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听话,不然以后不要来了

晚上,甘小星躺在床上,低头刷着手机,默默看着新款手办,盘算着要不要进货。

心里却乱糟糟的,半点也集中不起来。

男人从外面走进来,一言不发地从柜子里拿了条内裤,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甘小星握着手机的手指,悄悄收紧了。

等周鼎川洗完澡出来,看见地上还堆着甘小星换下来的衣服,沉默地蹲下身,顺手一起搓洗干净。

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可那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直到男人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甘小星才终于忍不住,轻轻开口:

“老公,问你个问题呗?”

周鼎川走回桌边,端起水杯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声音低沉:“问。”

“你是不是还喜欢你前男友?”

甘小星抬眼,眼底藏着不安、委屈、嫉妒,搅成一团乱麻。

他实在想不通,周鼎川为什么一次次拒绝,为什么始终不肯松口。

能想到的原因,只有那个狠狠伤过他、却好像还被他藏在心里的人。

周鼎川听完,低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淡得像冰:“没感觉了。”

说完,他拿起烟,转身就往外走。

甘小星立刻穿鞋跟了出去,小跑到阳台,趴在栏杆上,仰头望着他,眼睛红红的: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和我在一起?”

男人叼着烟,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声音没有半点波澜:“没感觉。”

“骗人。”

甘小星脱口而出,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委屈,一抽一抽的,听得人心尖发疼。

周鼎川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紧。

良久,他才缓缓拿下烟,吐出一团厚重的白雾,哑声开口:

“我给你找了份工作,当服务员,你明天去吧。”

“不要。”

甘小星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半点退路都不留给自己。

“听话。”

面对甘小星委屈得发颤的声音,周鼎川再硬的心。

也忍不住软了一角,只能压着嗓子哄。

“不听不听,我不听!”

甘小星说完,转身就往房间跑,一头扎进床上。

把被子狠狠蒙在头上,把自己裹成一团。

周鼎川转过身,望着那道隆起的小被子。

一贯冷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烦躁。

他抽完烟,把烟蒂摁灭在地上,抬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房间。

慢慢在床边坐下,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手,轻轻拍了拍被子:

“甘小星,听话,不然以后就真的不要来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甚至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高大威猛的身躯,此刻却透着一股无措的柔软。

甘小星躲在被子里,心里又涩又酸又疼。

老男人,臭男人,坏男人!

明知道自己最吃软不吃硬,偏偏要这样逼他。

“听到没?”

见里面没动静,男人又轻轻拍了拍,声音更哑。

甘小星死死咬着唇,就是不吭声。

最后,男人长长叹了一口气,起身关了灯,重新躺回那张冰冷的躺椅上。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

甘小星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行李箱,已经被整整齐齐打包好。

男人站在门外,沉默地抽着烟。

“周鼎川,你要干什么?”

甘小星声音发颤,又惊又慌,心一点点往下沉。

“赶紧穿好,我送你去上班。”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可怕。

浓烈的酸涩瞬间冲上眼眶。

这一次,他是真的铁了心,要把自己赶走。

最终,甘小星被男人半哄半强迫地穿好衣服,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被拉着上了车。

周鼎川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关上门,坐进驾驶座:“把安全带系上。”

他一边说,一边系自己的。

甘小星冷着脸坐在副驾,一动不动,摆明了抗拒。

周鼎川准备发动车子,瞥见身旁的人半点动静都没有。

眉头一皱,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探了过来。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与皂角香。

甘小星仰头,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脏猛地一缩。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伸手,一把抱住男人的头,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男人的胡茬一夜疯长,扎得嘴唇微微发疼。

可甘小星不管,死死抱着他,用力地吻,像是要把这几天所有的委屈、喜欢、不安,全都吻进他的骨血里。

周鼎川猛地睁大眼,僵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才下意识按住他的肩膀,却没舍得用力推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跳出来。

他震惊地看着怀里红着眼、一副破罐子破摔模样的小孩,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狭小的车厢里,暧昧与尴尬交织,空气烫得吓人。

最后,男人没骂,没凶,也没再提这个吻。

只是默默退回去,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朝着他安排好的地方开去。

“这是我朋友的朋友开的餐馆,一个月三千,包吃包住,干活机灵点……”

周鼎川目视前方,一路絮絮叨叨嘱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车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甘小星一声不吭,眼泪却早已蓄满眼眶,轻轻一眨,就要掉下来。

周鼎川一眼都不敢看他,只死死盯着前路。

半小时后,车停下。

甘小星被周鼎川拉下车。

抬头一看,门牌上写着——“川辣小炒”。

心,一点点凉透。

周鼎川回后备箱拉出他的行李箱,一手拖着箱子,一手紧紧牵着甘小星,大步往里走。

时间还早,店里几乎没客人。

他拉着人直接进了后院,见到四十多岁的光头张老板。

“张老板,我是周鼎川,这是我介绍过来的。”

周鼎川松开甘小星,递烟过去,姿态客气,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护犊。

张老板笑着摆手:“你是安子朋友吧?放心,人交给我。”

“快叫张哥。”周鼎川把甘小星往身边拉了拉。

甘小星还在生闷气,不想喊,谁知男人又拉了他的手,眼神一凶。

甘小星只能不情不愿地开口:“张哥。”

张老板看着他一脸年轻:“成年了吗?喊叔吧,哥显得我装嫩。”

甘小星瞬间尴尬。

喊他叔,那和周鼎川不也差了一辈?

周鼎川耳尖也微微一红,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喊叔就喊叔,一样。”

甘小星被他轻轻一拉,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喊了一句:“叔。”

“行,我让人带你们去宿舍。”

服务员领着两人走进宿舍。

一进门,看着狭小简陋的房间,甘小星的心,彻底凉得彻底。

他终于明白,自己是真的被他,亲手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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