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跟踪狂啊,还挺恐怖的。”周琼鼻子发酸,低着头一个劲儿往她怀里钻。

“别蹭上鼻涕了。”于宁笑着说。

“滚。”周琼说。

这几天降温降的厉害,俩人时不时的规划一下未来之类的,总之对出了南山镇的生活信心满满。

“邱姐刚走没多久啊,琼姐,你怎么拐着于姐又要走啊?”薯条一副苦瓜脸,拽着周琼的衣角不肯撒手。

“我们走了你就是条姐了,多威风。”于宁说着递过去个包子,薯条果然被包子吸引,毅然决然的松开了衣角。

倒是王漾一脸沉重的往天花板瞅。

“琼姐。”王漾忽然开口:“城市里就这么好吗?”

这个问题,周琼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许根本就不用回答,因为王漾问完这句话之后就移开了目光,好像什么都没问似的。

“刚给苗大打了电话他没接,你们一会儿给他打包点烤串带过去。”周琼从早餐店前台的桌子上拿来一堆昨晚没吃完的烤串。

“你给卖烤串的吃别家的烤串啊?”于宁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下战书呢。”

“我给苗桉带的。”周琼试图狡辩。

“你给卖烤串的妹妹吃别家……”于宁话说一半,再次成功被打断。

“对,我让他学学。”周琼说。

剩下几个人笑了好一会儿,聊了些天南地北的就到了散伙的时候,总之也不知道聊的什么,什么都说。

就跟做梦似的,梦到哪句聊哪句。

没几天,天气预报忘记看的那几天,开始下起大雪。

冬天的南山镇特别冷,周琼从去年冬天就已经领教过了,恨不得把自己裹成大包子躺于宁的蒸笼里。

也就方倩那种铁腿才敢穿那么薄……

说到方倩,前段时间还一个劲儿给周琼发消息,自从知道周琼和于宁真谈上了之后,方倩一整个震惊了,甚至不太信。

死倩:她真说要跟你一块儿回来?

粥里没饭:对。

死倩:有种女婿来见丈母娘的紧张感怎么办?够我发几十条贴吧了。

周琼看到这条消息差点气笑,又被于宁扔来的一个雪球爆头。真就怒了。

俩人像俩幼稚鬼似的在小巷的尽头打雪仗,还是于宁挨的多,毕竟被不讲理的堵在了墙边砸。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你说咱俩这算不算共白头了。”俩人打累了,靠在墙边,于宁甩了甩脑袋上一大堆的雪说。

“你马上变成雪人了,还共白头。”周琼没憋住,非要怼几句。

“下这么大雪,不生个孩子?”于宁说。

?周琼用看变态的眼神扫了过去。

“我是说,堆个雪人。”

“哦。”

就这么莫名其妙蹲在地上开始堆雪人,因为没有工具,就徒手堆了起来。大部分还是于宁在堆堆修修。

毕竟她去年见过周琼堆的雪人模样……丑到爆。

很快一个有点好看的雪人就呱呱落地了。

“手挺巧啊。”周琼满意的点点头。

于宁轻笑一声,从棉袄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掏出一盒烟。周琼眼神瞬间被吸引:“又从哪儿顺的?”

“这次是买的。”于宁说。

周琼呲着的大牙瞬间收了回去:“你跟我在一块儿还学会抽烟了?”

“没有。”于宁瞥了一眼即将发飙的周琼,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安在雪人嘴里:“给我爸买的,总要跟他告个别。”

“啊。”周琼哑火了,过了会儿笑的肩膀都有点抖:“你给你爸买的烟第一根让雪人儿抽啊。”

于宁拍了拍周琼的脑袋,不置可否。

周琼站的腿有些发软,蹲在地上观察了会儿:“于宁儿,咱俩是不是得给雪人起个名字?”

“嗯。”于宁应了一声。

“就叫……周宁,挺简单粗暴对吧。”周琼思索了一小会儿说。

确实挺简单粗暴的,于宁甚至怀疑她没多过一下脑子,很快有点不服:“凭什么跟你姓?”

“于没周好听。”周琼理直气壮。

于宁啧了一声。

“要打架?”周琼站起身,整了整发丝,有些长了,扭个头都能用来往于宁脸上抽几巴掌来着,很好用。

“不打,跟你姓。”于宁果断妥协。

众所周知,南山镇一姐是个没骨气的,不过有时候挺有骨气。

比如在床上。

第 55 章

苗大头顶还缠着好几圈纱布,依旧在往外渗血。他没法子了,报了警果然也没人管。

毕竟校园霸凌牵扯了不少人。

镇子很小,官不少。

“哥,你真的不用管这事儿。”苗桉眼眶还有些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嗓子都有些哑:“我就剩一年就毕业了,没关系。”

“什么叫没关系?如果我昨天没有恰好路过,你是不是准备一直受欺负下去?”苗大气的站起身子,身上的肉也激动的一抖一抖的。

“我虽然没啥文化,还胆子小,但我不允许谁欺负你!”苗大吼了一声。

苗桉被吓了一跳,还是把手里捧着的米线放在桌子上:“你……记得吃。”

说完就出了房间,脚底差点踩在啤酒瓶上绊倒,稳住身形后叹了口气,开始收拾客厅。

苗大坐在床边,有些无助的捂着脑袋。

这事儿牵扯甚广,他没什么势力。镇子里也就这么一所高中,没法转校。

最主要,这儿的混混都绕不过一个秦问贤。他更没办法拿秦问贤怎么样,更何况听说于宁的胳膊都被砸断了,最近预谋着离开小镇。

可能是在躲秦问贤。

盯着墙上的大合照看了好一会儿,苗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吸了吸鼻子站起身。

“哥,你去哪儿?”正抱着抱枕收拾沙发的苗桉被突然的开门声吓了一跳。

“我出去转转。”苗大走过来笑着拍了拍苗桉的脑袋。

“你头上伤得不轻,还是在家养一段时间吧。”苗桉还是有些担心。

苗大摇了摇脑袋,一脸若无其事:“没事儿,你哥我脂肪多,能抗揍,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苗桉想说什么,也没再多说,低头继续收拾沙发。

苗大看了她一眼,心里一横,转身走向储物房。

从一个破旧木桌子里翻出一把带着花纹的小刀观摩了好一会儿。那是他初中的时候为了装逼买的,那时候整天在学校扮演古惑仔,然后被揍。

现在还是有些用处的。

苗大失笑,把小刀盖子安好,随后揣进棉袄兜里就往门口走。

“哥,别转太远,今晚早点回来吃饭。”苗桉喊了一声。

“好。”苗大也喊了一声应了下来。

说实话,他现在挺狼狈的。脑袋上像是糊了几层番茄酱,还走在父老乡亲面前。那些人议论纷纷,却不敢靠近他,生怕惹了什么事儿。

逛到台球厅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经吸引了许多目光了。有个肌肉男摸了摸脑袋,不耐烦极了:“啧,贤哥等你半天了,想死啊?”

苗大被这大嗓门吓得脖子猛的一缩,随后陪着笑:“有些事儿耽搁了。”

“去你大爷的,还耽搁了,脑袋还想被打开花啊?”肌肉男作势要拿起一旁的棒球棍。

“哥,哥,我这就去。”苗大猛的往台球厅的老板房跑。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秦问贤躺在老板椅上,表情却没有一点不高兴。这次穿得是黄色的棉袄,看起来显得更胖了。

苗大在他面前都得是小胖。

“秦哥,我是来跟你聊聊我妹的事儿。”苗大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坐在他对面。

老板房门外吵闹的喧嚣不止,显得房间里的沉默气氛更压抑了。

“你妹?”秦问贤明知故问,表情一脸猥琐。

苗大心里一冷,表情不变的笑着:“是,可能你手底下那些……不知道咱们的关系,所以误伤了自家人。”

“去你大爷的,谁跟你自家人。”秦问贤猛的变脸,一脸不屑:“我记得昨天我的小弟就已经和你说过了吧,十万,我放过你妹。”

“秦哥!”苗大猛的咬牙,怒从心起。

他从哪儿去搞过来十万?砸锅卖铁卖腰子给他凑吗?

“没钱那就没得谈!”秦问贤冷哼一声:“你不是跟于宁那妮子混的不错吗。”

苗大眼泪差点逼了出来,肾上腺素一个劲儿往上飙升。他没法子。

“而且我有个兄弟早就看上你妹了,要不然你就……”秦问贤这话让苗大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秦哥。”苗大从牙缝里挤出这俩字。

“嗯?”秦问贤用鼻音哼出这一声。但是他没想到,苗大猛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从兜里抽出那把小刀,用牙咬开了刀盖后恶狠狠的捅进秦问贤的心脏处。

他真的动了杀心,甚至脑子都没跟上行动。

苗大抖着声音在秦问贤耳边说:“你大爷的,老子早就想杀了你!”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秦问贤刚开始猛的挣扎,力量很快往外流逝,嘴被捂的死死的,哼不出声。

秦问贤没提防过苗大。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说法……原谅他文化也不高。

很快,秦问贤就停下了挣扎,眼睛依旧瞪着,没了气息。

苗大起身,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他不敢置信的盯着手上的血,又惊恐的往门外看。

门外依旧嘈杂,往常没有秦问贤同意就往里闯的人都会挨罚,所以这会儿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苗大脱下身上的棉袄,穿着毛衣就往外走。瞳孔依旧放大,像行尸走肉一般。

……

“周琼,这个碗挺好看的,带上?”于宁蹲在行李箱前,手里提着两只碗,情侣款的,上面一个是猫猫头形状,另一个是狗狗头形状。

“咱俩又不是搬家,带点有用的。”周琼啧了一声:“这些到地方了再买。”

于宁蔫了,小声说了一句:“有钱人。”

“我没钱。”周琼说:“我女朋友有钱,我女朋友是老板。”

“行。”于宁仿佛很是受用,站起身抱了抱周琼,过了会儿皱起眉头:“你抖这么厉害,冷吗?”

“我没动。”周琼说。

于宁愣了下,送来怀抱,这才发现是自己兜里的手机在震。

“哦,误会你了。”于宁笑了笑,抽出手机,是苗大打过来的。

“喂,什么事儿,”于宁接了电话,声音平静下来。

对面像是在跑步一样,有脚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还夹杂着冷风呼啸声。毕竟这会儿夜已经深了,听起来还挺瘆人的。

“于……于姐。”苗大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了?”于宁愣了下,握紧手机:“你冷静点,发生什么了?”

“能见一面吗。”苗大说。

于宁要了地址,果断挂了电话。停顿了一下和周琼汇报:“我出去一趟。”

“谁啊,这么急。”周琼边叠衣服往行李箱放,挑眉:“会小情人儿啊?”

“不是,苗大,他应该有事儿。”于宁凑过去吻了吻周琼的脑门儿:“你去吗?”

“这么多东西还没收拾,我去了就更没时间了。”周琼一脸无所谓。

“行,拿我早点回来。”于宁说着捏了捏周琼的耳垂,转身往外走。

跟着地址走了半天,在路灯底下看到穿个毛衣蜷缩成一团的苗大的时候,于宁按灭手机:“怎么了?”

苗大像没听到似的,嘴唇哆嗦着像在重复什么。

“嗯?”于宁皱起眉头蹲下身子:“说什么?”

“秦问贤……死了。”苗大哆嗦着说,一脸惊恐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还有许多秦问贤的血,已经干了。

于宁愣住了,一种不安感漫上心头:“你杀的?!”

“我……于姐,我没办法了,他逼我的。”苗大哭着喊:“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你现在是要跑吗。”于宁心里卷起惊涛骇浪,她也很慌。

“不能跑,跑了苗桉会有事儿,她快高考了。”苗大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我一会儿去自首。”

“那……”于宁脑子乱糟糟的听苗大讲完了前因后果。

“于姐,我在这只能信任你了,我知道你快去城里了,但是……”苗大换了个姿势跪在地上:“苗桉还剩一年高考,你等她一年行吗?”

不想同意的,脑子里重复这句话。

可是看着跪在地上的苗大,于宁却又说不出来拒绝的话,窒息感直通她的四肢百骸。

“没别人了,秦问贤手底下的人真的会动我妹的,苗桉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苗大跪在地上磕头,脑门上镶满了雪:“求你了。”

“起来吧。”于宁别过头。

“于姐。”苗大一脸乞求的抬头盯着她看,膝盖依旧不挪动地方。

“我答应了。”于宁说。

苗大听到这话才又哭又笑的站起来:“于姐,谢谢,谢谢……”

于宁忽然感觉脑袋有些晕,转身往回走。

她该怎么开口,而且又要食言了,不能跟周琼说真实理由,不然周琼的倔脾气肯定会等她一年。

如果等她一年……那就耽误了周琼现在的发展。

推开大红铁门的时候,于宁进门因为鞋底的雪没清理干净,差点被地板砖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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