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判处“无期徒刑”
门被推开，看清里面环境的瞬间，林栖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间宴会厅的包间，却被布置成了一个……模拟法庭?
正前方是高高的审判席，熟悉的木质台面。审判席后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徽章。但不是常见的法徽，而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上面用花体字写着“Love”。
审判席下方，是两排整齐的桌椅，以及周围还放着许多椅子。像法庭里律师席和旁听席的布局。
整个空间被暖黄色灯光笼罩，到处点缀着鲜花。白色的玫瑰，淡粉的桔梗，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花。花香淡淡的，混着某种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林栖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人。
傅亦深从侧方走出来，站在了审判席前。他换上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比早上出门上班时的打扮正式了不少。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律师在法庭上会用到的东西。
他身后，谢潜、谢池、周漾，还有一个林栖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也跟着走了出来。
不仅如此，谢明臻挽着蔡槿华的胳膊，林晚牵着乔沐川，也从侧门走了进来。
林栖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们一一走到“旁听席”入座，林晚趁机冲弟弟挑了挑眉。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是事务所的同事们。
他们显然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又不敢出声，压抑着发出轻轻的惊叹。
林栖没有回头。
因为傅亦深的目光穿过整个房间，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温柔，有期待，还有一点他很少在傅亦深脸上见到的——紧张。
林栖察觉到了。他抬眸看去，视线相撞，呼吸都放轻了。
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孟彦。
“进去啊。”他低声说，“还在等什么？”
林栖这才回神，抬起有些僵硬的腿，迈步走了进去。
他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身后传来关门声，以及孟彦指挥众人入座的声音。林栖却已经无暇顾及，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见证什么。
傅亦深迎着他往前走了几步，两人面对面站定。他微微低头，目光柔和得像是一汪春水。
“林栖。”他开口，声音清晰。
林栖抬眸看着他，却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傅亦深举起手里的文件，微微弯了弯嘴角。
“这是我特意写的一份辩护词。”他说，“我念给你听。”
林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傅亦深展开那份文件，清了清嗓子。
“尊敬的审判长、陪审员。”他开口，声音平稳有力，“本人傅亦深，就本人与林栖先生的关系，现提交以下辩护意见。”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林栖一眼，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林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第一，关于相识。本人于去年某日，因私事与林栖先生有缘相识。第一面，本人被林栖先生的出色的外貌吸引，心生好感。基于种种利益考量，生出了有些冒犯的心思。我承认，这是我犯下的第一个‘罪行’：意图不轨罪。”
旁听席传来几道笑声，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林栖抿了抿唇，没忍住也弯了弯嘴角。
“第二，关于相知。我们的婚姻开始得有些匆忙，婚后相处中，才慢慢深入了解彼此。林栖先生此人，工作时的严肃，私下里的狡黠，日常生活中的一颦一笑无时无刻不在深深吸引着我，让我总忍不住产生一些不合适的私心。因此，构成了本人的第二个‘罪行’：故意占有罪。”
林栖好笑地偏过头去，觉得有些丢脸，眼眶却微微发热。
傅亦深继续念，声音平稳，但夹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泛白。
“第三，关于相爱。本人不善言辞，不懂浪漫，偶尔还有些偏执无礼。但自从与林栖先生相识相知以后，本人就迫切想要学怎么表达爱意，怎么让一个人开心。在爱人这一方面，本人一直以林栖先生为榜样，努力进修，但至今仍不敢自称合格。所以目前本人又构成了‘不合格丈夫罪’。但本人愿意用余生，去不断探索完善。”
他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直视着林栖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一丝玩笑，只有认真得让人心颤的真诚。
“综上所述，我承认所有‘罪名’，并且拒绝辩护。”傅亦深说，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可闻，“我恳请法庭，判处我用余生陪伴林栖先生——‘无期徒刑’。”
傅亦深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同于领证当天那枚简单的素戒，这枚戒指明显带着精心的设计。铂金的戒圈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宝石，低调不张扬。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林栖看不清是什么。
傅亦深单膝跪下，仰头看着林栖。
“林栖先生，”他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请给我一个转正为‘终身伴侣’的机会，可以吗？”
整个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栖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眼里倒映出的自己，眼眶有些发酸。
这样的场景，在遇到傅亦深之前，自己曾经多次想象过。
后来，傅亦深面无表情地递过来结婚协议，像完成任务一样地拍照领证，无法陪伴自己的新婚丈夫，种种事情也曾多次让他失望。
但这个人每一次的诚恳态度，每一次笨拙却认真的努力回应，让他一直没有放弃。
现在他可以肯定，他没信错人。
林栖的脑海中闪过的，是每日早晨从这个人怀中醒来时的惺忪，是他因为失约带着礼物赶回来的愧疚模样，是他跟自己表明心意时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是他系着围裙笨拙学习做菜的背影，是他真诚夸赞“老婆真厉害”时的眼神，是他每一次把自己往怀里拢时自然而然的动作，是他看着自己时眼里藏不住的爱慕。
一幕幕画面与眼前之人重合。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了这么远。
林栖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他伸出手，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声音却有些哑：“准了。”
虽然对结果早有预料，但这一瞬间，傅亦深还是忍不住浑身震颤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是林栖见过最好看的笑容。发自内心，毫无保留，让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眼里像盛着星星。
林栖都被这笑容晃花了眼，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傅亦深把林栖原本的戒指轻轻摘下，然后拿起新戒指，缓缓套上它的无名指。
“以前这枚，留作纪念吧，我还挺舍不得的。”林栖说。
傅亦深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应了一声：“好。”
林栖伸手将人拉起来，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被傅亦深一把抱进怀里。
怀抱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不远处的“陪审团”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啊啊啊啊——”
“般配！般配！般配！”
“傅总太会了！”
“小七，哭了没啊？”
最后这句是林晚喊的，也只有她敢这么糗亲弟。
林栖把脸埋在傅亦深肩上，闷闷地说：“我没哭。”
傅亦深低笑出声，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着，一下一下，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嗯，没哭。”
林栖抬起头，嗔他一眼。
那眼眶分明还红着，眼角还有一点没藏住的湿意。
傅亦深低头，在他眼睛上轻轻落下一吻。
欢呼声更大了。
*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转战另一个地方。
下午的安排，就是在宴会大厅举行“联谊活动”。
说是活动，其实就是两拨人凑在一起吃喝玩乐。大厅被布置成了自助餐的形式，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水果，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角落里还有调酒师现场调制酒品，五颜六色的液体在调酒壶里翻飞。
各个位置还设有各种娱乐游戏区：桌上足球、Switch、桌游区……
这里不像豪门酒宴那样重规矩，大家各玩各的，倒是很适合这样多人团建的场合。
林栖带着傅亦深，把同事们一一介绍了一遍。傅亦深话虽不多，但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十分绅士有礼。
贺知微小姑娘仰头看着这个最高大的叔叔，居然罕见地没有胆怯，主动喊道：“叔叔好！”
辛馨都有些新奇：“第一次看小微见到陌生人不害怕呢。”
傅亦深的眼中有些动容，弯下腰，朝她伸出手，很认真地回了一句：“你好。”
贺知微双手握住傅亦深伸出来的那只手，问：“叔叔刚刚是和林叔叔结婚了吗？”
傅亦深没给他解释太复杂，只说：“已经结婚了，只不过婚礼还要等一段时间。”
贺知微自认为理解得没错，便继续说：“那叔叔要像我爸爸和妈妈一样，和林叔叔永远幸福哦。”
“妈妈很喜欢林叔叔，林叔叔一定要开心。”她补充了一句。
“从哪里学的这话。”辛馨有些惊喜，又觉得欣慰。
傅亦深笑了笑，夸了一句：“孩子真聪明。”
然后他郑重地对她保证道：“叔叔一定会让你林叔叔一直幸福的，谢谢你，小微。”
林栖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互动，不知道想到什么，脸有些泛红，眼神放空。
辛馨却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笑着问傅亦深：“感觉傅先生很会哄小孩呢，林律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她直接巧妙的避开了生的话题，直接问喜不喜欢。
林栖有些意外地看向辛馨，着实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被问到这个问题。
“嗯……都行。”他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我觉得我对第一性别没什么偏爱，倒是更希望是个Beta。”
“为什么？”辛馨问。
“没有特殊时期的烦恼，还真有点羡慕。”林栖说，“而且如果没有信息素匹配值的干扰，与伴侣之间是不是能更容易确定心意？”
辛馨和丈夫都是Beta，女儿也多半会是Beta。
“也有道理。”辛馨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方面，“不过你后面的观点我不是很认同。你怎么能确定，Beta的未来伴侣就一定也是Beta呢？”
林栖愣了下，想了想，忽然释然地笑了：“是啊，所以两个人最终能走到一起，其实信息素匹配值只是少部分原因吧？”
傅亦深忽然站起身，牵住了他的手：“当然。我产生想跟你结婚的想法之前，可不知道我们的匹配值有多少。”
林栖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点了点他的心口：“在紧张什么？我相信你的真心，只是刚刚思维稍微发散了一下而已。”
傅亦深握住他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嗯。”
辛馨“哎哟”了一声，连忙捂着小微的眼睛走开了，脸上挂着笑。
林栖耳尖微红，抽身掉头就走。
傅亦深笑着追了上去。
＊
谢明臻和蔡槿华两位女士完全没有豪门长辈的架子，在人群里混得很开。
她们都尤其喜欢贺知微小姑娘，陪着她玩了好一会儿斗地主，被小姑娘逗得笑得前仰后合。
谢池几人都围在了坐在角落的两位主角身边。
周漾手上端着酒杯，拍了拍傅亦深的肩膀：“行啊你，表白的小词一套一套的，听得我都心动了。”
谢池瞥他一眼：“周哥你谨言慎行啊，问过人家林律师了吗？”
周漾：“去去去，我就打个比方。我只是很羡慕这么别出心裁又浪漫的求婚现场而已。”
谢池看了他哥谢潜一眼，对方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点着手机，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们谈话。
“照理说你作为Alpha，这些该是你要为未来媳妇准备的呀。”谢池试探着问周漾，“那要是有人也这么给你安排一个隆重的求婚现场，你能愿意吗？”
“看人吧。谁说求婚一定要Alpha主动？”周漾晃了晃酒杯，饮了一口，“反正目前没有遇到让我想直接求婚的Omega。”
谢潜闻言，抬眸看过来：“你不是有个前男友，都谈到要结婚的程度了？”
周漾摇晃杯子手一顿：“你不提我都要忘了我说过这种事儿了。”
那就是也没多在意。
谢潜眸光闪了闪，没再多问。
林栖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观察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这是一间宴会厅的包间，却被布置成了一个……模拟法庭?
正前方是高高的审判席，熟悉的木质台面。审判席后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徽章。但不是常见的法徽，而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上面用花体字写着“Love”。
审判席下方，是两排整齐的桌椅，以及周围还放着许多椅子。像法庭里律师席和旁听席的布局。
整个空间被暖黄色灯光笼罩，到处点缀着鲜花。白色的玫瑰，淡粉的桔梗，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花。花香淡淡的，混着某种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林栖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人。
傅亦深从侧方走出来，站在了审判席前。他换上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比早上出门上班时的打扮正式了不少。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律师在法庭上会用到的东西。
他身后，谢潜、谢池、周漾，还有一个林栖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也跟着走了出来。
不仅如此，谢明臻挽着蔡槿华的胳膊，林晚牵着乔沐川，也从侧门走了进来。
林栖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们一一走到“旁听席”入座，林晚趁机冲弟弟挑了挑眉。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是事务所的同事们。
他们显然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又不敢出声，压抑着发出轻轻的惊叹。
林栖没有回头。
因为傅亦深的目光穿过整个房间，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温柔，有期待，还有一点他很少在傅亦深脸上见到的——紧张。
林栖察觉到了。他抬眸看去，视线相撞，呼吸都放轻了。
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孟彦。
“进去啊。”他低声说，“还在等什么？”
林栖这才回神，抬起有些僵硬的腿，迈步走了进去。
他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身后传来关门声，以及孟彦指挥众人入座的声音。林栖却已经无暇顾及，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见证什么。
傅亦深迎着他往前走了几步，两人面对面站定。他微微低头，目光柔和得像是一汪春水。
“林栖。”他开口，声音清晰。
林栖抬眸看着他，却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傅亦深举起手里的文件，微微弯了弯嘴角。
“这是我特意写的一份辩护词。”他说，“我念给你听。”
林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傅亦深展开那份文件，清了清嗓子。
“尊敬的审判长、陪审员。”他开口，声音平稳有力，“本人傅亦深，就本人与林栖先生的关系，现提交以下辩护意见。”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林栖一眼，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林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第一，关于相识。本人于去年某日，因私事与林栖先生有缘相识。第一面，本人被林栖先生的出色的外貌吸引，心生好感。基于种种利益考量，生出了有些冒犯的心思。我承认，这是我犯下的第一个‘罪行’：意图不轨罪。”
旁听席传来几道笑声，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林栖抿了抿唇，没忍住也弯了弯嘴角。
“第二，关于相知。我们的婚姻开始得有些匆忙，婚后相处中，才慢慢深入了解彼此。林栖先生此人，工作时的严肃，私下里的狡黠，日常生活中的一颦一笑无时无刻不在深深吸引着我，让我总忍不住产生一些不合适的私心。因此，构成了本人的第二个‘罪行’：故意占有罪。”
林栖好笑地偏过头去，觉得有些丢脸，眼眶却微微发热。
傅亦深继续念，声音平稳，但夹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泛白。
“第三，关于相爱。本人不善言辞，不懂浪漫，偶尔还有些偏执无礼。但自从与林栖先生相识相知以后，本人就迫切想要学怎么表达爱意，怎么让一个人开心。在爱人这一方面，本人一直以林栖先生为榜样，努力进修，但至今仍不敢自称合格。所以目前本人又构成了‘不合格丈夫罪’。但本人愿意用余生，去不断探索完善。”
他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直视着林栖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一丝玩笑，只有认真得让人心颤的真诚。
“综上所述，我承认所有‘罪名’，并且拒绝辩护。”傅亦深说，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可闻，“我恳请法庭，判处我用余生陪伴林栖先生——‘无期徒刑’。”
傅亦深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同于领证当天那枚简单的素戒，这枚戒指明显带着精心的设计。铂金的戒圈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宝石，低调不张扬。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林栖看不清是什么。
傅亦深单膝跪下，仰头看着林栖。
“林栖先生，”他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请给我一个转正为‘终身伴侣’的机会，可以吗？”
整个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栖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眼里倒映出的自己，眼眶有些发酸。
这样的场景，在遇到傅亦深之前，自己曾经多次想象过。
后来，傅亦深面无表情地递过来结婚协议，像完成任务一样地拍照领证，无法陪伴自己的新婚丈夫，种种事情也曾多次让他失望。
但这个人每一次的诚恳态度，每一次笨拙却认真的努力回应，让他一直没有放弃。
现在他可以肯定，他没信错人。
林栖的脑海中闪过的，是每日早晨从这个人怀中醒来时的惺忪，是他因为失约带着礼物赶回来的愧疚模样，是他跟自己表明心意时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是他系着围裙笨拙学习做菜的背影，是他真诚夸赞“老婆真厉害”时的眼神，是他每一次把自己往怀里拢时自然而然的动作，是他看着自己时眼里藏不住的爱慕。
一幕幕画面与眼前之人重合。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了这么远。
林栖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他伸出手，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声音却有些哑：“准了。”
虽然对结果早有预料，但这一瞬间，傅亦深还是忍不住浑身震颤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是林栖见过最好看的笑容。发自内心，毫无保留，让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眼里像盛着星星。
林栖都被这笑容晃花了眼，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傅亦深把林栖原本的戒指轻轻摘下，然后拿起新戒指，缓缓套上它的无名指。
“以前这枚，留作纪念吧，我还挺舍不得的。”林栖说。
傅亦深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应了一声：“好。”
林栖伸手将人拉起来，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被傅亦深一把抱进怀里。
怀抱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不远处的“陪审团”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啊啊啊啊——”
“般配！般配！般配！”
“傅总太会了！”
“小七，哭了没啊？”
最后这句是林晚喊的，也只有她敢这么糗亲弟。
林栖把脸埋在傅亦深肩上，闷闷地说：“我没哭。”
傅亦深低笑出声，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着，一下一下，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嗯，没哭。”
林栖抬起头，嗔他一眼。
那眼眶分明还红着，眼角还有一点没藏住的湿意。
傅亦深低头，在他眼睛上轻轻落下一吻。
欢呼声更大了。
*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转战另一个地方。
下午的安排，就是在宴会大厅举行“联谊活动”。
说是活动，其实就是两拨人凑在一起吃喝玩乐。大厅被布置成了自助餐的形式，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水果，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角落里还有调酒师现场调制酒品，五颜六色的液体在调酒壶里翻飞。
各个位置还设有各种娱乐游戏区：桌上足球、Switch、桌游区……
这里不像豪门酒宴那样重规矩，大家各玩各的，倒是很适合这样多人团建的场合。
林栖带着傅亦深，把同事们一一介绍了一遍。傅亦深话虽不多，但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十分绅士有礼。
贺知微小姑娘仰头看着这个最高大的叔叔，居然罕见地没有胆怯，主动喊道：“叔叔好！”
辛馨都有些新奇：“第一次看小微见到陌生人不害怕呢。”
傅亦深的眼中有些动容，弯下腰，朝她伸出手，很认真地回了一句：“你好。”
贺知微双手握住傅亦深伸出来的那只手，问：“叔叔刚刚是和林叔叔结婚了吗？”
傅亦深没给他解释太复杂，只说：“已经结婚了，只不过婚礼还要等一段时间。”
贺知微自认为理解得没错，便继续说：“那叔叔要像我爸爸和妈妈一样，和林叔叔永远幸福哦。”
“妈妈很喜欢林叔叔，林叔叔一定要开心。”她补充了一句。
“从哪里学的这话。”辛馨有些惊喜，又觉得欣慰。
傅亦深笑了笑，夸了一句：“孩子真聪明。”
然后他郑重地对她保证道：“叔叔一定会让你林叔叔一直幸福的，谢谢你，小微。”
林栖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互动，不知道想到什么，脸有些泛红，眼神放空。
辛馨却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笑着问傅亦深：“感觉傅先生很会哄小孩呢，林律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她直接巧妙的避开了生的话题，直接问喜不喜欢。
林栖有些意外地看向辛馨，着实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被问到这个问题。
“嗯……都行。”他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我觉得我对第一性别没什么偏爱，倒是更希望是个Beta。”
“为什么？”辛馨问。
“没有特殊时期的烦恼，还真有点羡慕。”林栖说，“而且如果没有信息素匹配值的干扰，与伴侣之间是不是能更容易确定心意？”
辛馨和丈夫都是Beta，女儿也多半会是Beta。
“也有道理。”辛馨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方面，“不过你后面的观点我不是很认同。你怎么能确定，Beta的未来伴侣就一定也是Beta呢？”
林栖愣了下，想了想，忽然释然地笑了：“是啊，所以两个人最终能走到一起，其实信息素匹配值只是少部分原因吧？”
傅亦深忽然站起身，牵住了他的手：“当然。我产生想跟你结婚的想法之前，可不知道我们的匹配值有多少。”
林栖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点了点他的心口：“在紧张什么？我相信你的真心，只是刚刚思维稍微发散了一下而已。”
傅亦深握住他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嗯。”
辛馨“哎哟”了一声，连忙捂着小微的眼睛走开了，脸上挂着笑。
林栖耳尖微红，抽身掉头就走。
傅亦深笑着追了上去。
＊
谢明臻和蔡槿华两位女士完全没有豪门长辈的架子，在人群里混得很开。
她们都尤其喜欢贺知微小姑娘，陪着她玩了好一会儿斗地主，被小姑娘逗得笑得前仰后合。
谢池几人都围在了坐在角落的两位主角身边。
周漾手上端着酒杯，拍了拍傅亦深的肩膀：“行啊你，表白的小词一套一套的，听得我都心动了。”
谢池瞥他一眼：“周哥你谨言慎行啊，问过人家林律师了吗？”
周漾：“去去去，我就打个比方。我只是很羡慕这么别出心裁又浪漫的求婚现场而已。”
谢池看了他哥谢潜一眼，对方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点着手机，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们谈话。
“照理说你作为Alpha，这些该是你要为未来媳妇准备的呀。”谢池试探着问周漾，“那要是有人也这么给你安排一个隆重的求婚现场，你能愿意吗？”
“看人吧。谁说求婚一定要Alpha主动？”周漾晃了晃酒杯，饮了一口，“反正目前没有遇到让我想直接求婚的Omega。”
谢潜闻言，抬眸看过来：“你不是有个前男友，都谈到要结婚的程度了？”
周漾摇晃杯子手一顿：“你不提我都要忘了我说过这种事儿了。”
那就是也没多在意。
谢潜眸光闪了闪，没再多问。
林栖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观察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