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心之所触
第二天早上，吴寒是被阳光晃醒的。
金色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铺在床单上，暖洋洋的，让人不想动。
他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鸟叫声。他花了半秒适应，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是家好啊，他在内心感叹道。
光脑在床头柜上震，这还是昨天烬拿给他的，怪贴心的。
吴寒伸手摸过来，点开。
琉光的消息已经刷了十几条，从“宝宝你回来了！”到“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到“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中途还解释了一下他去抓尘了，先不回家了。
吴寒没回，这本来也不是琉光的家，走了就走了吧。
真壁的消息更朴素一些，“寒爹你回来了！”“小猫转圈.jpg”“夜枭说改天来看你”。
吴寒回了真壁一个“好”，然后关掉光脑，起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悦第一个看到他，放下筷子就要往这边跑。接吴寒去了餐桌。
烬坐在主位旁边，看到吴寒进来，点了点头。不多话，正宫气质尽显。
司南缩在角落里，金算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面包，抬头看了吴寒一眼，顶着大黑眼圈说：“雄主早。”然后继续迷迷糊糊的吃着面包。
墨痕和铁脊坐在餐桌的另一边吃得正欢，看到吴寒，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雄主”。墨痕没有说话，他看着吴寒乱糟糟的头发，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几乎看不出来的柔和。
闻笛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面包静静的啃着。
霜刃坐在离所有人最远的位置，端着一碗汤，慢慢喝。他的伤还没好全，脸上的疤痕还很明显，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看到吴寒，笑眯眯的说：“醒啦，我们一宿没睡，就先吃啦～”
吴寒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悦立刻凑过来，把一碟小菜推到他面前。
“雄主，您吃这个，今天新做的。”
吴寒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往嘴里送菜。
吃到一半的时候，烬忽然开口。
“雄主，昨天我们已经了解了您新收的雌侍，他们是天牛家族的弃子，但是不排除奸细的嫌疑。”
悦的脸色也有点不好。
“他们没有虫籍，是不能和雄主登记的。”
墨痕的眼神变了，铁脊跳起来想和悦吵架。
墨痕一个抬手制止他。
“我们不要求和雄主登记，我们昨天也讨论过，只要雄主同意，我们能留在他身边就好。”墨痕的语气平静，但是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毕竟家中的雌君都没有接受他们，但是只要吴寒让他们留下来，烬不同意也没用。
吴寒被点到，停下了筷子。
他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有点想笑。
“让他们留下来吧。”他拿起一块面包，揪了一块放进嘴里“他们是我的救命恩虫，我也很喜欢他们，至于奸细，我相信你们不会背叛我的对吧。”吴寒向墨痕和铁脊眨了眨眼。
墨痕的脸瞬间就红了，但是因为皮肤黑，看不出来。
铁脊跑到吴寒身边，抱紧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雄主！呜呜呜，我太爱你了！！”
悦不客气的拉开铁脊，两虫在旁边大打出手。
吴寒对这背景音乐表示接受良好。
等两虫打完架，吴寒也吃饱了，离开了饭桌。
他想去看看清河。
吴寒一个人往庄园东侧走。
东侧的小屋在花园最深处。门口没有守卫，但装了监控。吴寒知道烬不会真的把清河当囚犯对待，清河怀孕了，是雄虫蛋，很珍贵。
这间小屋比庄园里大多数房间都舒服，只是不能出去。
吴寒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白色的门，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上一次见清河，是在E369的营房里。清河端着茶，笑着说“雄主，喝杯茶吧”。然后他喝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是在那个古典的小庄园里。
他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清河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他瘦了很多，可能是因为孕育，他脸上的肉几乎没了，颧骨凸出来，眼眶凹下去。但他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
听到门响，清河转过头。
看到吴寒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惊喜，是溺水的人看到岸边的光。然后那点亮光迅速暗了下去，不是灭了，是被他自己掐灭的。
“雄主。”清河的声音很轻，很哑，像很久没有跟人说话了。
吴寒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两虫之间隔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吴寒注意到，茶是满的。清河没有喝。也许他一直在等，等一个人来，给他倒一杯新的。但没有人来。
“孩子还好吗？”吴寒问。
“好。”清河说，手放在肚子上，“医生说是个雄虫蛋，很健康。”
“那就好。”
沉默。清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雄主。”清河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您还好吗？”
吴寒看着他。清河的眼睛里有泪，但没有掉下来。他在忍。他以前也在忍。忍了那么多年，忍到疯了，忍到把吴寒关起来。现在他还在忍。
“很好，离开你囚禁我的地方后，我遇见了新的虫。”吴寒说。
清河的嘴唇抖了一下，这一切都是他作茧自缚。
“那您还爱我吗？”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没有声音，就是两行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像两条流苏，衬得他更加脆弱。他没有擦，就那么看着吴寒，等一个答案。
吴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吴寒抿了一口凉掉的茶。
苦，苦的吴寒舌根发麻。
清河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挤出来，滴在他的衣服上，晕出点点痕迹。
“你做了那些事，我没办法当没发生过。”吴寒的声音很轻，“但我也没办法恨你。”
清河睁开眼睛，看着他。双眼睛中的光熄灭了。
“我每天都在想。”清河的声音轻得像风，“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那样做。但我不知道，如果不那样做，您还会不会看我。”
吴寒没有说话。
“您以前，不看我的。”清河说，“您看悦，看烬，看司南，看金算，看所有人。您不看我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只是想让您看我。眼中有我的身影。”
吴寒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我把您关起来。这样您就只能看我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然后您走了。我怀孕了，您走了。”
吴寒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光涌进来，清河眯了一下眼睛。外面是花园，阳光很好，花开得很盛。
“你以后可以出来走走。”吴寒说，“别出庄园就行。”
清河愣了一下。
“我会跟他们说的。”吴寒转过身，看着他，“但不能太多。不能让虫看到你。”
清河的眼中有一丝不可置信，他做了这些事，还能被雄主原谅吗？
“好。”清河说。
吴寒走到门口，停下来。
“孩子出生的时候，我会来。”
清河的手放在肚子上，攥紧，又松开。
“好。”他说。
吴寒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了几步，停下来，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闻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杯水。
“您还好吗？”闻笛问。
吴寒睁开眼，接过水杯。
“还行。”吴寒说。
闻笛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心疼。
吴寒把水杯还给他，继续走。
回到主楼的时候，悦还坐在客厅里等他。看到吴寒进来，他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去看清河了。”吴寒说。
悦点了点头，没有问。他走过来，把吴寒的手握住，握得很紧。
“雄主，您别难过。”悦说，“您还有我们。”
吴寒看着他，笑了。
“嗯。”吴寒说。
那天晚上，吴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清河说的那句话“您以前，不看我的。”
他也没有不看清河吧，只是一直陪在身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他，为什么清河会那样想呢。
窗外，月光正好。
吴寒裹紧被子，在松软的大床上陷入梦乡。
金色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铺在床单上，暖洋洋的，让人不想动。
他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鸟叫声。他花了半秒适应，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是家好啊，他在内心感叹道。
光脑在床头柜上震，这还是昨天烬拿给他的，怪贴心的。
吴寒伸手摸过来，点开。
琉光的消息已经刷了十几条，从“宝宝你回来了！”到“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到“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中途还解释了一下他去抓尘了，先不回家了。
吴寒没回，这本来也不是琉光的家，走了就走了吧。
真壁的消息更朴素一些，“寒爹你回来了！”“小猫转圈.jpg”“夜枭说改天来看你”。
吴寒回了真壁一个“好”，然后关掉光脑，起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悦第一个看到他，放下筷子就要往这边跑。接吴寒去了餐桌。
烬坐在主位旁边，看到吴寒进来，点了点头。不多话，正宫气质尽显。
司南缩在角落里，金算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面包，抬头看了吴寒一眼，顶着大黑眼圈说：“雄主早。”然后继续迷迷糊糊的吃着面包。
墨痕和铁脊坐在餐桌的另一边吃得正欢，看到吴寒，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雄主”。墨痕没有说话，他看着吴寒乱糟糟的头发，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几乎看不出来的柔和。
闻笛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面包静静的啃着。
霜刃坐在离所有人最远的位置，端着一碗汤，慢慢喝。他的伤还没好全，脸上的疤痕还很明显，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看到吴寒，笑眯眯的说：“醒啦，我们一宿没睡，就先吃啦～”
吴寒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悦立刻凑过来，把一碟小菜推到他面前。
“雄主，您吃这个，今天新做的。”
吴寒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往嘴里送菜。
吃到一半的时候，烬忽然开口。
“雄主，昨天我们已经了解了您新收的雌侍，他们是天牛家族的弃子，但是不排除奸细的嫌疑。”
悦的脸色也有点不好。
“他们没有虫籍，是不能和雄主登记的。”
墨痕的眼神变了，铁脊跳起来想和悦吵架。
墨痕一个抬手制止他。
“我们不要求和雄主登记，我们昨天也讨论过，只要雄主同意，我们能留在他身边就好。”墨痕的语气平静，但是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毕竟家中的雌君都没有接受他们，但是只要吴寒让他们留下来，烬不同意也没用。
吴寒被点到，停下了筷子。
他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有点想笑。
“让他们留下来吧。”他拿起一块面包，揪了一块放进嘴里“他们是我的救命恩虫，我也很喜欢他们，至于奸细，我相信你们不会背叛我的对吧。”吴寒向墨痕和铁脊眨了眨眼。
墨痕的脸瞬间就红了，但是因为皮肤黑，看不出来。
铁脊跑到吴寒身边，抱紧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雄主！呜呜呜，我太爱你了！！”
悦不客气的拉开铁脊，两虫在旁边大打出手。
吴寒对这背景音乐表示接受良好。
等两虫打完架，吴寒也吃饱了，离开了饭桌。
他想去看看清河。
吴寒一个人往庄园东侧走。
东侧的小屋在花园最深处。门口没有守卫，但装了监控。吴寒知道烬不会真的把清河当囚犯对待，清河怀孕了，是雄虫蛋，很珍贵。
这间小屋比庄园里大多数房间都舒服，只是不能出去。
吴寒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白色的门，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上一次见清河，是在E369的营房里。清河端着茶，笑着说“雄主，喝杯茶吧”。然后他喝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是在那个古典的小庄园里。
他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清河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他瘦了很多，可能是因为孕育，他脸上的肉几乎没了，颧骨凸出来，眼眶凹下去。但他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
听到门响，清河转过头。
看到吴寒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惊喜，是溺水的人看到岸边的光。然后那点亮光迅速暗了下去，不是灭了，是被他自己掐灭的。
“雄主。”清河的声音很轻，很哑，像很久没有跟人说话了。
吴寒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两虫之间隔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吴寒注意到，茶是满的。清河没有喝。也许他一直在等，等一个人来，给他倒一杯新的。但没有人来。
“孩子还好吗？”吴寒问。
“好。”清河说，手放在肚子上，“医生说是个雄虫蛋，很健康。”
“那就好。”
沉默。清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雄主。”清河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您还好吗？”
吴寒看着他。清河的眼睛里有泪，但没有掉下来。他在忍。他以前也在忍。忍了那么多年，忍到疯了，忍到把吴寒关起来。现在他还在忍。
“很好，离开你囚禁我的地方后，我遇见了新的虫。”吴寒说。
清河的嘴唇抖了一下，这一切都是他作茧自缚。
“那您还爱我吗？”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没有声音，就是两行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像两条流苏，衬得他更加脆弱。他没有擦，就那么看着吴寒，等一个答案。
吴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吴寒抿了一口凉掉的茶。
苦，苦的吴寒舌根发麻。
清河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挤出来，滴在他的衣服上，晕出点点痕迹。
“你做了那些事，我没办法当没发生过。”吴寒的声音很轻，“但我也没办法恨你。”
清河睁开眼睛，看着他。双眼睛中的光熄灭了。
“我每天都在想。”清河的声音轻得像风，“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那样做。但我不知道，如果不那样做，您还会不会看我。”
吴寒没有说话。
“您以前，不看我的。”清河说，“您看悦，看烬，看司南，看金算，看所有人。您不看我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只是想让您看我。眼中有我的身影。”
吴寒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我把您关起来。这样您就只能看我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然后您走了。我怀孕了，您走了。”
吴寒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光涌进来，清河眯了一下眼睛。外面是花园，阳光很好，花开得很盛。
“你以后可以出来走走。”吴寒说，“别出庄园就行。”
清河愣了一下。
“我会跟他们说的。”吴寒转过身，看着他，“但不能太多。不能让虫看到你。”
清河的眼中有一丝不可置信，他做了这些事，还能被雄主原谅吗？
“好。”清河说。
吴寒走到门口，停下来。
“孩子出生的时候，我会来。”
清河的手放在肚子上，攥紧，又松开。
“好。”他说。
吴寒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了几步，停下来，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闻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杯水。
“您还好吗？”闻笛问。
吴寒睁开眼，接过水杯。
“还行。”吴寒说。
闻笛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心疼。
吴寒把水杯还给他，继续走。
回到主楼的时候，悦还坐在客厅里等他。看到吴寒进来，他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去看清河了。”吴寒说。
悦点了点头，没有问。他走过来，把吴寒的手握住，握得很紧。
“雄主，您别难过。”悦说，“您还有我们。”
吴寒看着他，笑了。
“嗯。”吴寒说。
那天晚上，吴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清河说的那句话“您以前，不看我的。”
他也没有不看清河吧，只是一直陪在身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他，为什么清河会那样想呢。
窗外，月光正好。
吴寒裹紧被子，在松软的大床上陷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