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阿细和浩南

1993年9月

方嘉禾正坐在前往学校的车上,银行卡刚刚交给阿明,阿明再三保证会完成任务。

预科开学已经一周,选科之前方嘉禾与方振鸿进行了一次谈话,方振鸿思量再三,认真劝她不如选科大的商科,香港科技大学虽是近两年才由政府牵头建成,年头不算久,比不上老牌院校资历深厚,但胜在教学观念新潮、完全与国际化接轨。方嘉禾思量许久,也采取了方振鸿的建议。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

冷光灯将靓坤的办公室照的发白,靓坤敲了几下键盘转头看向陈浩南:“阿南,今日我哋兄弟俩坐低好好倾下。”(阿南,今天我们兄弟两个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陈浩南身着一件蛇纹皮衣,坐在靓坤对面办公椅里,身后窗户外还站着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此刻正盯着里面的陈浩南。陈浩南似笑非笑道:“乜兄弟啊,辈分根本唔同。”(什么兄弟啊,辈分根本不一样。)

靓坤扫了他一眼:“你太客气了。”

陈浩南也猜到靓坤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但他没有点破:“有咩你直接讲就得?啦。”(有什么话你直说好了。)

“过嚟跟我,我会畀你日子好过啲。”(过来跟我,我会让你日子过得舒服点。)靓坤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你捱咗咁耐,知唔知咩叫义气?”(你混了这么久,知不知道什么叫义气?)陈浩南从靓坤口中听到这话像是被他气笑了,他少时在足球场被靓坤欺辱,还是大佬B及时站出来为他解围,当年被欺之仇还未报,更何况B哥这么多年对他一直悉心栽培,待他如亲子一般处处关照,他自然不会同意靓坤的拉拢,甘愿一辈子追随大佬B。

靓坤嗤笑一声,像是十分不屑,他站起身来拿过一支笔,在墙上的白板写了一个大大的“義”字。“我话你知,个义字系乜嘢。”(我告诉你什么是义字。)

陈浩南有些好奇,于是抬眼望去,他想知道靓坤如何理解“義”字。

“就系,我、系,羔羊。”(就是,我、是,羔羊。)靓坤说着用手被敲着義字的上下两部分。

陈浩南垂下眼皮没有说话。

“忠心就系揸把剑插入心入面。”(忠心是拿把剑插进心里。)靓坤做出一个手指向下的动作,“而家冇人似你咁傻?啦。”(现在没有人像你那么傻了。)他用笔虚点陈浩南作势坐回办公椅。

还不等靓坤坐下,陈浩南就失去了耐心,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不愿与他过多纠缠:“你讲完了?再见。”

“我仲未讲完。”(我还没说完呢。)

陈浩南无奈轻笑一声,转身看他还有什么把戏。

靓坤拿出两百万甩在办公桌:“呢度有两百万,我就当畀个面B哥。你返去同佢讲,过嚟帮我拍戏,我捧你做男主角。拍咗一两部之后,自然就变咗我嘅人,顺理成章。”(这里有 200 万,我呢就算给 B 哥一个面子。你回去跟他说,过来帮我拍戏,我捧你做男主角。拍个一部两部,就自动变成我的人,顺理成章。)

靓坤一摊手,一副为他考虑的样子,说完又将钞票拿起来:“我哋出来行嘅,边个唔系三更穷五更富??”(我们出来混的,那个不是三更穷五更富啊?)

陈浩南芜湖一声,做出一副被钞票吸引的样子:“我都好想攞,但只手唔听话,尤其系尾指。”(我也很想拿,可是我的手不听话,尤其是小指头。)他举起小拇指晃了晃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唔会成日记住呢单嘢?嘛?”(你不会老记得这件事吧?)靓坤道。

“我系恩怨分明。”陈浩南已经走出门口,又折回来说道,说完才离开,靓坤见陈浩南油盐不进,也只得送他出门。

此时长乐帮大佬飞鸿带着苏阿细来到靓坤的公司,打算解决掉这个麻烦前捞最后一笔。

“哎,呢个几正,好过啱啱果个多啦。”(哎,这个不错,比刚刚那个好。)一个戴着墨镜的长发导演,坐在一排咸片海报下,手拿照片拍了拍另一个短头发的人说道。

短头发端详着照片:“系啊,好过啱啱果个多啦。”(是啊,比刚刚那个好。)

飞鸿带着身着牛仔上衣、下身穿着红裙子的苏阿细走过来。

“导演!”飞鸿伸手握住导演套近乎。“你好啊,带个女仔来试镜。”

“好啊。”导演从桌子后走出来打量起苏阿细,飞鸿还在一边像推销一般说:“一流嘅。”苏阿细还在嚼着口香糖。

“身材几号。”(身材不错。)导演夹着烟扯开苏阿细的衣服,苏阿细感到冒犯一下挣开,低头抠起手指。

“哎,带佢入去试镜,顺便睇下情况。”(带她进去试镜,顺便看看情况。)导演转头向别人招呼,苏阿细又是一番挣扎拒绝。

“反正我唔唔唔唔唔唔会拍咸片嘅。”(反正我不会拍三级片的。)

苏阿细正在与他们争论之时,陈浩南和靓坤路过,靓坤上前询问怎么回事,靓坤了解情况后直接下令带进去试镜。

两个人扭着苏阿细带进片场,陈浩南发现是之前因为偷车而结缘的苏阿细,没有多想连忙上前阻止:“做咩,放开佢!”(干什么,放开她!)苏阿细发现是陈浩南出手相救有些诧异。

“阿南,呢个系人哋嘅事,你唔好插手。”(阿南,这是人家的事,你不要插手。)靓坤道。

“你凭咩管?”飞鸿道。

陈浩南略微思考,伸手揽住苏阿细的肩头:“凭我系佢条仔啊,点啊,得唔得?”(凭我是她男朋友啊,怎么样,可以吗?)

苏阿细听罢嘴角扬起娇羞的弧度,由着陈浩南将她带离靓坤的公司。

“唔该晒你啊。”(谢谢你啊。)

“唔使啦,上次逼你食叉烧包,今次扯平咗。”(不用了,上次逼你吃叉烧包,现在扯平了。)

“你、你、你话我系你马子,讲咗就算数?”(你、你、你说我是你马子,说、说了那就算了?)

“你以为你好靓啊?咁易就想做我马子?你返屋企啦。”(你美啊你,那么容易当我马子,你回家吧你。)

“反正我唔理啦,呢一世我跟实你!”(反正我不管了,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