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老公生气了
听到这里，周鼎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棍狠狠砸在天灵盖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你说什么？”
他脑子嗡的一声，所有思绪瞬间被抽空。
连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卡得生疼。
他刚刚才从火场里把半条命豁出去。
以为能把怀里的人重新捂热。
以为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能落回肚子里。
结果一转头，他捧在掌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人，居然这么看他。
什么叫删了他的记忆？
什么叫囚禁、拴在身边、像拴一条狗？
周鼎川喉结疯狂滚动，胸口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岩浆。
又闷又胀，又气又酸，几乎要炸开。
甘小星却只是冷冷一笑，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抬着。
那眼神又冷又远，像淬了冰的小刀子。
一下下剐在他心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和疏离。
“周鼎川，你别装了。你就是为了把我留在身边，才把我弄失忆，骗我，哄我，占我便宜。”
周鼎川盯着他，那双平日里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的寒潭。
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气极反笑。
那笑声里全是碎玻璃似的疼。
全是浸了水的棉花般的委屈。
全是劫后余生却被泼了冷水的后怕。
他这辈子，在道上混过，从没这么窝囊过。
他在火场里连命都不要，换来的，是这样一句剜心的质问。
“谁跟你说的？”
他声音压得极低，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老子现在就回去，打断他的腿！”
甘小星被那股戾气吓得缩了缩。
却还是梗着脖子，强撑着不怕死的样子：“你就说对不对，是不是你干的。”
周鼎川猛地抬眼，积压的情绪瞬间炸开，语气又凶又沉：
“对你奶奶个头！老子对你什么样，你看不见啊？！”
这一声吼得又重又狠，甘小星浑身一震，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整个人下意识往后缩，眼睛里飞快浮起一层水汽，像受惊的小鹿。
他怕。
他是真的怕周鼎川。
怕他发火时眼里的红血丝。
怕他一身蛮力能轻易把自己捏碎。
怕他真的像短剧里那样，前一秒温柔后一秒就翻脸不认人。
周鼎川一看见小孩儿这副模样了，那颗刚刚还在喷火的心瞬间就碎成了渣。
火“唰”地一下全灭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刚刚在火场里差点疯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失去这个人。
现在不过吼了他一句，他就怕成这样，周鼎川比自己挨了一刀还难受。
他立刻放软声音，又急又闷，又委屈又无力，声音都带着颤：
“崽崽……我是不是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才肯信？”
甘小星不说话，只是眼圈红得像兔子，望着他的眼神里。
一半是不信的戒备，一半是舍不得的依赖，拉扯得他自己都心慌。
周鼎川被他看得心口发紧，一句句反问，每一句都像在拿刀子剜自己的肉：
“衣服谁给你洗？脏了的、破了的，是不是我一件件搓出来的？”
“夜里发烧烧到糊涂，是谁抱着你守到天亮，每隔十分钟就给你擦一次身子？
“走不动路的时候，是谁背你回家？”
“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想给你摘，你要什么，我哪次皱过眉头？”
甘小星被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些好，不是假的。
冬天把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捂热，不是假的。
把西瓜最中间的瓤挖给他吃，不是假的。
火场里想要要冲进去把他护在身下，更不是假的。
可那些话、那些短剧、那些猜忌，像毒蛇一样缠在他心口，上不去，下不来，让他喘不过气。
他难受，他委屈，他慌，他怕。
他更愧疚。
他怎么能怀疑那个把他当命的人？
“是店里的人说的……说我失忆，就是因为你。”
甘小星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像做错事的孩子，终于泄了气。
周鼎川额角青筋直跳，气得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喇叭“嘀——”的一声长鸣，尖锐得刺耳，把甘小星都吓了一跳。
他不是气别人，是气自己，气自己没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气自己让他听了这些脏东西，气自己让他心里扎了这么多刺。
甘小星不吭声，突然伸手去摸他的手机，动作带着点倔强的试探。
周鼎川皱紧眉，却没拦，只是心烦意乱地点了一根烟，指尖都在抖。
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红。
他怕，怕小孩儿再说出更伤人的话，怕刚刚失而复得的人，下一秒就要从指缝里溜走。
甘小星把那部短剧的画面怼到他面前，屏幕的光映在他湿漉漉的眼睛里。
周鼎川只看了两眼，脸色彻底黑沉下来，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忽然就全懂了。
懂了小孩儿为什么怕他、躲他、猜忌他，为什么要跑。
他又心疼，又好笑。
这个傻子，怎么就把自己代入进去了？
小孩儿本来就没安全感，本来就记不得事，本来就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
结果被人一挑唆，被破短剧一误导，直接把他当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深吸一口烟，把烟圈吐出来。
声音放得极轻、极缓，一点点解释，每一个字都在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
“你失忆，确实和我有关系，但我没害你。你妈怕你病情反复，才把你交给我，让我瞒着你。”
“我要是真有本事把你弄失忆、把你圈起来，老子还用守着这个破修车铺，天天看人脸色吗？”
甘小星抬眼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雨打湿的小狗：“那你不是坏人？”
周鼎川看着他，又气又疼。
又拿他没办法，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无奈：
“老子要是坏人，你早就跑不掉了。可老子舍不得啊……”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像叹息，飘进甘小星耳朵里，烫得他心尖发颤。
甘小星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理亏，知道自己错怪了人。
可他拉不下脸，少年人的倔强和羞赧堵着喉咙，怎么也说不出那句“对不起”。
“……我饿了。”
他小声别过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带着点笨拙的示好。
周鼎川：“……”
他还一肚子火和委屈没处发。
这小孩儿倒好，闹也闹了，气也气了，现在一句“饿了”就想翻篇？
可他能怎么办？
打不得，骂不得，扔不得，丢不得。
刚刚才在火场里体会过一次失去的滋味，那种心脏被生生剜掉的疼，他再也受不住第二次。
“……回去给你做。”
他掐灭烟，发动车子，一路沉默。
车厢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到家，一整晚，周鼎川都没理他。
吃饭时，他依旧习惯性地把甘小星爱吃的瘦肉全夹到他碗里。
动作熟练得像刻在骨子里，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全程不看他，不跟他说话，不跟他对视。
那是一种比发火更磨人的冷战。
是“我还爱你，可我被你伤透了，我怕了，不敢再靠近了”的冷战。
甘小星坐立难安。
他不习惯周鼎川不哄他、不揉他的头、不叫他“崽崽”。
他这才明白，原来周鼎川的温柔，早就像空气一样渗透了他的生活。
一旦抽走，他整个人都慌得快要碎掉。
他怕周鼎川真的生气，从此对自己冷淡。
怕他真的不要自己了。
夜里，甘小星看着床头柜上那尊发着微光的拿瓦铠甲。
那是周鼎川专门给他买的，可此刻，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只想把男人哄好，再被他抱在怀里，再听他用那种低哑的嗓音说一句“崽崽”。
他咬咬牙，跑到门口，找到正在抽烟的周鼎川。
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点讨好的小心翼翼：
“老公，我要洗澡。”
周鼎川“嗯”了一声，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起身，放水，摆好沐浴露和毛巾，动作一丝不苟，像执行任务，
可从头到尾，不看他，不跟他有任何亲近的举动。
“洗吧。”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甘小星一下子慌了，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衣角。
指节都泛紧了，眼睛红得厉害，带着哭腔：
“平时……我们不是一起洗的吗？”
周鼎川身形一顿。
他背对着甘小星，肩背绷得很紧，像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透着隐忍的僵硬。
“今天自己洗。”
他声音很轻，却冷得像一层薄冰。
轻轻挣开甘小星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很坚决，又走了出去。
卫生间里，灯亮着，水热着，雾气氤氲。
甘小星一个人站在原地。
忽然就难过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下子掉了下来，砸在瓷砖上，碎成一片。
他这才明白。
他弄丢的不是记忆。
是那个愿意为他在火里来、水里去，把他当命一样疼的人。
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棍狠狠砸在天灵盖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你说什么？”
他脑子嗡的一声，所有思绪瞬间被抽空。
连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卡得生疼。
他刚刚才从火场里把半条命豁出去。
以为能把怀里的人重新捂热。
以为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能落回肚子里。
结果一转头，他捧在掌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人，居然这么看他。
什么叫删了他的记忆？
什么叫囚禁、拴在身边、像拴一条狗？
周鼎川喉结疯狂滚动，胸口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岩浆。
又闷又胀，又气又酸，几乎要炸开。
甘小星却只是冷冷一笑，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抬着。
那眼神又冷又远，像淬了冰的小刀子。
一下下剐在他心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和疏离。
“周鼎川，你别装了。你就是为了把我留在身边，才把我弄失忆，骗我，哄我，占我便宜。”
周鼎川盯着他，那双平日里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的寒潭。
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气极反笑。
那笑声里全是碎玻璃似的疼。
全是浸了水的棉花般的委屈。
全是劫后余生却被泼了冷水的后怕。
他这辈子，在道上混过，从没这么窝囊过。
他在火场里连命都不要，换来的，是这样一句剜心的质问。
“谁跟你说的？”
他声音压得极低，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老子现在就回去，打断他的腿！”
甘小星被那股戾气吓得缩了缩。
却还是梗着脖子，强撑着不怕死的样子：“你就说对不对，是不是你干的。”
周鼎川猛地抬眼，积压的情绪瞬间炸开，语气又凶又沉：
“对你奶奶个头！老子对你什么样，你看不见啊？！”
这一声吼得又重又狠，甘小星浑身一震，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整个人下意识往后缩，眼睛里飞快浮起一层水汽，像受惊的小鹿。
他怕。
他是真的怕周鼎川。
怕他发火时眼里的红血丝。
怕他一身蛮力能轻易把自己捏碎。
怕他真的像短剧里那样，前一秒温柔后一秒就翻脸不认人。
周鼎川一看见小孩儿这副模样了，那颗刚刚还在喷火的心瞬间就碎成了渣。
火“唰”地一下全灭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刚刚在火场里差点疯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失去这个人。
现在不过吼了他一句，他就怕成这样，周鼎川比自己挨了一刀还难受。
他立刻放软声音，又急又闷，又委屈又无力，声音都带着颤：
“崽崽……我是不是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才肯信？”
甘小星不说话，只是眼圈红得像兔子，望着他的眼神里。
一半是不信的戒备，一半是舍不得的依赖，拉扯得他自己都心慌。
周鼎川被他看得心口发紧，一句句反问，每一句都像在拿刀子剜自己的肉：
“衣服谁给你洗？脏了的、破了的，是不是我一件件搓出来的？”
“夜里发烧烧到糊涂，是谁抱着你守到天亮，每隔十分钟就给你擦一次身子？
“走不动路的时候，是谁背你回家？”
“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想给你摘，你要什么，我哪次皱过眉头？”
甘小星被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些好，不是假的。
冬天把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捂热，不是假的。
把西瓜最中间的瓤挖给他吃，不是假的。
火场里想要要冲进去把他护在身下，更不是假的。
可那些话、那些短剧、那些猜忌，像毒蛇一样缠在他心口，上不去，下不来，让他喘不过气。
他难受，他委屈，他慌，他怕。
他更愧疚。
他怎么能怀疑那个把他当命的人？
“是店里的人说的……说我失忆，就是因为你。”
甘小星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像做错事的孩子，终于泄了气。
周鼎川额角青筋直跳，气得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喇叭“嘀——”的一声长鸣，尖锐得刺耳，把甘小星都吓了一跳。
他不是气别人，是气自己，气自己没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气自己让他听了这些脏东西，气自己让他心里扎了这么多刺。
甘小星不吭声，突然伸手去摸他的手机，动作带着点倔强的试探。
周鼎川皱紧眉，却没拦，只是心烦意乱地点了一根烟，指尖都在抖。
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红。
他怕，怕小孩儿再说出更伤人的话，怕刚刚失而复得的人，下一秒就要从指缝里溜走。
甘小星把那部短剧的画面怼到他面前，屏幕的光映在他湿漉漉的眼睛里。
周鼎川只看了两眼，脸色彻底黑沉下来，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忽然就全懂了。
懂了小孩儿为什么怕他、躲他、猜忌他，为什么要跑。
他又心疼，又好笑。
这个傻子，怎么就把自己代入进去了？
小孩儿本来就没安全感，本来就记不得事，本来就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
结果被人一挑唆，被破短剧一误导，直接把他当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深吸一口烟，把烟圈吐出来。
声音放得极轻、极缓，一点点解释，每一个字都在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
“你失忆，确实和我有关系，但我没害你。你妈怕你病情反复，才把你交给我，让我瞒着你。”
“我要是真有本事把你弄失忆、把你圈起来，老子还用守着这个破修车铺，天天看人脸色吗？”
甘小星抬眼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雨打湿的小狗：“那你不是坏人？”
周鼎川看着他，又气又疼。
又拿他没办法，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无奈：
“老子要是坏人，你早就跑不掉了。可老子舍不得啊……”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像叹息，飘进甘小星耳朵里，烫得他心尖发颤。
甘小星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理亏，知道自己错怪了人。
可他拉不下脸，少年人的倔强和羞赧堵着喉咙，怎么也说不出那句“对不起”。
“……我饿了。”
他小声别过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带着点笨拙的示好。
周鼎川：“……”
他还一肚子火和委屈没处发。
这小孩儿倒好，闹也闹了，气也气了，现在一句“饿了”就想翻篇？
可他能怎么办？
打不得，骂不得，扔不得，丢不得。
刚刚才在火场里体会过一次失去的滋味，那种心脏被生生剜掉的疼，他再也受不住第二次。
“……回去给你做。”
他掐灭烟，发动车子，一路沉默。
车厢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到家，一整晚，周鼎川都没理他。
吃饭时，他依旧习惯性地把甘小星爱吃的瘦肉全夹到他碗里。
动作熟练得像刻在骨子里，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全程不看他，不跟他说话，不跟他对视。
那是一种比发火更磨人的冷战。
是“我还爱你，可我被你伤透了，我怕了，不敢再靠近了”的冷战。
甘小星坐立难安。
他不习惯周鼎川不哄他、不揉他的头、不叫他“崽崽”。
他这才明白，原来周鼎川的温柔，早就像空气一样渗透了他的生活。
一旦抽走，他整个人都慌得快要碎掉。
他怕周鼎川真的生气，从此对自己冷淡。
怕他真的不要自己了。
夜里，甘小星看着床头柜上那尊发着微光的拿瓦铠甲。
那是周鼎川专门给他买的，可此刻，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只想把男人哄好，再被他抱在怀里，再听他用那种低哑的嗓音说一句“崽崽”。
他咬咬牙，跑到门口，找到正在抽烟的周鼎川。
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点讨好的小心翼翼：
“老公，我要洗澡。”
周鼎川“嗯”了一声，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起身，放水，摆好沐浴露和毛巾，动作一丝不苟，像执行任务，
可从头到尾，不看他，不跟他有任何亲近的举动。
“洗吧。”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甘小星一下子慌了，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衣角。
指节都泛紧了，眼睛红得厉害，带着哭腔：
“平时……我们不是一起洗的吗？”
周鼎川身形一顿。
他背对着甘小星，肩背绷得很紧，像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透着隐忍的僵硬。
“今天自己洗。”
他声音很轻，却冷得像一层薄冰。
轻轻挣开甘小星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很坚决，又走了出去。
卫生间里，灯亮着，水热着，雾气氤氲。
甘小星一个人站在原地。
忽然就难过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下子掉了下来，砸在瓷砖上，碎成一片。
他这才明白。
他弄丢的不是记忆。
是那个愿意为他在火里来、水里去，把他当命一样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