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秦问贤听着手机里于宁的手机铃声,皱眉更狠了,这他大爷的都什么神经病。

“今天开始我要自己上厕所,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小看我……”

几个人的视线扭过去,秦问贤无语俩字都刻在脑门儿上了。

过了会儿,那边儿接了,但是没说话。

“有个女的。”秦问贤瞥了一眼挣扎着坐起来的周琼:“说你呢,叫什么名儿?”

周琼盯着他不说话。

电话那边传来拖动椅子的声音,于宁说:“知道了,在那儿。”

“老街区这个菜市场,离大沟近的那个。”秦问贤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他心底很不爽,低头盯着周琼端详了半天。这股倔劲儿让他想起来以前的于宁。

好像也是这样的。

“啧。”不能想,一想就觉着后脑勺隐约有点疼。秦问贤把椅子拖了过来坐在那。

坐在地上费劲巴拉站起来的周琼觉得小腿腿骨像断了似的,应该没断,就是那股疼痛感还在。

脑子里又觉得挺丢人,又是于宁来救,刚刚秦问贤没说出她名字,于宁应该不知道是她吧……

如果过来发现是她,于宁又会怎么想?

自己亲妈都觉得她麻烦。

周琼想着就苦笑了声,寻思着以后别人但凡问她她都得咬死了说不认识于宁。

“你跟姓于的认识多久了?”秦问贤叼着根烟,烟灰落在他衣服上,他低头皱着眉:“操。”

“几个月而已,不长。”周琼借着力把背后倚在电线杆上说,环顾四周:“其实有什么事儿没必要叫她来。”

“呦。”秦问贤意外的看着周琼,然后猛的抽了口烟:“你一小姑娘家家的,还挺讲义气。不过如果我以前见你,肯定得把你抽成陀螺。”

就挺莫名其妙的,最近谁都想拿她涮火锅,或者打成什么什么五花八门的,周琼不爽极了:“你到底看我哪儿不顺眼?”

“眉毛。”秦问贤又抽了口烟:“你眉毛扭扭歪歪的,我看着就不爽,太犟了不好。”

“但你胆儿挺大的,给我兄弟打成小野猫了,这事儿……”秦问贤说着扭头看了一眼小平头又继续说:“我不会轻易罢手。”

过了好一会儿,狭窄的菜市场门口才骑过来一辆蓝色三轮车。

秦问贤一脚踢开凳子站起身,几个小弟都站直愣杵一块儿。

这个站位确实挺有气势的。如果不是于宁骑着的三轮车,真有种古惑仔的感觉。

于宁骑着三轮车随便找了个位置停下,满满当当载了一车人。几个人刚跳下车,车轮胎立马回弹了一下。

周琼叹了口气,丢脸丢到于宁家去了。

几百个假动作之后,周琼才选择坦然看向于宁,反正也不是她喊过来的,问名字她也没吭声,与她无关……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于宁表情平静,看不出一丝意外感。颇有七十岁老人看透一切的平淡。

“讲讲吧,你最近一直跟我过不去,现在我见你是不是也得喊声于姐啊?”秦问贤嬉皮笑脸的说着,就是语气有点低沉。

“受不起,贤哥你要这么喊我得折寿多少年啊。”于宁语气平淡,视线一直看在周琼站不直的右腿。

“那这事儿你别管了也行,那胖子的烧烤车那事儿就算了。”秦问贤走到于宁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这么解决行么?”

他自认为挺了解于宁的,她很聪明,像这种台阶一般借坡下驴就下了,还能拉近点儿关系。

于宁脸色依旧安静的周琼都怀疑她是不是听静心咒了,但是隐约发现她有冷脸,上次看到她这种表情还是俩人雪堆里互揍。

因为于宁一般都是挂着笑的,所以冷着脸就变得很明显。

“我觉着不太行。”于宁冲着周琼抬了抬下巴:“她是我的人。”

哇塞,跟表白似的,周琼竟然有点儿感动。脑袋里跟有字幕一样一个劲儿刷屏。

她是我的人。

我的人。

人。

“于宁,我给你面子你非不要是吧?你是不是以为你现在势力挺大的?”秦问贤在发飙的边缘了,他尽力克制着:“操,你一个女娃到年纪不赶紧嫁人还瞎混什么?”

“你年纪可比我大多了,怎么没见你娶着媳妇儿啊?”于宁笑了:“老光棍。”

这话说出口,两边瞬间躁动不安了,一个个摩拳擦掌的。也不知道谁开了个头骂了一句,两边儿黑压压的人群扭打在了一块儿。

周琼看着都震惊了,真就在菜市场旁若无人的开始大混战。

没人管啊?况且围观群众这么多……

周琼扭头看了一圈,那些人表情都挺统一的,像NPC一样,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想走两步进去帮忙,周琼的小腿刚动就疼的倒抽一口凉气,余光看到于宁像条泥鳅似的在人群里面钻着,还趁乱给了秦问贤两拳。

这会儿周琼知道于宁之前说要罩着她什么的都是真的。

南山镇一姐也是真的。

于宁这会儿有点儿忙,还有些后悔,出来的急,从烤串摊儿边接完电话就找人往这边儿狂奔。

如果穿上她的皮衣就更显气势了。

一个不留神,于宁差点被龅牙大汉一拳砸到鼻子上。侧过身子堪堪躲过,一个上勾拳打到他下巴上。

大汉腿脚不稳,跌坐在地上,眼神空白了好半天。

于宁一个劲儿躲闪,往大混战区外的罪魁祸首周琼那边走过去:“腿有事儿没?还伤到哪儿了?”

就这么一只手扶着周琼的腰,另一只手把她的胳膊搭在了自己后脖子上。

“没什么事儿,他可能给我一脚踹抽筋儿了。”周琼说:“对不起。”

“这是道的什么歉?”于宁边走边问。

“给你惹麻烦了。”周琼被她扶着单脚跳着往前蹦,像个小跳蛙。

“我也没抱过你不给我惹事儿的希望。”于宁说。

“去哪儿啊。”毕竟秦问贤那边带的人多,几个人看到她们要偷溜,立马跑过去追。

“大爷的。”于宁低骂一声,松开扶着周琼的手,从身后腰间摸出一根挂着的黑色柱形的东西。

然后一抖手腕,铁棍立马甩了出来。

于宁就这么拿着铁棍跟他们僵持着,然后一棍子狠狠甩在一个男人小腿上。

男人哀嚎一声就抱着腿蹲在那,看起来是在憋眼泪。剩下几个人看这架势,一时有点儿不敢上了。

“周琼,你站不利索的话一会儿扶着墙先走远点儿。”于宁压低声音说,眼神紧紧盯着面前几个人。

“不走,这事儿是我惹的。”周琼弯腰用劲儿按了按伤到的右腿,透心的疼让她表情都有点儿扭曲了。

她忍了下来,然后弯腰捡起来墙边的一根厚木棍,她说:“于宁。”

“嗯?”

“我得记着你,真的,谢谢。”周琼看着于宁的肩膀,明明不宽,和她一样。但不一样的是于宁好像在撑着很多东西。

视线往上,就是于宁的后脑勺。

“纹屁股蛋儿上吧。”于宁说。

“操。”周琼笑了:“我考虑考虑。”

第 27 章

“于姐。”一个打着耳钉的男人趁着大混战钻了出来,耳钉举着手里的棒球棍指着那几个男人。贴着墙一点儿一点儿到于宁旁边。

“刚旁边儿那家卖萝卜的报警了,跑么?”耳钉压着声音说。

附近局势太嘈杂,喊打喊杀的震天响,于宁没太听清:“什么萝卜,都快被人揍成萝卜了你还想补充维生素是吧?”

耳钉叹了口气又重复一遍。

“跑。”于宁听完就准备把周琼背起来,那几个人看到机会一拥而上。

手忙脚乱之下于宁顾不得这么多,又把周琼推到墙边儿。偏头躲过迎面而来的拳头,甩棍稳准狠的抽在那人的小腿上。

也不知道什么执念,这会儿她就是想抽人小腿。

抽成单腿□□。

贴着墙面儿的周琼沾了一手灰,手用力纠了一大把墙上的也不知道是石灰还是什么的东西,往那几个围攻于宁的方向撒了一把。

“我操,什么东西?睁不开眼了。”灰蓝色的烟雾刚过去,一个男人立马捂着眼哀嚎。

于宁挺精的,立马屏住呼吸,半眯着眼回头看周琼。

那几个人包括耳钉都中了招,一个个捂着眼乱挥着手里的棍儿。因为风向问题,周琼屁事儿没有。

带头的男人小碎步往后退,嘴里止不住的骂。挺恶毒的,这种以直系亲属为核心,展开依次攻击全部亲属的骂法。

每一句都离不开生殖器官。

以前对于周琼来说,只要不骂她,其余骂谁都无所谓。

爱操谁操谁。

关她屁事儿?

但是这会儿还是有些火大,想都没想的趁着对面儿还瞎着,往前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

那个男人刚有点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贴脸一把不知名的灰又扬了上来。

周琼连个停顿都没有,右手提着的木棍就朝他脑门儿狠狠抽了上去。

男人头一沉,眼前瞬间变黑,脸贴着地倒在地上,嘴里还含糊不清的骂着卑鄙之类的。

脑袋里的弦断了,周琼只在电影里见到过这种场景,也没想过会参与,更没想过起因是她。

世界就像放满了节奏似的,周琼能清晰的看到白菜摊前那边的大规模混战打的依旧如火如荼。

有些认不清人的管他三七二十一,给自己人也能来一套王八拳。

还有些往对方脑门儿上扔菜的,五花八门儿的这种招式都能看到。

“周琼,别发愣。”于宁一脚把旁边的小混子踹倒在地,扭头又说:“不能跑我背你,一会儿警察该来了。”

周琼跛着腿往她那边咬着牙跑着:“没事儿,跑。”

俩人一块儿往另一边的巷子处跑过去,地上都是混着泥的脏水,溅了一身。

从巷子另一边儿跑出去的时候,周琼耳边只有嗡鸣声,脑仁像被摘下来一样在脑壳里上下乱蹦,有种即将破壳而出的恐惧感。

可能跑的太急,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周琼听到的时候下意识扭过头,只来得及看到朝于宁后腰踹过去的腿。

这一腿带着惯性,还蛮有劲儿的。

于宁确实没注意到身后有个脑袋跟鸡冠头似的人追上来,像个风筝似的被踹了两米远。

贴地滑行,于宁脑子里还是闷的,挣扎着想站起来后腰开始剧烈的疼,像被拖拉机碾过一样。

“我操你大爷。”周琼吼了一声,那个鸡冠头还没站稳,她就一跃而起抬起右脚恶狠狠踹过去。

也不管自己腿上的伤,脑子里全是于宁就这么贴着地飞出去的样子。原本就因为自己惹了事儿让于宁来摆平而愧疚,又看到她变成了大雕……

鸡冠头没想到周琼瘸了还有战斗力,下意识抬起胳膊就挡,这才堪堪挡住了那结结实实的一脚。

周琼肾上腺素飙升,好像感觉不到疼了,落地连姿势都没调整好,就已经狠挥了一个爆肝拳。

“我操……”鸡冠头哀嚎一声,脸瞬间疼的憋红,捂着肝的位置就蹲在那。

周琼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连王八拳都用上了,耳膜像被捂住了一样什么都听不清。

“周琼。”于宁扶着后腰伸手握住周琼画着圈准备挥出去的手腕:“别打了。”

这才如梦初醒,低头看着地上双手抱头的鸡冠头,发型都被打平了。

“你腰疼吗,他那一脚踹的不轻,你都变成风筝了。”周琼说着挣开了于宁的手,绕到她后侧伸手按了按后腰:“这儿疼吗?”

“疼,浑身疼。”于宁说。

“哦……”周琼叹了口气,愧疚更加深了。

“你别这样,一般医生这样叹气再配上这个表情就说明病人活不久了。”于宁往另一侧巷子胡同里边走边说。

“我又不是医生。”周琼说着也一瘸一拐的跟上,这会儿血液冷了下来,她才再次感觉到右腿的剧痛。

“那你摸个屁。”于宁说。

“没摸你屁。”

“呦,还学会反击了,你是不是整天熬夜背我的梗啊。”

周琼不接话了,只是笑了声。

俩人到了那个僻静的小胡同,于宁靠着墙直接坐在地上,后脑勺贴在墙上喘着气。

周琼皱着眉,扶着腿也慢慢坐在于宁旁边。

“腿还在疼?”于宁说着伸出手过去捏了捏。

“你大爷。”周琼条件反射疼的差点踹一脚,感恩之心给她强行压了下去:“这豁牙怎么下手这么狠。”

“你这得修养个两星期,没什么大碍。”于宁收回手:“他毕竟两百多斤的体重,一拳够你睡几天的。”

于宁听到周琼用豁牙这俩字形容秦问贤她就想笑,秦问贤的大门牙缺了一颗,说话都漏风,还是以前被她打掉的。

“真两百斤啊?”周琼皱着眉不太敢相信:“我没被他拳头揍,就是被碾了几脚。”

“夸张手法而已,我说什么你都信啊?”于宁说着伸手在兜里摸索了好半天,最后掏出来一盒烟递给周琼:“不过你被他碾一脚就跟……”

“就跟被坦克碾了似的。”周琼撇了她一眼:“我不抽烟,你不也不抽么,哪儿来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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