟随圣人回京。

父子两人的关系今年初始才缓和些。

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府中的人也不知道,翠兰自然也没有问出来。

没有定论的事,昭昭不想妄加揣测,她将鞋子上的最后一针钉好,剪掉多余的线头后递给白芍,嘱咐道:“这些话咱们听听就好好了,莫要出去乱说。”

翠兰点点头,“婢子知道的,对了夫人,我还打听到一件事,七月十一是先夫人的生辰,去年这个时候世子亲自去了普华寺为她做法事祈福,前些日子他也叫人去准备了,但是陈王一党的人还未尽数罗网,世子没有时间去,已经叫人去普华寺取消法会了。”

昭昭闻言抿了抿唇,她是他的妻子,按理来说筹办法会这样的事他该同她说一声,叫上她一块儿去的,可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翠兰犹豫着问:“夫人,可要奴婢去跟住持说一声,法会照旧举办?”

昭昭摇头道:“不用了。”

谢澜既然没有告诉她,那想来是觉得她不配同他一起去见他母亲吧。

要是叫他知道她擅作主张,只怕到时候又要生气。

可要是什么都不做,似乎也不合礼数。

沉思片刻,昭昭叫人去拿来纸笔,准备亲自抄写往生经,到时候送到普华寺供奉就好。

*

七月十一这天,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清晨都未停歇,一推开门,扑鼻而来的就是院中的泥土味。

天色也阴沉沉的,没由来叫人觉得十分压抑。

昭昭从福寿堂出来后,便叫人套上马车直奔普华寺。

距离浴佛节那事之后,她已有三月的时间未曾再踏足此地,纵使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真当踏进寺中之时,那些不好的回忆还是接踵而来,让她不自觉低下了头颅,都忘记了她头上有帷帽遮挡,无人能够轻易认出她来。

昭昭寻来住持,将往生经交给他,住持叫寺中和尚带她去偏殿供奉,由叫了十来个僧人于殿中念诵往生经。

一直等到申时才结束。

昭昭跪了一下午,起来时膝盖都麻了,白芍和翠兰两人,一人搀扶着她,另一人给她揉着发麻的腿,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行走。

从普华寺到侯府尚需一段时间,眼看天色不早了,昭昭也不敢耽搁,告别了住持便准备回去。

可她刚掀开马车的车帘探头进去,她的嘴巴便被人捂住,另一只手落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我叫江沉舟

那人将她轻轻一带,昭昭便跌进了他的怀中,根本动弹不得。

白芍和翠兰发现了事情不对劲,立即出声:“夫人,您怎么了?”

说着便要上马车来查看她的情况。

就在这时,昭昭的耳畔响起了一道低沉的男音,“要想活命就听我的,叫她们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男人便拿开了放在她唇上的手,另一只手却悄然加重了力道,昭昭很清楚,只要她敢说错一句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掐断她的脖子。

她尽量保持平静,可语气中的颤意却还是隐藏不住,“我没事,你们先别上来。”

白芍猜到了昭昭定是被威胁了,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心中却是急的要命,可没有昭昭的吩咐,她也不敢妄做决定,只好顺从的应下:“好,我们不上来,里面的大侠,只要你别伤害我们夫人,你要什么都好说。”

昭昭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开始同身后的人谈条件,“这位郎君,你可否先放开我,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男人没有松手,而是继续问:“附近可有什么能够叫人无法轻易找到的地方。”

昭昭平日都没怎么出过门,哪里会知晓何处有这种地方,但她又不敢明确说不知道,怕身后的人觉得她没什么用,当即杀了她。

突然间,昭昭闻到一大股刺鼻的血腥味,仔细想想,他方才说话的时候气息似乎极为不稳,她颤声问:“郎君是否是受伤了?”

男人从鼻间溢出一道冷嗤:“我就算是受伤了,也能轻而易举取你们性命,我劝你不要耍什么花招,回答我的话就行。”

昭昭不敢再多言,她觉得,她要是再说不出个地方来,她的命也要交代在这里。

她开始在脑中思索起来,结果还真叫她想起一个地方来,她立即道:“距此处几里的路程有一个山洞,那地方十分隐秘,不会轻易叫人发现。”

身后的人沉默片刻后才道:“带路。”

昭昭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对着外面吩咐,“你们二人就先坐马车外面吧。”

“是。”

白芍和翠兰低低的应了一声,她们一人坐在车夫的一边,三人现在都心惊胆战的,生怕里面的昭昭出什么事。

车夫也是懊悔无比,昭昭进去半晌没有出来,他在外面待着无聊,便在四处逛了两圈,里面那人兴许就是这个时候进去的。

要是夫人出了什么事,他这条命都是不够赔的。

昭昭因为害怕,额头上也渐渐浮现了丝丝细汗,她与身后的男子紧密相贴,叫她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她挣扎着往前面挪动了半分,结果脖子上的手再次收紧了一分,叫她险些喘不过气来,她不敢再动,艰难道:“郎君,我已为人妻,要是叫人瞧见名声便毁了,你可否先松开我,我保证不轻举妄动,什么都听你的。”

男子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语气中尽是嘲讽,“都死到临头了,你担心的竟然还是名声,这点名声,比你的性命都还要重要吗?”

“郎君不是女子,自是不晓得女子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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