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秋馨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长吐了一口气。

“你电视剧看多了么?”于宁任由周琼拉着往后退两步,脸上挂着笑着说:“太戏剧化了,我要是用苦肉计是不是两天就能追上你?”

“我不是圣母。”周琼感觉有点儿丢人,脸色微红的撒开于宁的手腕:“但这毕竟是条人命,万一她真往下跳了怎么办?”

从小到大没遇到过这种以死相逼的事儿,周琼第一次遇到了就开始慌的像条狗了。

于宁怎么能这么冷漠,藐视生命。

周琼在心底给她竖了个鄙视。

“她连死都不怕,还会怕我?”于宁说着把脚边儿的大铁桶踹翻到李秋馨那边。

伴随着哐当一声,脏水顺着铁桶在地上蔓延,很快就浸湿了李秋馨的鞋子。还有些溅到了她脸上,她惊恐的往窗外又伸了一点点腿。

“跳吧。”于宁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掏出一根叼在嘴上,漫不经心的抬眸:“反正这个高度摔不死,落个残疾也够你难受这辈子了。”

于是周琼直愣愣的瞪着眼看马上一只腿跨上窗框的李秋馨身影僵了一瞬间后立马收回了腿。

跳楼和挨揍,忽然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挨揍。

“挺没骨气的。”周琼皱了皱眉,又瞥了一眼于宁嘴里叼着的没点燃的烟,也不知道这话在说谁。

她知道,于宁又在那装逼了。

毕竟不抽烟,不用问她为什么点根烟恐吓人,周琼就已经知道于宁肯定会回答有气势之类的话。

看着也确实挺有气势的,那种皮裤古惑美人儿感增增往上加。

“怂货。”于宁说着:“欺负她的时候你想过我的警告么?还是觉得我说话就跟做戏似的?”

之前明明警告过都没用,这会儿死到临头了又开始求饶了。

这种事儿经历过很多的于宁就算想讽刺都讽刺不过来的那种。

“于姐,我真没有下次了……”李秋馨站直说。

“那这次呢?”周琼皱着眉抢问:“她不是说警告过你么?你为什么还动手?甚至把人打医院去了。”

她确实看不惯这种人。

车撞树上知道拐了。

于宁跟着点头,像个小手下一样,还插嘴附议:“就是这么个理儿。”

然后于宁又低头凑到周琼耳边,压低声带着笑意:“你主战派啊?”

“你有理啊我肯定帮你说话,你要是真跟传闻里一样丧尽天良那我肯定不会跟你有多少交流。”周琼说。

俩人就这么贴的很近的交头接耳,搞得李秋馨还以为在商量怎么处置她,一瞬间恐惧感蔓延全身。

“我跟她动手是有原因的……”李秋馨壮着胆子吼了一声,把那俩窃窃私语的人都吓了一跳,跟弹簧似的分开。

周琼不自在的咳了声:“什么原因?”

“自从上次于姐你来警告我之后我就没再找她……玩儿了。”李秋馨说:“但她后来一直帮另外一个女生妨碍我们的事儿,触霉头了。我打她也是为了立威。”

而且李秋馨没想到于宁真的会再来找她麻烦。

“我立你大爷!”周琼听完后一瞬间脾性就失控了,快步走过去就是一拳正中李秋馨的面门。

这一拳并不很重,周琼明显收着力道,就是脾气有点收不住了。又是一个勾拳砸在李秋馨耳朵边,砸的她老眼昏花。

而手上一直提着的塑料袋子底部伴随着晃动挂在了窗户边的一个凸出来的小钉子上,周琼刚刚那一拳打出去后袋子就优美的划烂了。

苹果顺着低下划出的口子落在地上,正好落在地上正倒着的水桶周围的脏水里。

天女散苹果。

李秋馨被这突如其来的拳头打懵了,脑子里暴风似的乱转。在想哭和乱叫之间应激了,选择了边哭边叫,手乱挥着。

于宁也愣了下,她没想到周琼反应比她还大。

“立威就是你欺负别人的理由了么?你是要揭竿起义还是黄袍加身啊?还需要立威。”周琼简直要被气笑了:“你又立的谁的威?”

她说着手上一用劲儿,摁着李秋馨的脸砸在大铁桶上,铁桶被砸的在地上翻了个身,李秋馨也并排和铁桶躺那捂着脑袋一脸痛苦。

周琼刚刚被她甩的跟大风车似的胳膊打到不少下,这会儿情绪才一点点下去。

后背忽然被于宁抱住,镶进了那清瘦又有点儿温暖的怀里,俩人身高差不多,这么被抱着还挺舒服。

“周琼,你别这样。”于宁的声音在周琼耳边轻飘飘的说出,虽然这个姿势下周琼看不到她的脸,但还是像地震侦查仪似的听出了那点儿抖。

怎么于宁突然就矫情了。

“哪样?”周琼脑袋一片乱麻,像脑仁被大杂烩一锅炖了一样。

“别像我这样。”于宁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松开了怀抱,弯下腰看着地上捂着脑袋的李秋馨:“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发生的话,我不管你后面儿有谁。”

说完连个眼神都没多给,拽着周琼往厕所外走。

俩人并肩出了厕所,周琼猛吸一口新鲜空气,就像活过来了似的,肺里舒坦不少。

“你刚怎么就突然动手了,给我吓一跳。”于宁说着拧开水龙头。

捧起一把水洗了洗脸,随手往周琼脸上甩了几滴。

“神经病,我打完了你也不动手,也不知道拦着我点儿,就纯看戏啊?”周琼拍开于宁的手,凑过去也捧了把水洗了洗脸。

“我没反应过来。”于宁说。

她确实有点儿愣了,周琼一直以来都是在以那点侠气做事儿,虽然在意料之内,但是表现确实有些冲动了。

于宁一开始只是想打李秋馨两拳然后再警告一番而已。

关水龙头的动静有点儿大,周琼的猛的摁下开关,侧头往厕所看了一眼,语气带点儿担忧:“她不会被那点儿脏水淹死吧?”

“她又没晕。”于宁抬脚往楼梯口处走。

周琼三两步跟上大长腿走出厕所。

这会儿走廊没几个学生,都同一个表情往于宁脸上瞅,做了八百个假动作,好像生怕被发现了。

“你风评不太好啊,我是不是不该跟你走太近。”周琼压低声音说,抬肘轻轻撞了一下于宁的胳膊肘。

“那你回去继续卖白菜得了。”于宁笑着说。

周琼立马闭嘴了。

然后开始感叹这楼梯,刚刚没来得及吐槽,扶手摸着都嘎吱响,一放学什么的不得响出个交响曲么?

“断了你再掉下去。”于宁看了眼正玩儿扶手不亦乐乎的周琼,笑着说。

比较惜命的周琼立马就收回了手,不太确定的问:“这能断?”

“之前有个中学的扶手就断了,跟这差不多。”于宁说。

“啧,什么豆腐渣工程。”周琼叹了口气,剩下三个个阶梯一步跳下。

于宁盯着她的腿看,蛮有劲儿,看起来细的像筷子,实则是牛蛙界的蛙王……

刚到一楼,准备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于宁眼神儿正好瞥到一旁抱着书往这边来的女生。

“苗桉。”于宁提高嗓音叫了一声。

抱着书的女生下意识一个哆嗦,抬头看到是于宁才放松下肩膀,走过打招呼:“于姐,你怎么来我学校了?”

“回来上学。”于宁张口就来。

“啊……那你……”苗桉皱着眉头想了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好学习?”

周琼觉得自己一个不怎么喜欢受到关注的人跟于宁有一块儿简直就是一种磨难。

走几步就能遇到熟人,脸盲的周琼不理解。

第 42 章

“行,你这还看上书了啊?不愧是好学生,什么书啊?”于宁说着随手把苗桉怀里抱着的粉色书抽了出来。

苗桉像是没想到她这么突然,怀里就一空,猝不及防的劲儿刚过,立马往前扑想要抢回来。

结果晚了,已经被面前两个人一览无余。

于宁盯着泛着粉边儿包裹着黑色字体的扭曲大字《阴暗总裁爱上她》陷入了沉思。

“桉丫头啊,你还是少看这东西吧,容易脑残。”于宁说的一脸艰难:“你家就你有希望考个大学出去,你以后如果考不上大学了就只能跟你哥去卖烤串儿了。说不定还会晒黑成他那样儿。”

听到烤串儿威胁的苗桉瞬间蔫儿了:“知道了,于宁,你可别跟我哥讲。”

周琼看着那本小说,也有点儿欲言又止。她其实很想说这本她以前看过,还觉得挺好看,就是有点儿狗血来着。

结果于宁抢先说了这东西看了容易脑残。

不说了,谁会承认自己脑残?

“嗯,孺子可教,去上课吧,我顺便跟你讲一声儿。”于宁说着把那本粉色书塞回苗桉怀里:“过几天我们要去露营,你哥一大男人被我们驱逐出去了,如果你空闲的话能一块儿去。”

苗桉眼睛一亮,这会儿满血复活了:“我知道了,于姐拜拜。”

于宁看着苗桉的后脑勺对着她越蹦越远,回过头看周琼。果不其然,俩人又莫名其妙对视了。

眼实在不要可以剜了,周琼想着。

“苗大的妹妹,苗桉。”于宁突然说。

“啊。”周琼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转了转:“哦。”

于宁看起来心情不错,哼着曲儿就往门外走,都没看身后的周琼一眼:“那种书你也少看点儿,降智。”

就这一瞬间,足够点燃一个炮仗了。

不过炮仗有点儿底气不足,跟上步伐往校园外走:“我从来不看那种书,懂么?”

于没也没接话,把感觉周琼像脑残小说的受众这句话从脑子里清除,扔进密码锁,防止一个不留神就说出来。

不然周琼可能会把她摁在学校里这破操场上揍,那得多丢人。

“刚刚厕所里那女的,打你疼么?”于宁转移话题。

周琼愣了一下,被关心的心底有股暖洋洋的劲儿,就像热水壶烧开了似的,正在冒泡泡,摸起来能烫出个泡来。

“还挺疼的,我都不知道她扇我多少巴掌了,刚她胳膊都甩出残影了。”周琼说。

于宁没说话,停下脚步,伸手握住了周琼的胳膊,捋起袖子看。下手确实挺狠的,几个巴掌印有点儿小小的触目惊心,不过已经开始往下消了。

“下次你不用动手,我在你就不用动手。”于宁松开手说:“以后有事儿你还是让我解决,我就是干这个的……”

“干哪个的?”周琼开口打断,微微扬起下巴和于宁平视,加重了点语气:“你早餐店还有打架业务?”

“一般来说是没有的,不过你比较特殊。”于宁一句话就把她的火气给浇灭了。

特殊,特殊啊。

“哦。”周琼声音有点闷,这会儿周围的学生都去上课了。整个学校就剩她俩在那瞎转悠,活脱脱就是靶子,非常嚣张的靶子。

“你们哪个班的?!”几步远的保安声音很沉,抬脚往她们那边走过去:“还在这瞎逛,记个名字扣分儿!”

眼瞎的保安不太眼瞎了,至少能看到两个大活人儿。说不出来为什么,周琼第一反应还有点儿小欣慰。

学校未来的希望啊。

“现在怎么办?”俩人身体一块儿僵住,往那一杵一动不动,周琼压低声音说。

“跑啊。”于宁像听到了废话似的,握着周琼的手就拐个弯往回跑。大门口那边有一个保安堵住,所以俩人果断绕路。

那个走过来的保安愣住了,瞪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当乒乓球打了。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学生,不过好在他反应也挺快。

“呵啊!”保安大吼一声,跟开了什么任督二脉似的,挺着啤酒肚就跟着追。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感觉下一秒制服就会被撑破。

不过这会儿周琼被于宁拽着跑了很远,就这么盯着于宁的后脑勺。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什么,毕竟手还被握着,于宁就像是故意的,和她十指相扣。

哇哦,好浪漫哦。

“你真挺孙女的。”周琼喘着气儿跑着说,语气也不自觉漫上一丝笑意。

“谢谢奶奶。”于宁抽空回了个话。

神经病,哪有泡奶奶的。

就这么跑了好一会儿,直到周琼被拽进了体育器材室才停了下来。就像突然成了盲人一样周围陷入了黑暗,器材室没开灯,门还被于宁关上了。

黑暗里伴着几丝光,至少伸手还看得见五指。

“于姐,我瞎了。”周琼边说边伸手摸索。

伴随着“啪”的一声,灯被于宁一巴掌拍开,猝不及防的闪了一下周琼的眼睛,她双手捂了下眼:“你大爷的,差点儿真瞎了。”

伴随着一声于宁从鼻腔里哼出来的轻笑,周琼慢慢睁眼,先眯着条缝,适应后才完全睁开,眼前从刺眼变得逐渐清晰。

而追魁祸首离她很近,正抱胸这么瞅着她,还正好站在大灯泡下面。

好耀眼的于宁儿啊。

“别嚷嚷,把保安引过来了就不好了。”于宁边说着边扎进一旁的器材堆里翻找着什么。

周围也很乱,各种器材被扔的到处都是,墙壁也有些发霉,还带着各种混杂的臭味儿。整的周琼都怀疑自己进的是厕所。

最后于宁差点翻了个底朝天,才从最低下翻出来个瑜伽垫儿,粉色的,一扬起来都是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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