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虫工受孕

莱尼和莱登没有管小莫的心碎。

莱尼盯着眼前那瓶种子,心一横,拿着瓶子去了自己的房间。他关上门,上了锁,把瓶子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他动了起来。他脱了衣服,躺到床上,把瓶子里的东西倒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他走出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他走到驾驶室,在莱登旁边坐下。

“什么感觉。”莱登问他。

莱尼揉了揉屁股,“肯定没你爽。”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莱登嗤笑了一声,没有接话,回到吴寒身边。

还有半个小时即将到达第二个虫洞。莱尼坐在驾驶位上,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手指在操作盘上按来按去。红黄蓝绿的光不断变换,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动着,显示着当前的速度、距离和角度。这次跳跃的虫洞距离较远,大概一分钟才能完成。

莱尼输入了虫洞坐标,把操纵杆往前推。

飞船加速了,速度快得吴寒在睡梦中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他睁开眼睛,看到莱登正躺在他的身边处理工作。

莱登的光脑开着,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分明。

莱登在和主星上的客户交流。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回消息的速度很快,内容很短,都是“嗯”“好”“知道了”。吴寒抬头看莱登的显示屏,光脑屏幕亮着,莱登没有开隐私模式。

他似乎觉得没有什么需要瞒着吴寒的。

屏幕上显示着莱登和客户的聊天记录。

X:还要多久到。

D:两个小时。

X:好的,钱已经打到你的账户里了。

吴寒看着这云里雾里的聊天记录。

他开口问莱登:“这些货物是仓库里那些东西吗?”

“嗯。”莱登忙着转移账户里的钱,敷衍地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把刚收到的钱从一个账户转到另一个账户,又从另一个账户转到第三个账户。这种操作他做了几百遍,做得很熟练。

“那是什么东西?”吴寒有些好奇。

莱登的手顿了一下。他的手指悬在光脑上方,继续打转账密码。他没有回答。

看着莱登的反应,吴寒明白了。那些东西多半不是什么好玩意。

星盗这个职业,大多数是底层虫为了反抗巨大世家组建的。他们不是天生就想做贼,是被逼的。

他们运送和倒卖的东西,大多数也是各个星球的违禁品。

但他还是有些好奇,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他没有在乎莱登的态度,又问了一遍。他的语气不重,但很认真。

这次莱登犹豫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光脑上敲了敲。

似乎做了一个很难的决定。他抬起头,看着吴寒。

吴寒的眼睛很亮,紫色的,像两颗宝石。莱登看着那双眼睛,心软了。

他不想骗他,也不想瞒他。他是他的第一个雄虫,也许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个雄虫。他决定告诉他真相。

“是虫族的尸体榨出的液体。”莱登说完,自己先干呕了一下。不是装的,是真的恶心。他的胃翻了一下,酸水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他捂着嘴,用力压住那股恶心。

“什么意思?”听到这个回答,吴寒有些震惊。他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这是我们从太空里打捞的虫族尸体经过加工生产的饮料。他的功能我暂时还不知道,还在开发中。”莱登把钱转出来后,关掉了光脑。屏幕暗了,他的脸也暗了,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大概是三百年前,星盗的悬赏网页上就有这样的任务了。每个月一次,运一次就可以得到两亿星币作为报酬,是个肥差。我和莱尼抢了好几年这个任务才抢到。只要完成这单,我们就可以金盆洗手,做回正常虫了。”他的眼神中带着希望。

可是吴寒只觉得毛骨悚然。他的后背一阵阵地发凉,鸡皮疙瘩从脊背爬到手臂,从手臂爬到脖子。

他想起谢好像喝过那些粉红色的液体。

莱登对吴寒的态度表示伤心。他以为吴寒会理解他,至少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那种眼神里有害怕,有恶心,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不想被吴寒这样看。他拉着吴寒的手,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拉着他穿过走廊,走到仓库门口。门是锁着的,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仓库里的箱子码得整整齐齐,大的在下,小的在上,重的靠墙,轻的放外。莱登走到最里面,蹲下来,从最底下拖出一个箱子。箱子不大,密封得很严实,封口处缠了好几圈胶带。他用指甲划开胶带,打开箱盖。里面铺着厚厚的泡沫,泡沫中间躺着十六个玻璃瓶。瓶子的玻璃很厚,瓶身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液体的颜色。莱登拿起一个瓶子,放在灯光下晃了晃。瓶子里的液体是粉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看起来非常正常,和市面上卖的饮料别无二致。

鸡皮疙瘩爬上吴寒的脊背。一层一层的,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他的皮肤上撒了一把沙子。谢的变态程度在他的心里又刷新了一遍。

吴寒盯着那些瓶子,盯着那粉红色的液体看了很久。

莱登站在他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像一个等着被宣判的犯人。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吴寒嫌弃,会不会被吴寒推开。吴寒看了他一眼,把目光收回去,又看了一眼那些瓶子。他把瓶子放回箱子里,把箱子盖好。

“这单做完就别做了。”吴寒说。

莱登愣了一下。他以为吴寒会骂他,会说他恶心,会说他不是好人。他甚至想过吴寒会转身就走,再也不看他一眼。吴寒没有说他,没有骂他,没有走。吴寒只是说了一句,“这单做完就别做了。”

“好。”莱登的声音有点抖。

莱登把箱子推到角落,用别的箱子把它盖住。他转过身,吴寒已经走了。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吴寒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光从里面透出来。莱登走到门口,把门轻轻推开。吴寒已经躺回床上了,被子拉到下巴,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

莱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碰吴寒。他只是坐着,听着吴寒的呼吸声。

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有些近,有些远,有些亮得刺眼,有些暗得几乎看不见。飞船在星空中航行,离主星越来越近,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和事也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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