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要说气话了，老子真揍你了？
本来就是陡峭难行的上坡路，再加上周鼎川本身高大沉实的体重。
一路喊一路狂奔，将近半个小时下来，他早已喘得胸腔发疼，肺叶像被火烤过一样灼热。
他撑着膝盖大口换气，额角的汗水顺着硬朗的下颌线往下淌，浸透了黑色的短袖。
原本沉稳冷硬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掩不住的慌乱。
他抬眼望向四周，暮色像墨汁一样晕染开来，天光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最多再撑一个小时，整座山就会彻底沉入无边夜色。
一想到甘小星那么小一个人，孤零零缩在深山里，天黑路险，又怕又慌。
周鼎川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担忧和后怕几乎要将他淹没。
“甘小星！！”
他扯着已经沙哑得快冒烟的嗓子。
在林间疯了一样呼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暴躁与心疼。
“这小孩儿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好好的路不走，爬什么山！”
“净给老子添乱！”
“甘小星，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抓到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他骂得越凶，心里越慌，脚步一刻也不敢停。
……
夜色彻底压了下来。
甘小星缩在山洞最内侧的一块干净石头上，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手机屏幕跳成刺眼的1%，他连手电筒都不敢多开一秒，只能凭着微弱的自然光辨认四周。
找到这个隐蔽山洞时天刚好擦黑，他知道手机一旦关机，就彻底失去照明，只能先在这里躲一夜。
反复确认过洞口没有野兽脚印、没有腥气，他才敢坐下。
这山里野猪、野熊也不知道有没有，真撞上，他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他一向自诩方向感绝佳。
不过是看见远处林隙间漏下一束好看的落日，忍不住跑过去拍了两张照片，再回头时，来路早已模糊。
越走越偏，信号全无，最后彻底困在深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黑暗一点点吞噬视线，未知的恐惧像潮水般裹住他。
甘小星死死攥着手里捡来的粗木棍，指节都泛了白，这是他唯一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天空猛地劈下一道惨白闪电，紧跟着惊雷在头顶炸开，震得山洞都微微发颤。
甘小星心一沉：完了，要下雨了。
山路一下雨就湿滑泥泞，明天更难下山。
他本就没指望有人会深夜进山找他，这下雨，更是彻底断了被救的念头。
他只能默默祈祷，千万别遇上野兽，别让他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他抱着膝盖坐了很久，困意一阵阵涌上来，意识半梦半醒间，一道熟悉又嘶哑的声音穿透黑暗，遥遥传来——
“甘小星——！”
是周鼎川！
甘小星猛地惊醒。
心脏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一瞬间所有委屈、害怕、惊喜全都炸开。
他连滚爬冲到洞口，对着外面漆黑的树林拼命挥手。
“周鼎川！我在这里！！我在这儿啊！”
不过几秒，一道急促的黑影从林间小路上冲出来，手机手电筒的光柱直直打在他身上。
下一秒，一股带着草木湿气与淡淡汗味的气息将他包裹。
周鼎川冲过来，二话不说，用尽全力把他狠狠抱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你乱跑什么！！”
“一个人在山上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男人的怒吼贴着他的耳朵炸开。
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藏着失而复得的疯狂与后怕。
甘小星被他抱得喘不过气，鼻尖一酸，所有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
他伸手死死抱住周鼎川粗壮紧实的腰，把脸埋进他滚烫温热的胸口。
听着他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跳，委屈的眼泪瞬间砸在男人的衣服上。
周鼎川骂了几句，火气渐渐被怀里真实的温度压下去。
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下巴重重抵在甘小星柔软的发顶，狠狠吸了一口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直到确认怀里的人是真真切切活着、好好的。
那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恐慌，才一点点退去。
许久，他才缓缓松开一点，低头盯着怀里的人。
黑暗里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
而他自己的手机，也在这一刻彻底黑屏断电。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鼎川的声音沉得发哑，每一个字都带着疲惫与怒火。
“让老子找了你多久，你心里有没有数？”
甘小星咬着下唇，垂着眼不说话，肩膀微微发抖。
这副沉默又倔强的样子，彻底戳中了周鼎川紧绷的神经。
他心头一躁，抬手“啪”一声，不轻不重、却足够清晰地拍在了甘小星的屁股上。
“给老子说话！”
这一下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甘小星吃痛，眼眶一红，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哇”一声哭了出来，又气又委屈地捶他胸口。
“周鼎川你混蛋！你居然打我……呜……我想迷路吗？”
“我愿意来爬山吗？还不是因为你！”
“你一直拒绝我、不理我，我出来散心拍点东西有错吗？”
“你一上来就骂我、打我，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关心我干什么！让我死在山上算了！”
他拼命挣扎，想推开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委屈的男人。
可周鼎川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甘小星抬头，撞进一双沉得吓人的眼睛。
黑暗里，男人的目光带着近乎暴戾的戾气，死死锁着他。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周鼎川的声音低得发冷。
“说就说！”甘小星被委屈冲昏了头，不管不顾地喊。
“你又不喜欢我，凭什么管我！让我死了算了！”
这几天所有的暗恋忐忑、被冷落的失落、被困深山的恐惧，此刻全都化作眼泪砸下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周鼎川抓着他手臂的手越来越紧。
指节攥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整个人处在暴怒的边缘，仿佛下一秒就会失控。
“放手……混蛋……你弄疼我了……”
甘小星疼得皱眉，眼眶更红，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
空气凝固了几秒。
周鼎川盯着他泛红的眼眶、湿润的睫毛，看着他明明怕得发抖，却还嘴硬的样子，胸口那股狂躁的火气，突然像被一盆冷水浇透。
他猛地松开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无力的妥协。
“别再说气话了，不然老子真揍你。”
甘小星闷哼一声，赌气坐回石头上，别过头不理他。
周鼎川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也慢慢在他身边坐下。
山洞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外面隐隐的风声。
许久，男人低沉的声音打破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急了。”
甘小星肩膀僵了一下，没回头，手指却紧紧攥成拳。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手心黏腻腻的，带着一股陌生的温热。
他疑惑地凑到鼻尖一闻——
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自己没有受伤，那血……
甘小星心脏一紧，顾不上生气，立刻摸出电量仅剩1%的手机，颤抖着打开手电筒。
刺眼的光在黑暗里亮起，直直照向周鼎川的手臂。
周鼎川被光刺得眯起眼，下意识偏过头。
可甘小星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线条漂亮的花臂上，一道长长的血痕横亘在肌肤上，皮肉被粗糙的树枝刮开，不算深，却足有十厘米长。
一大块表皮蹭得血肉模糊，渗出来的血已经半干，黏在皮肤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周鼎川……你受伤了？”
甘小星的声音瞬间抖了，满是止不住的心疼，刚才的赌气和委屈，一瞬间烟消云散。
周鼎川愣了一下，才低头看了眼伤口，轻描淡写地想遮掩。
“没事，刚才跑的时候被树枝刮了一下。”
他伸手想挡住，却被甘小星轻轻按住。
小孩儿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弄疼他。
他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纸巾，小心翼翼掰开周鼎川的手，一点点擦拭伤口边缘的血污。
指尖轻轻碰到他发烫的皮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甘小星盯着那道伤口，鼻尖发酸，下意识低下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温热柔软的气息拂过破皮的肌肤，带着少年人干净清浅的温度。
周鼎川浑身一僵。
从前在电视里看见别人这样做，只觉得幼稚矫情，吹口气能顶什么用？
可此刻，落在甘小星手里，那点原本尖锐的刺痛，竟然真的一点点淡下去。
一路喊一路狂奔，将近半个小时下来，他早已喘得胸腔发疼，肺叶像被火烤过一样灼热。
他撑着膝盖大口换气，额角的汗水顺着硬朗的下颌线往下淌，浸透了黑色的短袖。
原本沉稳冷硬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掩不住的慌乱。
他抬眼望向四周，暮色像墨汁一样晕染开来，天光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最多再撑一个小时，整座山就会彻底沉入无边夜色。
一想到甘小星那么小一个人，孤零零缩在深山里，天黑路险，又怕又慌。
周鼎川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担忧和后怕几乎要将他淹没。
“甘小星！！”
他扯着已经沙哑得快冒烟的嗓子。
在林间疯了一样呼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暴躁与心疼。
“这小孩儿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好好的路不走，爬什么山！”
“净给老子添乱！”
“甘小星，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抓到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他骂得越凶，心里越慌，脚步一刻也不敢停。
……
夜色彻底压了下来。
甘小星缩在山洞最内侧的一块干净石头上，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手机屏幕跳成刺眼的1%，他连手电筒都不敢多开一秒，只能凭着微弱的自然光辨认四周。
找到这个隐蔽山洞时天刚好擦黑，他知道手机一旦关机，就彻底失去照明，只能先在这里躲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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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看见远处林隙间漏下一束好看的落日，忍不住跑过去拍了两张照片，再回头时，来路早已模糊。
越走越偏，信号全无，最后彻底困在深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黑暗一点点吞噬视线，未知的恐惧像潮水般裹住他。
甘小星死死攥着手里捡来的粗木棍，指节都泛了白，这是他唯一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天空猛地劈下一道惨白闪电，紧跟着惊雷在头顶炸开，震得山洞都微微发颤。
甘小星心一沉：完了，要下雨了。
山路一下雨就湿滑泥泞，明天更难下山。
他本就没指望有人会深夜进山找他，这下雨，更是彻底断了被救的念头。
他只能默默祈祷，千万别遇上野兽，别让他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他抱着膝盖坐了很久，困意一阵阵涌上来，意识半梦半醒间，一道熟悉又嘶哑的声音穿透黑暗，遥遥传来——
“甘小星——！”
是周鼎川！
甘小星猛地惊醒。
心脏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一瞬间所有委屈、害怕、惊喜全都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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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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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小星被他抱得喘不过气，鼻尖一酸，所有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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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鼎川骂了几句，火气渐渐被怀里真实的温度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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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老子找了你多久，你心里有没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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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晰地感觉到，周鼎川抓着他手臂的手越来越紧。
指节攥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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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说气话了，不然老子真揍你。”
甘小星闷哼一声，赌气坐回石头上，别过头不理他。
周鼎川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也慢慢在他身边坐下。
山洞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外面隐隐的风声。
许久，男人低沉的声音打破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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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小星肩膀僵了一下，没回头，手指却紧紧攥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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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自己没有受伤，那血……
甘小星心脏一紧，顾不上生气，立刻摸出电量仅剩1%的手机，颤抖着打开手电筒。
刺眼的光在黑暗里亮起，直直照向周鼎川的手臂。
周鼎川被光刺得眯起眼，下意识偏过头。
可甘小星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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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块表皮蹭得血肉模糊，渗出来的血已经半干，黏在皮肤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周鼎川……你受伤了？”
甘小星的声音瞬间抖了，满是止不住的心疼，刚才的赌气和委屈，一瞬间烟消云散。
周鼎川愣了一下，才低头看了眼伤口，轻描淡写地想遮掩。
“没事，刚才跑的时候被树枝刮了一下。”
他伸手想挡住，却被甘小星轻轻按住。
小孩儿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弄疼他。
他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纸巾，小心翼翼掰开周鼎川的手，一点点擦拭伤口边缘的血污。
指尖轻轻碰到他发烫的皮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甘小星盯着那道伤口，鼻尖发酸，下意识低下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温热柔软的气息拂过破皮的肌肤，带着少年人干净清浅的温度。
周鼎川浑身一僵。
从前在电视里看见别人这样做，只觉得幼稚矫情，吹口气能顶什么用？
可此刻，落在甘小星手里，那点原本尖锐的刺痛，竟然真的一点点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