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而好不容易熬到喜堂前,昭昭竭力压制一天的情绪,在看到堂中那位身着喜服,面戴着银白面具的人时,差点没绷住。

【作者有话说】

推一下预收文《错写赐婚圣旨后》

先婚后爱‖年龄差九岁‖老房子着火

迷糊迟钝娇气包VS清冷温柔自我攻略家(后期秒变阴湿爬行男鬼)

祝婉凝被赐婚了,赐婚对象不是竹马,而是竹马的小叔。

起因是老皇帝在写赐婚圣旨时骤然驾崩,以至于圣旨没写完,上面的名字就从原本的顾歧变成了顾止。

先帝遗诏,谁敢更改?

一时之间,顾祝两家都无法接受,阖府上下,气氛低沉一片。

而婉凝这个当事人却十分平静,她看着一脸绝望的母亲,默默咬了一口糕点,不解道:“反正都是嫁进顾家,母亲何故如此悲伤?”

祝母抹干眼泪,问她,“你不喜欢你顾二哥吗?”

婉凝点点头,一脸认真,“喜欢啊,我不但喜欢顾二哥,还喜欢张小公子,姜姐姐……”

祝母:“……”

好消息,女儿不伤心,坏消息,她还未开窍。

成婚后,婉凝觉得有个夫君还是挺不错的。

出门逛街一时兴起买的东西,回来之后不喜欢就丢给他,看到喜欢的零嘴怕不好吃就让他先尝尝,晚上嘴馋想吃夜宵,吃不完的可以让他解决,打雷害怕时还有人哄睡。

这日子过得比她在家时还要惬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是,顾止老喜欢管着她,出门什么时辰必须归家,城中什么地方绝不能踏足,什么类型的话本不能看……

简直比她爹还烦。

再一次和小姐妹去听曲被顾止抓回府后,婉凝苦恼不已,怎么办,有点想换个夫君了。

*

顾止得知祝婉凝成了自己的未婚妻后,只觉得天都塌了。

在他心中,祝婉凝一直都是他的小辈,他根本没法想象和她成为夫妻,那简直是天理不容,伦理不准,世俗不允,为人不耻。

是故,他在婚前同顾歧商量好,他们先成婚,待日后再寻个机会和离,把祝婉凝还给他。

可成婚后,祝婉凝在街上看到什么新奇玩意都要给他带一份,看见从未吃过的零嘴第一口永远留给他,晚上他办公时还不忘给他准备宵夜,更有甚者,她还总是找借口溜进他的房间,与他共睡一榻。

喜欢他这种话,更是被她时常挂在嘴边。

顾止险些被她逼疯,无数次想要凶她,可在看到她那双水汪汪的鹿眼后又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过就是爱慕自己,她有什么错呢?

可他一直把她小辈啊,这叫他如何是好?

他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能够惹一个小姑娘伤心呢?

可……

顾止陷入沉了无尽的纠结中。

思来想去,这个畜生,他好像也不是不能当。

当他终于下定决心迈出这一步时,却意外听见她和顾歧的对话——

“婉凝,你喜欢我吗?”

祝婉凝点头如捣蒜,“喜欢啊。”

顾止捏断手中那根为她亲手削刻的木簪。

所以这些天她都是在骗他的吗?

还是说他在自作多情?

晚上他将婉凝抵在榻上,质问道:“你喜欢他,那我呢?”

婉凝一脸无辜,“我当然也喜欢你啊。”

也?

原来,他只是她心底的其中之一。

可他偏要当那个唯一。

于是他想方设法的将顾歧调出梓阳,待一年后顾歧任满归来时,他带着婉凝前去相迎,抚摸着她挺起来的孕肚,笑道:“顾歧,叫婶婶。”

顾歧:“???”

当初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待他归来后,再同你行红烛之礼。

昭昭停下脚步,眼神自那人身上移向上座的谢公和侯夫人。

侯府竟找了一人来代替谢澜与她拜堂,素有贤名的谢公竟也会做出这等事吗?

谢公入仕多年,如今更是官至左相,他往那一坐便自带无声的威严,倒是他身旁的侯夫人,看起来端庄温和,和颜悦色,因保养得当,岁月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知道昭昭有疑,她主动开口解释,“三郎外出办公还未归来,婚期是娘娘定的更改不了,就暂且只能由家中长兄代为拜堂,待他归来后,再同你行红烛之礼。”

大晋确有家中兄弟代为拜堂一说,不过这代替之人却很有讲究。

遵循一个嫡庶长幼的顺序。

谢家四郎是谢澜嫡出兄弟,且尚未成婚,就算谢澜真有事赶不回来,也该由他代劳才是。

可谢家却选了一个最为不符之人。

谢家大郎谢廷乃二房庶子,三年前就已成婚,让他越过谢四郎来代替谢澜拜堂,这像什么话?

饶是昭昭再能隐忍,如今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无论喜婆怎么说,都未再向前一步,通红的双眸中满是倔强。

白芍怕给昭昭带来麻烦,故而一直忍让,可侯府实在欺人太甚,在拜堂前还想着给娘子一个下马威,她顾不得其他,直言道:“楚家虽然比不得侯府,但这桩婚事也是娘娘亲赐,你们如此欺辱我家娘子,是在对娘娘的旨意不满吗?”

白芍话音刚落,一旁的婆子直接上前给了她一巴掌,“一个低贱的婢子,也敢在此处大声喧哗,楚府既然教不好你规矩,今儿入了侯府,自然会有人教你。”

说完,又揪着白芍的衣领,左右开弓又在她的脸上扇了好几巴掌。

昭昭大惊,反应过来后想去挡在白芍面前,可被另一个婆子钳制住不得动弹,“娘子还是别过去,待会儿不小心伤到你就不好了。”

“放手,”昭昭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芍挨打,几巴掌下去,白芍的嘴角就有血迹溢出来,而那婆子完全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她急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是我的人,就算有错,我自会教训,你们凭什么打她。”

“她跟着娘子进了侯府,从此便是侯府的人,侯府规矩森严,对待犯错的下人一律严惩不贷。”婆子如是说。

昭昭怒瞪着婆子,忍了一天的泪水终是在此刻掉落,她一改平日的温婉,急声厉色,“她犯了什么错,又或是说错什么了吗?”

你们侯府不就是这般欺辱我的吗?

“身为婢女,不规劝娘子,反行蛊惑之言,此其错一,当众扰乱喜堂,耽搁拜堂吉时,此其错二,当众质疑主人决议,此其错三,低贱之身,妄议娘娘,此其错四。入府第一天,便犯下如此多的罪状,本应直接打杀,不过念在她是初犯,又是娘子的贴身婢女这才网开一面,不过老奴瞧着娘子受这婢子蛊惑甚深,竟也分不清是非,确实是该将其仗杀了才是,免得她日后在身边误导娘子。”

那婆子说完这话,就有两个家仆从门外进来,作势就要将白芍拖下去杖毙。

整个过程,府中宾客没有一人帮她说话,他们大多都认为,她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皆是她咎由自取,谁让她敢不自量力设计侯府世子。

有少数则是因为忌惮谢公,怕惹了其不快,在朝中寸步难行。

昭昭脸上早已被泪水浸湿,纵使她没想过在侯府中会得到尊重,可她也没想到,他们竟会在大婚之日这般羞辱她,甚至用白芍的命逼她就范。

可她能怎么办呢,在府中连嫡母都反抗不了,更何况是在这权势滔天的侯府。

一股绝望涌上心间,昭昭再次将目光放在冷漠看戏的谢公和侯夫人身上,屈膝跪于地上,哭着祈求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婢女,让她冲撞了谢公和侯夫人,以后我定会严加约束,还请你们宽宏大量绕过她这一次。”

侯夫人皱眉啧了声,责怪的看向方才说话的那婆子,“王妈妈,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下人不懂规矩可以往后慢慢调教,这大喜的日子喊打喊杀做什么,多不吉利,瞧瞧,让五娘子哭成这样,其他人看了,还以为我们侯府是什么吃人的地方呢。”

方才盛气凌人的婆子态度一下就软了,立即跪于地上,“诚心”认错,“老夫人教训的是,是老奴的错,请老夫人责罚。”

没了桎梏,昭昭立即起来跑过去推开架着白芍的仆从,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那血肉模糊的脸,都不敢去碰她,心疼不已,哽咽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白芍被那婆子打的头昏脑涨的,但还是对着昭昭笑了笑,一张口就是满嘴鲜血,连话都说不清楚,“娘子莫哭,我没事的。”

昭昭心里愧疚的不行,怎么会没事呢,白芍跟了她那么多年,一直都在受人白眼,没过几天舒畅日子,如今更是受她连累,差点被人要了性命。

“还跪着做什么,赶紧叫人来打扫干净,莫要误了时辰,再叫个大夫来给那婢子瞧瞧,这如花似玉的脸蛋,毁了多可惜。”

侯夫人吩咐完,府中的人纷纷行动,将地上的血渍擦拭干净,白芍也被人带了下去,喜堂很快又恢复原样。

他们忙活半天,唯独没有人管昭昭脸上的妆已经花的不成样子。

昭昭不想叫人看笑话,她拿出手帕擦拭干净脸上的泪,抬手把头上的珠钗扶正,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她举着团扇一步步行至谢廷身边,同他一齐正对谢公和侯夫人,听从喜婆的指示拜堂。

夫妻对拜时,二人齐齐弯腰,王婆子伸手摁住昭昭的背,迫使她的头再低一些,“三夫人今日嫁入侯府,往后就得以世子为天,照顾其起居,不可善妒,教育子女,侍奉公婆,与妯娌和睦相处,可明白了?”

两滴眼泪自昭昭眼眶中掉落,径直砸向地面,她应道:“明白。”

拜堂结束,昭昭被引入新房之中,谢廷也跟了过来,完成大婚最后一步,同饮合卺酒。

婢子将酒倒入一分为二的葫芦中,分别递给他们二人。

昭昭机械的执行着喜婆的指令,可酒刚入口,她就止不住咳嗽起来,这酒实在是太烈了,她根本饮不下去。

寻常人家大婚之日为了照顾新妇,合卺酒都会用较为温和些的,可侯府这酒,用的却是军中汉子饮的最烈的酒。

还未待昭昭缓过神来,婢子又替她把酒倒满,“夫人,这合卺酒可不兴洒,必须要一滴不剩的饮完。”

昭昭已经体会到这酒的烈性,她是真喝不下,就小声询问:“这酒太烈了我喝不下,可否换一壶温和些的酒来?”

婢女脸色有些为难,“夫人,合卺酒都是提前准备的,哪有临时更换的道理,您就莫要为难婢子了。”

都是些身不由己之人,昭昭知道那种无能为力的惶恐是何滋味,自然明白她的顾虑,上头的人吩咐,她哪敢不从。

今日这酒,她看来是喝定了。

她轻轻抿唇,盯着手中的酒看了一会儿,终是下定决心,没再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紧接着就俯在一旁剧烈咳嗽起来,辣意从口中一直延至肺腔,带来一阵窒息,她咳的满脸通红,本就红肿的眼睛再次蓄满泪水。

就算如此狼狈,可依旧难掩其姿容。

红妆晕染,柳叶眼中含着泪水,使其琥珀色的眸子更为明亮,此刻也多了一分楚楚可怜的姿态,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谢廷眉心微蹙,看向她的眼中也带了丝不忍。

这侯府中人各怀心思,可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她无世家身份加持,又费尽心思嫁进来,且还惹得三郎厌恶。

没有郎君庇佑,她往后的日子,只怕会更难。

他叹息一声,吩咐一旁的婢女,“你去外头找些吃食来给三夫人,用完就早些服侍她休息吧。”

“是。”

谢廷还是宽慰了昭昭一句,“你那婢女我会吩咐人去照看,待明日便送她回你院中,你也莫要挂忧。”

这是侯府中第一个对她流露出善意的人,这些年的小意讨好,使得昭昭对待他人的好意格外珍惜,她心中感激,虽然身体难受,还是强撑着起身同他见了个礼,“多谢长兄。”

谢廷点点头,转身离开。

婢女也跟着出去给她拿吃的,屋中就只剩下了昭昭一人。

想起今日的事,眼泪便如洪水般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她趴在桌上哭的泣不成声。

今日的大婚,和她之前所预想的都不一样。

她没有成亲的喜悦,只有被众人误解和羞辱的不甘和委屈。

昭昭不明白,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都要这样对她,大婚之日受此折辱,往后在诰京她还怎么见人。

她真的没有设计谢澜,也没有要毁了他和宁川县主的婚事。

那天的事,她也是被蒙在鼓中的。

可为什么就没有人信她。

究竟是谁,要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毁了她的一辈子。

压抑已久的情绪一经爆发便会克制不住,尤其是还有酒意的加持,昭昭哭到后面眼泪都快流干了,可就是怎么也停不下来。

直到哭累了才沉沉睡去。

这一晚,她又梦到了普华寺的事。

那日她上完香,行了浴佛之礼后便突觉得一阵头晕,差点没站稳,寺中一位小师傅担心她出事,就说带她去后院的禅房中休息一会。

当时着实难受,想着在寺中也不会出什么事,便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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