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又回到修车行

“啪!”

甘小星快步冲到田伟面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清脆得震得整个大厅都静了。

“这两个星期,我忍你很久了!别以为我好欺负,我只是让着你。”

“你往我床上泼水,到处传我谣言,还有刚才绊我的那一脚,今天就都还给你!”

话音未落,他反手又是一巴掌,力道十足,半点不手软。

田伟被打懵了,反应过来立刻攥紧拳头,红着眼就要朝甘小星扑上去。

可他还没碰到人,身后那道魁梧高大的身影骤然动了。

周鼎川眉峰冷冽,面无表情地抬起黑靴,狠狠踹在田伟小腹上。

“嘭——”

田伟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狠狠撞在经理身上,两人一起瘫在墙上,疼得直抽气。

那一脚是常练出的劲道,爆发力十足,狠戾又霸道。

张老板彻底看傻了,半天没回过神。

“张老板,工资我不要了,留着给他们看病!”

甘小星撂下一句,转身就往外走,背脊挺得笔直,扬眉吐气。

周鼎川冷眸扫过全场,气压低得吓人,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像最忠诚的守护神。

甘小星没往大门走,反而拐去了后厨洗碗间。

周鼎川眉梢微挑,也默默跟上。

洗碗间里,李阿姨还在和张阿姨唠嗑,正得意洋洋说自己儿子什么时候结婚。

一抬头,就看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堵在门口。

甘小星背着手,抬着下巴。

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走进来,像领导视察一样慢悠悠扫了一圈:“李阿姨,洗碗呢?”

“眼瞎吗?”李阿姨没好气地呛。

甘小星半点不恼,笑得又甜又气人:“李阿姨,我要走了。确实,一个月的碗我都没洗满,而你呀——”

他故意把声音拖长,字字清晰:

“要洗一辈子的碗喽。”

“一辈子”三个字咬得格外重,说完还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得一脸灿烂。

李阿姨脸色瞬间铁青:“你——”

张阿姨在旁边“噗嗤”一声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李阿姨气得扬手就要打,可下一秒,周鼎川大步跨进来,那双沉黑的眼睛冷冷一瞪。

只是一眼,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阿姨伸在半空的手“唰”地僵住,动都不敢动。

“李阿姨,这一辈子啊,很快的,你慢慢洗。还有你的服务员好儿子,也会好好孝敬您的。”

甘小星说完,立刻推着周鼎川往外溜,生怕这女人真发疯拼命。

一出餐厅门,他蹦蹦跳跳地坐进副驾,美滋滋系好安全带,尾巴都要翘起来。

一转头,却撞进周鼎川直勾勾的目光里。

男人正一瞬不瞬盯着他,眼神深邃,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讶异与灼热。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甘小星这副模样。

他一直以为这小孩儿只会受气、委屈、红着眼眶,没想到凶起来这么野。

借着他的势,把所有委屈连本带利全还回去。

这样的甘小星,鲜活、刺眼,又勾人。

甘小星被他看得脸颊发烫,瞬间怂了下来,小手轻轻拽他袖子:

“老公……其实我平时很乖的,我只是……”

“我知道。”

周鼎川三个字,低沉又笃定,直接打断他。

没有责备,没有嫌弃,只有沉甸甸的纵容。

甘小星心里一暖,眼眶瞬间软了。

还是老公最好。

“我对不起你,居然把你送到这种地方,让你受这么大委屈。”

男人的声音放得很轻,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指节微微绷紧。

甘小星心里一酸,又立刻扬起笑脸。

伸手抓住他结实的小臂轻轻晃了晃,声音又软又甜,满是撒娇:

“那老公你就让我去你那里上班呗!你天天看着我,我就不会被别人欺负了。”

少年的喜欢直白又滚烫。

一句话像羽毛,轻轻挠在周鼎川心尖上。

再多的理智、再多的克制,在这一刻,全都溃不成军。

他喉结滚了滚,哑声吐出一个字:

“……嗯。”

说完,他飞快别过头,看向窗外,耳尖却又悄悄泛红。

就再纵容一个暑假。

就当,是给自己最后一次交代。

甘小星瞬间眼睛发亮,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起头“吧唧”亲了一口。

轻柔温热的触感落在手臂上,像电流窜过全身。

周鼎川浑身一僵,心跳猛地失控。

小孩儿的喜欢永远这么明目张胆、热烈坦荡。

而他的喜欢,却只能藏在心底,见不得光。

……

回到修车行,睿子第一个迎上来:“师父,你去哪这么久,客人都等急了。”

周鼎川把钥匙丢给甘小星,示意他先上楼:“帮我把东西拿回房间。”

睿子拎着行李箱跟在甘小星身后,一上楼就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一脸姨母笑:

“小星啊,可以啊你。”

师父都把人赶出去了,没几天又亲自接回来,这心思,明眼人都看得懂。

甘小星被笑得不好意思,挠挠头:“谢谢睿子哥。”

等睿子下楼,他立刻拿了衣服冲进浴室。

身上还沾着油腻,不洗干净,都不好意思靠近老男人。

洗完澡,甘小星滚回熟悉的大床,深深吸了一口枕头上属于周鼎川的味道。

烟草、皂角、淡淡的机油香,安心得让人犯困。

“我又回来啦……”

他抱着枕头蹭了蹭,嘴角还扬着,不知不觉就睡熟了。

傍晚,周鼎川忙完上楼,一推门,就看见小孩儿蜷缩在床上,睡得安安稳稳,额角还渗着薄汗。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风扇调小一档,又轻轻将甘小星的行李箱推到柜子边藏好。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他好久。

指腹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碰。

只是心底那道沉寂已久的防线,在小孩儿一次次靠近、一次次依赖、一次次毫无保留的喜欢里,

正一点点,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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