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那我能在这里等等他吗?”

甘小星乖乖弯了弯眼睛,语气软乎乎又礼貌地问。

“可以。”

戴眼镜的男人说着,把甘小星请到屋里坐下,还递了瓶冰冻的矿泉水,然后就出去干活了。

眼镜男刚走出门,旁边就有个右臂带纹身的男人走了过来。

“睿子,他谁呀?来干嘛?”

男人叫李山,也是这里的学徒,跟着周鼎川学了一两年。

“来找师父,我也不知道是谁。”

李山抬头望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甘小星,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这小白脸长的,不会又看上咱师父了吧。”

说完,李山更是露出一抹嗤笑。

“你小声点,万一真是客户,把人家惹生气了,看师父怎么抽你。”

张世睿来的时间比李山久,两人关系不错,说话也随意。

李山耸了耸肩,收敛了一些。

……

甘小星坐在屋里无所事事,刚才那两句议论轻飘飘飘进耳朵里,心里瞬间酸了一下,有点小委屈。

但他性格本就乐观,没几秒就自己晃了晃脑袋,把不开心甩走了。

慢慢松懈下来,眼睛开始四处打量。

这应该是间招待室,桌子上摆满了花生瓜子,墙壁粉刷得白白的,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汽油味。

他无聊地拿起瓜子磕着,这时,那只大黑狗悄悄跑了过来,又开始舔他的腿。

甘小星:“……”

虽然他也喜欢狗,但偏爱那种小小的、可爱的,像这么威武雄壮的,第一眼还是有点怕。

可看着狗水灵灵的眼睛,小心翼翼舔着自己的腿,心中的害怕慢慢消失了。

他向来心软,看谁都觉得可怜,连大狗都一样。

他想起书包里还有早上没吃完的面包,拿出来掰了点丢到狗嘴里。

大黑狗闻了闻,吃了起来,还顺势舔了舔他的手。

“脏死了,脏死了。”

甘小星笑着把手缩回来,一脸夸张地嫌弃,语气却软乎乎的,一点恶意都没有。

却还是用另一只手在大黑狗头上撸了撸,毛发又柔又暖。

其实他从小就想养只狗,可老妈总说“学习都没时间,哪有功夫养狗”,这事就一直耽搁了。

看着大黑狗拼命摇尾巴的样子,甘小星越看越顺眼,有了狗的陪伴,一个人等待的尴尬也少了一大半。

一晃到了下午,外面的修车师父们开始洗手准备吃饭,大黑狗也跑出去吃食了,甘小星又觉得有些尴尬。

他的肚子咕咕直叫,早上就吃了个面包,到现在啥也没吃。

他不好意思主动提,只能默默捂着肚子,假装一点都不饿。

好像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也忘了他。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张世睿才想起招待室里还有个人。

他就是戴眼镜的那个男人。

他赶紧拿起剩下的一盒盒饭走了进来:“不好意思啊,把你给忘了。”

甘小星立刻挤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假装无所谓地摆手:“我不饿,哈哈哈。”

话音刚落,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咕咕咕……”

声音还特别响亮。

甘小星:“……”

“真对不起,不嫌弃的话,先吃点对付一下。”

张世睿说着,把盒饭和筷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然后走了出去。

甘小星拿起盒饭打开,是两素一荤,荤菜是粉条炒肉末,肉末少得能数过来。

但他实在饿坏了,还是忍不住吃了起来。

吃完后,他从饮水机下面找出纸杯,接了口水喝,才算填饱肚子,又重新坐回木椅上。

昆市的夏天很热,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他有点蔫蔫的,却还是给自己打气:

都等这么久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见到人了!

夜色渐渐降临,甘小星看了看手机,都快8点了。

他开始犯愁:要是周鼎川还不回来,自己住哪儿?现在好像也没车了。

一想到自己守了20年的矜持,如今要留宿在一个男人家里,他就脸红到耳朵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但又想起自己的第一次给了对方,而且男人说了要负责,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悄悄自我安慰:反正都那样了,怕什么,他是好人!

这时,一辆黑色的车开着灯进了院子。

张世睿和李山赶紧迎上前,周鼎川穿着黑色背心和工装短裤,手臂上满是机油。

他打开后备箱,把里面的工具抬出来递给两个徒弟,开口问道:“今天生意还行吧?”

“师父,你不在,我们有点忙不过来。有辆车发动机出了问题,我和李山研究了半天也没弄明白。”

“学了这么久还不会……”

周鼎川皱了皱眉,拿起电筒和扳手就要去看,却被张世睿拦住了。

周鼎川皱眉看着他,张世睿说:“师父,有个学生找你。”

“学生?”

周鼎川皱着眉,顺着张世睿的目光朝招待室看去。

只见招待室门口站着个年轻人,正呆呆地看着他,眼睛圆溜溜的,像只受惊又期待的小兔子。

眼神里有期待,有开心,还有点青涩和害羞,又怂又甜,特别显眼。

周鼎川:“……”

该死,这几天忙着干活,居然把这事忘了。

他把扳手“砰”地丢在旁边的桌子上,抬着粗壮的腿走了过去。

甘小星看着缓缓靠近的男人,那壮实的体格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神色冷峻得吓人。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慢慢低下了头,脚尖还轻轻抠着地。

“那个,那天早上的话还算数吗?”

声音细溜溜的,带着点小紧张。

“什么话?”

甘小星一听,心慢慢凉了半截,眼圈瞬间有点发红,差点当场委屈地掉眼泪。

男人好像真的不记得了。

他咬了咬唇,声音带着点颤抖,又怂又认真地小声重复:“要……对我负责……”

这是他第一次离男人这么近,对方身上的气势让他莫名发怵。

总觉得只要男人生气,一拳就能把自己打飞。

若不是那天亲眼看见男人为自己出头,他真的不敢靠近。

可就算害怕,他还是鼓起勇气站在这里,因为他相信,这个男人是真心对他好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