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流
宴会厅在主家议事厅的顶层，穹顶由一整块透明晶矿构筑，星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落在虫群之间，像是把整片银河都搬进了室内。
吴寒端着一杯酒，靠在角落的柱子上，看着眼前觥筹交错的场面，有些恍惚。
他心里其实在想：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好麻烦。
“寒，你发什么呆呢？”琉光端着一杯香槟凑过来，整个人靠在吴寒身上，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都是大美雌，刚才还朝我要你联系方式呢。”
吴寒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琉光拽进了人群。
“这位是碧玺，是玉蝎，他说他是帝王蝎家族珠宝的设计部总监。”
“这位是星，第二军部的中将，和烬上将关系不错。”
“这位是……”
琉光像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把吴寒推到每一个对吴寒有意思的人物面前。吴寒被迫应付着一波又一波的寒暄，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好在烬及时出现。
“雄主。”烬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声音瞬间安静了几分。他走到吴寒身边，冷冽的气场让那些围上来的虫族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一位长老那边有话要跟您说。”
吴寒如蒙大赦，连忙跟着烬走了。
琉光在身后喊：“宝宝你跑什么啊！我还没介绍完呢！”
吴寒头也没回，飞速离开。
宴会厅的另一侧，那位长老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到吴寒和烬走过来，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寒，恭喜啊，E369的事，做得漂亮。”
“您客气了。”吴寒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长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阴鸷得像一条毒蛇：“以前是我小看你了。不过——”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年轻虫，不要太得意。这个家族的水，深得很。”
说完，他端着酒杯走了，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小心点，别淹死了。”
烬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吴寒看着长老的背影，疑惑问：“他什么意思。”
“雄主…”烬看到吴寒这个傻样，只能叹息一声，“唉。”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是烈的雌父，过去总会在家族大会上针对您，这次没能贬低您来衬托他的儿子，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行，我知道了。”吴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让他来呗。”
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吴寒在走廊里遇到了烈。
烈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到吴寒，他直起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寒，你别太得意。今天是你运气好，不代表你永远都能这么走运。”
吴寒停下脚步，看着他。
“还有事吗？”笑眯眯的看他像看傻子。
“你别以为有烬给你撑腰就了不起了！”烈被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他不过是条狗，能护你多久？”
吴寒的眼神微微冷了一下。
“说完了？”
烈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了。
“烈阁下。”烬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压迫感，“您喝多了，我让侍者送您回去。”
烈的脸色变了变，看了看烬，又看了看吴寒，最终冷哼一声，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消失在转角处。
吴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头看向烬：“他好像很怕你。”
烬沉默了一瞬，声音淡淡的：“怕的不是我，是第三军团。”
吴寒没再追问，但他注意到，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像是在忍耐什么。
两人并肩往宴会厅外走。吴寒侧头看了烬一眼，他的侧脸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你最近很忙？”吴寒随口问。
“还好。”烬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吴寒没再多说什么。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摸清了烬的脾气，不想说的事，怎么问都没用。
——
回程的飞行器上，琉光已经喝得半醉，靠在座椅上呼呼大睡，嘴里还嘟囔着“再来一杯”。悦坐在吴寒旁边，小声说：“雄主，你今天好厉害，那个烈被气得脸都绿了。”
吴寒笑了一下：“是他自己找的。”
悦嘿嘿笑了两声，靠在吴寒肩上，玩起了星脑。
车厢里安静下来。
吴寒侧头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烬。他靠在窗边，侧脸在霓虹灯光中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光脑的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然后迅速关掉，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吴寒瞥见了，那是一封催款函的标题。
他没有多问，只是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飞行器在夜色中平稳地驶向庄园。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清河还站在门口等着，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安神茶。看到吴寒下车，他迎上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雄主，辛苦了。喝杯茶暖暖胃吧。”
吴寒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谢谢。”
清河的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雄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
吴寒点点头，带着悦上了楼。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走路都在打晃，被吴寒半拖半拽地拉回了房间。
清河站在原地，看着吴寒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指尖微微蜷缩。
他转身准备回房，却看到烬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上将大人，不进来吗？”清河问。
烬看了他一眼，声音很淡：“抽根烟。”
清河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
烬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点燃了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他打开光脑，又看了一眼那封催款函。
【尊敬的烬阁下：贵方于本年度垫付的军备款项（编号E369-0821）因审计流程调整，暂缓发放。请耐心等待，具体发放时间另行通知。】
“暂缓发放”四个字，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眼里。
他已经等了三个月了。供应商那边催了一次又一次，他每次都说“再等等”，可这笔钱什么时候能下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烬深吸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门口的灭烟器里。
他不能倒下。
吴寒端着一杯酒，靠在角落的柱子上，看着眼前觥筹交错的场面，有些恍惚。
他心里其实在想：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好麻烦。
“寒，你发什么呆呢？”琉光端着一杯香槟凑过来，整个人靠在吴寒身上，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都是大美雌，刚才还朝我要你联系方式呢。”
吴寒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琉光拽进了人群。
“这位是碧玺，是玉蝎，他说他是帝王蝎家族珠宝的设计部总监。”
“这位是星，第二军部的中将，和烬上将关系不错。”
“这位是……”
琉光像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把吴寒推到每一个对吴寒有意思的人物面前。吴寒被迫应付着一波又一波的寒暄，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好在烬及时出现。
“雄主。”烬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声音瞬间安静了几分。他走到吴寒身边，冷冽的气场让那些围上来的虫族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一位长老那边有话要跟您说。”
吴寒如蒙大赦，连忙跟着烬走了。
琉光在身后喊：“宝宝你跑什么啊！我还没介绍完呢！”
吴寒头也没回，飞速离开。
宴会厅的另一侧，那位长老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到吴寒和烬走过来，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寒，恭喜啊，E369的事，做得漂亮。”
“您客气了。”吴寒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长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阴鸷得像一条毒蛇：“以前是我小看你了。不过——”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年轻虫，不要太得意。这个家族的水，深得很。”
说完，他端着酒杯走了，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小心点，别淹死了。”
烬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吴寒看着长老的背影，疑惑问：“他什么意思。”
“雄主…”烬看到吴寒这个傻样，只能叹息一声，“唉。”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是烈的雌父，过去总会在家族大会上针对您，这次没能贬低您来衬托他的儿子，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行，我知道了。”吴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让他来呗。”
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吴寒在走廊里遇到了烈。
烈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到吴寒，他直起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寒，你别太得意。今天是你运气好，不代表你永远都能这么走运。”
吴寒停下脚步，看着他。
“还有事吗？”笑眯眯的看他像看傻子。
“你别以为有烬给你撑腰就了不起了！”烈被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他不过是条狗，能护你多久？”
吴寒的眼神微微冷了一下。
“说完了？”
烈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了。
“烈阁下。”烬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压迫感，“您喝多了，我让侍者送您回去。”
烈的脸色变了变，看了看烬，又看了看吴寒，最终冷哼一声，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消失在转角处。
吴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头看向烬：“他好像很怕你。”
烬沉默了一瞬，声音淡淡的：“怕的不是我，是第三军团。”
吴寒没再追问，但他注意到，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像是在忍耐什么。
两人并肩往宴会厅外走。吴寒侧头看了烬一眼，他的侧脸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你最近很忙？”吴寒随口问。
“还好。”烬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吴寒没再多说什么。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摸清了烬的脾气，不想说的事，怎么问都没用。
——
回程的飞行器上，琉光已经喝得半醉，靠在座椅上呼呼大睡，嘴里还嘟囔着“再来一杯”。悦坐在吴寒旁边，小声说：“雄主，你今天好厉害，那个烈被气得脸都绿了。”
吴寒笑了一下：“是他自己找的。”
悦嘿嘿笑了两声，靠在吴寒肩上，玩起了星脑。
车厢里安静下来。
吴寒侧头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烬。他靠在窗边，侧脸在霓虹灯光中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光脑的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然后迅速关掉，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吴寒瞥见了，那是一封催款函的标题。
他没有多问，只是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飞行器在夜色中平稳地驶向庄园。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清河还站在门口等着，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安神茶。看到吴寒下车，他迎上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雄主，辛苦了。喝杯茶暖暖胃吧。”
吴寒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谢谢。”
清河的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雄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
吴寒点点头，带着悦上了楼。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走路都在打晃，被吴寒半拖半拽地拉回了房间。
清河站在原地，看着吴寒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指尖微微蜷缩。
他转身准备回房，却看到烬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上将大人，不进来吗？”清河问。
烬看了他一眼，声音很淡：“抽根烟。”
清河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
烬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点燃了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他打开光脑，又看了一眼那封催款函。
【尊敬的烬阁下：贵方于本年度垫付的军备款项（编号E369-0821）因审计流程调整，暂缓发放。请耐心等待，具体发放时间另行通知。】
“暂缓发放”四个字，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眼里。
他已经等了三个月了。供应商那边催了一次又一次，他每次都说“再等等”，可这笔钱什么时候能下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烬深吸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门口的灭烟器里。
他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