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们想点开心的事情

周昌平极其不爽,满脸横肉拧成一团。

“老子没把他赶出去就不错了,还谈什么对不起他?”

他依旧蛮横地叫嚣着。

这时,陈美华已经浑身发软,瘫坐在床边。

“你还记得,结婚两个月前,你喝醉酒,在我床上醒过来的那天吗?”

这句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死寂,刚才的争吵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什么意思?”

这下轮到周昌平脸色剧变,满脸震惊。

“那天晚上,是你强行要了我。”

陈美华也顾不上脸面,红着眼直接说了出来。

“你不是说,什么都没发生吗?”

“还不是怪你妈!”

陈美华又气又恨,“当时我俩关系都没定,我家条件又差,你妈三番五次警告我,不准跟你发生关系,否则打死不让我进门。”

“我为了嫁给你,把这个秘密藏了这么多年,你还想怎样?”

“那后来为什么不说?”

“后来都结婚了,孩子本来就是你的,有什么好说的?”

陈美华气愤地回怼。

周昌平:“……”

原来,周鼎川一直都是他的亲生儿子。

一直都是。

他忽然想起,周鼎川十岁以前,他是真心疼过的。

每天干完活回家,都记得给他带棒棒糖。

亲手给他做小玩具。

没事就把他架在肩膀上,背着他在村里转悠。

村里人个个都夸他们父慈子孝。

而且周鼎川从小就长得结实壮硕,人人都说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那时候,他总是笑着道谢。

想到这些,周昌平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耳光。

他再抬头看向周鼎川。

才惊觉那个曾经只到他膝盖的小不点,已经长得这么高、这么壮

肩背宽厚得能撑起一片天。

这十几年里,他心里只剩下恨和怨。

却从来没发现,孩子早已悄悄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大鼎……”

大鼎,是周鼎川的小名。

十岁以前,周昌平总是这样亲昵地叫他。

每次回家第一句就是:

大鼎在哪儿?

好好学习了没?

没闯祸吧?

陈美华也看向周鼎川,眼神里充满了迟来的、沉甸甸的愧疚。

当初算命先生说他是煞星时,她本来是不信的。

可周昌平一次次受伤,又天天在她耳边念叨,都是周鼎川克的。

说必须再生个小的当福星,才能压住霉运。

日复一日的枕边风,让她渐渐真的以为,周鼎川就是个灾星。

读书不行,爱闯祸,总给家里添麻烦。

反观小儿子,一生下来就爱笑,简直是上天送来的小财神。

于是,她开始冷落他、打他、骂他,一口一个煞星。

把所有偏爱,都给了小儿子。

都说爱哭的孩子有糖吃,可自从弟弟出生,她就没见过周鼎川再哭。

才十岁的年纪,就天天帮家里干活,猪草一背篓一背篓地往家扛,从不喊苦喊累。

想到这里,陈美华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男人一手造的孽!

一场因为荒唐误会引发的骗局!

而从头到尾唯一的受害者,只有一个——

就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大儿子。

那个从小就帮她分担家务、懂事隐忍的孩子。

那个长大后明明逃离了这个家,却依旧给他们打钱、在他们生病时赶回来照顾的孩子。

再看看小儿子呢?

亲爹住院两天,人影都没见一个。

这些年,不仅没给家里拿过一分钱,反而还要他们倒贴。

如今细细一想,两个儿子的孝心,简直天差地别。

甘小星看见男人那双宽厚的大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作响。

他连忙伸出两只手,牢牢抱住男人的拳头,轻轻安抚。

他忽然觉得,安慰的语言在这种伤痛面前,苍白得可笑。

终于知道真相的这一刻,他自己的心也像被掏空了一样。

就因为一个乌龙,一个根本没求证过的猜忌,就让一个孩子承受了十几年的偏心与伤害。

如果周昌平肯多问一句,如果陈美华肯多反抗一句,周鼎川都不至于受这么多苦。

看着这对夫妇脸上虚伪的愧疚,甘小星只觉得一阵恶心。

“好,既然你们知道真相了,那就记住——以后不准再说我老公是煞星。”

“我告诉你们,他是福星,是幸运星,是太阳,是给我光、给我暖、给我全部幸福的人。”

“有他,我的人生才变得美好。”

“你们根本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儿子。”

“既然不想要,那就便宜我了。”

“他这辈子,后半辈子都是我的。”

甘小星对着两人一字一顿,霸气护夫,气场全开。

两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心里虽有不甘,可更多的是滔天愧疚,只能默默受着。

最后,周鼎川冷冷看向他们,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崽说得对。”

“我来只是想要一个真相,没想到是这么个真相,确实可笑。”

他嘴角勾起一抹惨淡至极的冷笑。

“十岁以前,你们对我好过。十岁以后发生的一切……就当,抵消了吧。”

“这辈子,我也不奢求你们的爱了。你们以后照顾好自己,我应该不会再回这个家了。”

周鼎川说完,反手紧紧握住甘小星的手,推门径直离开。

陈美华想喊住他。

可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昌平则瘫坐在床上,面如死灰,整个人都垮了。

……

甘小星被男人一路牵回酒店。

一进房间,周鼎川便重重倒在床上,双眼睁得很大,直直盯着天花板。

也不怕灯光刺眼,就那么茫然空洞地看着。

站在一旁的甘小星心疼得要命。

他弯腰,轻轻脱下男人的靴子,又把黑色棉袜脱出来,整齐地塞进鞋里。

见男人依旧一动不动,甘小星上前,趴在他身上,想帮他脱外套。

谁知下一秒,男人猛地一用力,将他紧紧抱住,狠狠按在自己宽阔结实的胸口。

“崽崽……我有点痛。”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得甘小星心都快碎了。

“老公,有些事我们改不了,就顺其自然,多想点开心的,好不好?”

“什么开心的事?”

甘小星没说话,单手轻轻解开了男人的裤带。

整个人慢慢从他怀里退开。

周鼎川垂下黑眸,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孩,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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