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态度傲慢,脸上带了几分幸灾乐祸,“三夫人,老夫人有请,”

因为这段时间和江沉舟的事还未解决,只要一有点风吹草动昭昭就会不安,可想着从前侯夫人又不是没叫人寻她过去“调教”,她便按捺住心底的恐慌,叫上白芍一同前往秋水阁。

方一踏进去,昭昭便瞧见了一院子的人,谢公,侯夫人,太夫人,二房的老爷老夫人……

就连白日很少在家的谢澜也回来了,他神情冷淡的靠在椅子上,看向她的眼神晦暗不明,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看到她时,他们的脸上无一不透露着怒气和幸灾乐祸,唯有沈宁欢的眼神是止不住的担忧。

昭昭心下猜到了大半,脚下的步伐在此刻显得沉重无比。

她吞了吞口水,强装着镇定,若无其事的走上前同他们行礼。

她交叠在一起手,早已是冷汗涟涟。

太夫人瞧见她的那刻,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还不等她把话说完,手边的茶盏就已朝她扔了出去,在她水青色的衣裙上洇出一圈印记。

昭昭脊背一僵,心跳更是前所未有的快,她在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努力保持平静,“不知是孙媳做错了什么,才惹得祖母这般生气。”

“你还好意思说,五日前,你外出是去做什么了?”太夫人厉声道。

果真是因为这事。

可他们怎么会发现?究竟是谁泄露的?

事情都到这地步了,只要没有证据,昭昭打死都不可能承认,她一脸真诚地道:“那日是世子生母寿辰,孙媳知晓他忙于案子没有时间,便想着替郎君尽一尽孝道,抄了往生经送往普华寺供奉,回来的时候走到半路发现落了东西,又返回去取,结果耽搁了时间,在路上遇到了匪徒,幸得世子及时赶到,孙媳才幸免于难,要是祖母不信,可着人去普华寺询问,孙媳所言句句属实。”

她的这番说辞,同之前白芍跟谢澜说的一模一样。

她现在无比庆幸,幸好当时她多了个心眼,在车夫和翠兰回来后,叫他们架着马车又折回了普华寺一趟,还让白芍就去寺中转了一圈,叫寺中的僧人帮着找她的手镯,也叫人问起来能圆的过去 。

太夫人冷笑道:“你倒是想的妥当,也难怪当初三郎叫你算计到,要不是云泱聪慧,今日只怕我们大家都要叫你蒙骗了。”

昭昭略微抬眼,果真瞧见了叶云泱嘴角噙着的得意,她心中慌得不行,但还是故作听不懂,“祖母说的是什么意思,孙媳愚钝,有些不太明白。”

“听不懂是吧,把人带上来。”

太夫人刚说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便被从外头压了进来,被人直接推到在地上。

昭昭看清他脸的时候,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此人正是那日翠兰从城中请去给江沉舟治伤的大夫。

他怎么会被叶云泱发现?

霎时间,昭昭的脑中空白一片,脑中一阵嗡鸣,明明是阴雨天,她的后背却冒出了一身的冷汗,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要实话实说吗,可侯府的人本就不喜她,怎么可能会相信她。

她看了一眼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谢澜,希望能从他的眼中看到几分信任。

可结果还是叫她失望了,他的眼中尽是审视,似乎想要将她剖开,看到这件事的真相。

昭昭收回视线,很快又冷静下来,这个大夫之前不认识她,而且那日她们带着帷帽,无论是江沉舟还是这个大夫,他们都未曾见过她们的容貌,车夫又已经死了,只要咬死不承认,没有证据,他们就没法定她的罪。

昭昭强行扯出来一个笑,“祖母,这人是?”

这次是叶云泱开口的,“表嫂,这件事就是你做的不对了,就算三表兄不喜欢你,可你毕竟是他的夫人,怎么能够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来呢?”

昭昭与她对视,面不改色道:“表妹,这话可不兴乱说。”

叶云泱一脸失望,“我也没有想到表嫂到现在还执迷不悟,要不是今日我的婢女从普华寺回来时恰好撞见这个行事诡异的人,这事可能到现在还无法窥见天光。”

她又对躺在地上的那位大夫道:“你就当着众人的面,把表嫂同那奸夫的事全都告诉大家吧。”

说完她仰着头看向昭昭,瞧着她一脸镇静,她的心中冷笑连连,还在装,今天她就要叫她身败名裂,再无颜活在这世上。

地上那位大夫立马应声,开始娓娓道来,“各位贵人恕罪,这件事跟草民真的没有关系啊,我只是受世子夫人所托,前去诊治了一位病人,一开始并不知晓这件事啊,草民那日被世子夫人的车夫和婢女带到一处山洞,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身受重伤的男子,夫人和那男子举止亲密,当时草民并不知晓夫人身份,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外出意外受伤的夫妻,便也未作他想,认真为那男子解毒治伤。”

“等草民把那男子的伤处理好后,结果就听夫人和那男子说,家中郎君还在等,不敢再耽搁要先行回家,后叫草民在山洞中照看他的伤,等伤情稳定后再离开,那男子拉着夫人的手不放,两人依依不舍,又依偎了好一会儿才分开,走之前,夫人还给我许多银两,叫我守口如瓶,不然就要了我的命,草民说的句句属实,还请贵人们恕罪,就饶了草民一命吧。”

他还将那日她们几人以及那个车夫穿的衣服全都说了出来。

叫众人越发信服。

这席话一出,在场之人看向昭昭的眼神多数都是鄙夷,已经在心底彻底给她定了罪。

昭昭眼睛猛地睁大,这大夫的话几乎半数都是凭空捏造的,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只怕是叶云泱意外发现了这件事,便以此做文章,买通大夫故意诬陷她,想要定她的罪,让她被谢澜休弃。

叶家没出事前,她也是世家大族的小姐,怎么可能甘心看着她霸占世子夫人的位置。

昭昭立即跪下,急忙为自己辩解,“祖母,孙媳冤枉,我真的不认识这人,他绝对是受人指使刻意污蔑我,我并非是傻子,如果真与人私通,又怎会在外暴露自己的身份,叫他人寻到把柄,祖母不可听信他的片面之词啊。”

她这话说的也在理,太夫人冷着脸思索起来。

就在这时,那名大夫又出声了,“草民有证据,夫人之前给我银两时,将钱袋子也一并给了我,我瞧着那荷包的用料和针法都是极好的,就留下来了,还想着以后拿出去能买些钱,那荷包被草民放在药箱的隔层里,打开就能看到。”

太夫人使了个眼色,仆人从外提着一个药箱进来,按照大夫的指示打开隔层,还真从里面找出来一个荷包。

看到那个荷包时,昭昭的脸上也满是震惊。

怎么会?

她的荷包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她难以置信的抬眼,与叶云泱的视线对上,看清她眼中的得意后昭昭算是明白了。

叶云泱今日是铁了心的想要叫她被休弃,不但买通大夫构陷她,为了将她的罪名彻底落实,还叫人偷了她的荷包放进去做物证,叫她彻底百口莫辩。

与此同时,王婆子已经把这个荷包同她平时绣的物件对比过了,确定是她所绣。

太夫人听完后差点喘不过气来,指着她怒斥道:“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昭昭这下彻底乱了,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摇头否认,“祖母,孙媳真的没有。”

沈宁欢和昭昭认识不久,但通过相处的这段时间来看,她根本不信她会是这样一个人,眼看事情紧急,她也顾不得其他,帮她说了句话,“祖母,这件事应是有误会。”

太夫人如今正在气头上,她哪里还听得进去,“误会?还能有什么误会,今日我就要请家法,再将楚氏送还归家。”

侯夫人也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她,“你平日看起来是个规矩的,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来呢,是我不好,没有教好你,让三郎面上无光,我对不起姐姐啊。”

人证物证都有了,现在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她,昭昭像是回到了浴佛节那日的情景,所有的证据全都指向她,没有一个人会信她。

那种被众人误解的情绪再次浮现,她没了方才的冷静和隐忍,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看向谢澜,试图寻找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世子,妾身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谢澜抿了一下唇,看了一旁的黄连一眼,黄连略微颔首,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

谢澜站起身朝昭昭走过去,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将她扶起来。

叶云泱没想到谢澜这个时候还维护她,气的脱口而出,“三表兄,她都做出这种事了,你怎么还维护她。”

昭昭抓住谢澜的袖子,摇头道:“世子,我真的没有,这件事肯定有误会。”

谢澜眼神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这些证据虽然都指向……昭昭,但也不能排除是他人刻意构陷,他方才不是说那个‘奸夫’重伤未愈走不了太远吗,我已经叫黄连集结府中护卫,去那地方看看不就知道了。”

昭昭尤遭雷劈,她眼前一黑,脑中发出“轰”地一道响声,让她彻底六神无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要入V了,明天下午的更新往后推几个小时,到凌晨更,会有万字长章哦。

再推推下本准备写的预收,《错写赐婚圣旨后》

祝婉凝被赐婚了,赐婚对象不是竹马,而是竹马的小叔。

起因是老皇帝在写赐婚圣旨时骤然驾崩,以至于圣旨没写完,上面的名字就从原本的顾歧变成了顾止。

先帝遗诏,谁敢更改?

一时之间,顾祝两家都无法接受,阖府上下,气氛低沉一片。

而婉凝这个当事人却十分平静,她看着一脸绝望的母亲,默默咬了一口糕点,不解道:“反正都是嫁进顾家,母亲何故如此悲伤?”

祝母抹干眼泪,问她,“你不喜欢你顾二哥吗?”

婉凝点点头,一脸认真,“喜欢啊,我不但喜欢顾二哥,还喜欢张小公子,姜姐姐……”

祝母:“……”

好消息,女儿不伤心,坏消息,她还未开窍。

成婚后,婉凝觉得有个夫君还是挺不错的。

出门逛街一时兴起买的东西,回来之后不喜欢就丢给他,看到喜欢的零嘴怕不好吃就让他先尝尝,晚上嘴馋想吃夜宵,吃不完的可以让他解决,打雷害怕时还有人哄睡。

这日子过得比她在家时还要惬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是,顾止老喜欢管着她,出门什么时辰必须归家,城中什么地方绝不能踏足,什么类型的话本不能看……

简直比她爹还烦。

再一次和小姐妹去听曲被顾止抓回府后,婉凝苦恼不已,怎么办,有点想换个夫君了。

*

顾止得知祝婉凝成了自己的未婚妻后,只觉得天都塌了。

在他心中,祝婉凝一直都是他的小辈,他根本没法想象和她成为夫妻,那简直是天理不容,伦理不准,世俗不允,为人不耻。

是故,他在婚前同顾歧商量好,他们先成婚,待日后再寻个机会和离,把祝婉凝还给他。

可成婚后,祝婉凝在街上看到什么新奇玩意都要给他带一份,看见从未吃过的零嘴第一口永远留给他,晚上他办公时还不忘给他准备宵夜,更有甚者,她还总是找借口溜进他的房间,与他共睡一榻。

喜欢他这种话,更是被她时常挂在嘴边。

顾止险些被她逼疯,无数次想要凶她,可在看到她那双水汪汪的鹿眼后又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过就是爱慕自己,她有什么错呢?

可他一直把她小辈啊,这叫他如何是好?

他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能够惹一个小姑娘伤心呢?

可……

顾止陷入沉了无尽的纠结中。

思来想去,这个畜生,他好像也不是不能当。

当他终于下定决心迈出这一步时,却意外听见她和顾歧的对话——

“婉凝,你喜欢我吗?”

祝婉凝点头如捣蒜,“喜欢啊。”

顾止捏断手中那根为她亲手削刻的木簪。

所以这些天她都是在骗他的吗?

还是说他在自作多情?

晚上他将婉凝抵在榻上,质问道:“你喜欢他,那我呢?”

婉凝一脸无辜,“我当然也喜欢你啊。”

也?

原来,他只是她心底的其中之一。

可他偏要当那个唯一。

于是他想方设法的将顾歧调出梓阳,待一年后顾歧任满归来时,他带着婉凝前去相迎,抚摸着她挺起来的孕肚,笑道:“顾歧,叫婶婶。”

顾歧:“???”

当初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先婚后爱‖年龄差九岁‖老房子着火

迷糊迟钝娇气包VS清冷温柔自我攻略家(后期秒变阴湿爬行男鬼)

为什么还是捂不热他的心呢?

昭昭拉住谢澜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哽咽着重复方才的话,“世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谢澜看着她惨白的脸, 眸色变得越发深沉,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今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 要想堵住悠悠众口,这一趟, 必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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