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狐狸
这一声呼唤，如同投入静湖中的一颗石子。
无数道或惊讶、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落在快步走来的宴会主角身上。
裴寻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阳光又得体的笑容，步履轻快，目标明确地走向刚入场的两人。
在场众人对傅亦深和裴寻的身份心知肚明，暗中的议论早已发酵。
傅亦深的出现本就令人意外，此刻再看裴寻这副亲热姿态，不免更加迷惑。
这对名义上的“兄弟”，关系竟如此融洽？
傅亦深在听到那声呼唤时，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林栖则从容迎上裴寻那过于直接、甚至带着点昭示意味的视线。
来之前，他与傅亦深就已经对今晚今晚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有所预料，林栖决定先假装对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不知情。
“裴先生。”林栖开口，“‘哥哥’这个称呼，我觉得有些不太合适，您还是叫我林栖吧。”
“有什么不合适？你比我大，我叫一声哥，不是显得亲近嘛。”裴寻笑容不变，话语里却藏着想向周围人宣告他与林栖关系特殊的小心思。
旁边有人发出一声轻笑。
这时，裴寻似乎才注意到林栖身旁存在感极强的高大身影。
看清对方的容貌后，他明显一愣：“这位先生看着有些眼熟……恕我眼拙，一时没想起您是哪位？”
傅亦深却未立刻回应。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向裴寻，只是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裴寻身后某处，姿态随意中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疏离与矜贵，仿佛眼前之人根本不值得他投入半分注意力。
这种毫不掩饰的轻视，让裴寻心头一恼。
今晚这场为他铺路的宴会，众人即便心底各有盘算，面上也都会维持基本的客气。
眼前这人是谁？竟敢如此傲慢？
但他惯会伪装情绪，迅速压下不悦，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社交笑容，只是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强硬：“晚宴是凭邀请函入场的，麻烦这位先生……”
“这是我先生。”林栖适时出声，打断了裴寻的话。他露出一个随和却略显疏离的微笑，“我看到邀请函上注明可以携家属出席，抱歉没有提前跟裴先生说明。”
话音落下，四周隐约的交谈声都低了下去，背景的弦乐显得格外清晰。
裴寻则陷入了短暂的失语，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消化了这个信息，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结婚了？”
“是啊。”林栖自然地抬起左手，那枚简约的素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脸上露出有些迟疑的笑容，“我一直戴着的，还以为裴先生你知道。”
不知道实情的人确实能被林栖的演技唬住，但在傅亦深眼中，林栖这话就很刻意，茶里茶气的，像只小狐狸。
他努力压住嘴角，维持高冷人设。
裴寻的目光扫向傅亦深垂在身侧的左手，那里同样有着一枚款式相近的戒指。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一直戴着？他为什么从未留意？无数念头在裴寻脑中翻滚。
他表情只凝滞了一瞬，很快收敛起来，重新换上笑容，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原来如此，怪我太粗心，竟然没发现。”
他向傅亦深伸出右手，姿态更为正式，却刻意加重了对林栖的称呼：“那……哥哥的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傅亦深终于纡尊降贵般，将目光落回裴寻脸上。
他伸出手，与对方虚虚一握，一触即分，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裴寻耳畔：
“傅亦深。”
“傅……”
裴寻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
他当然知道傅亦深是谁，代表着什么。这人出现在他的宴会上有何图谋？而且他居然是林栖的丈夫！
然而，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另一道更为严厉、带着明显怒意和惊诧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傅亦深？！”
傅维谦原本正与几位重要宾客言笑晏晏，却听见旁边有人低声议论傅亦深来了。
他心头一跳，环视全场，果然看见了那个绝不该出现在此的身影，正与自己精心推出的儿子握手！
他几步便跨到三人跟前，努力维持着身为主人的镇定，但压低的声音里已泄露出紧绷，质问道：“你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您真是年纪越大，记性越差了。”傅亦深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喜怒，将问题抛了回去，“这么重要的宴会，怎么独独漏了我的请柬？”
傅维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昔日那份从容早已被焦虑取代，面对这个让他又忌惮又恼怒的儿子，他连维持表面客套的耐心都所剩无几。
与谢明臻联姻的那些年，傅、谢两家声望叠加，他在圈内几乎无往不利。
他原以为，即便离婚，傅家的根基也足以让他维持体面。
现实却给了他几记响亮的耳光。
一是在法庭上被前妻近乎“清算”，费尽心力才勉强保住大部分产业；
二是他低估了这个儿子的实力和手段。
傅亦深自立门户，反成劲敌，处处掣肘，让他许多项目举步维艰。
“你……你就是这么跟你父亲说话的？”傅维谦强压火气，声音从齿缝里挤出，试图维持长辈威严。
傅亦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看来是真的老糊涂了，我不是一直都这么跟您说话的吗？这么多年，您还没习惯？”
“你……！”傅维谦被噎得胸口发闷，指着傅亦深的手指微微颤抖，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不知从何时起，谢明臻和傅亦深这对母子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总将矛头一致对准他。
这也是傅维谦当初迫切想要离婚的原因之一，在那个家里，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地位。
“爸。”裴寻打断了这对父子间充满火药味的对峙，觉得父亲此刻的表现有失/身份，甚至有些难堪。
他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林栖，却见对方一脸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不安，仿佛正在努力消化这复杂的人物关系。
“这位……是你们共同的父亲？”林栖的目光在傅亦深和裴寻之间犹疑，语气迟疑，“那你们岂不是……兄弟？”
无数道或惊讶、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落在快步走来的宴会主角身上。
裴寻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阳光又得体的笑容，步履轻快，目标明确地走向刚入场的两人。
在场众人对傅亦深和裴寻的身份心知肚明，暗中的议论早已发酵。
傅亦深的出现本就令人意外，此刻再看裴寻这副亲热姿态，不免更加迷惑。
这对名义上的“兄弟”，关系竟如此融洽？
傅亦深在听到那声呼唤时，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林栖则从容迎上裴寻那过于直接、甚至带着点昭示意味的视线。
来之前，他与傅亦深就已经对今晚今晚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有所预料，林栖决定先假装对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不知情。
“裴先生。”林栖开口，“‘哥哥’这个称呼，我觉得有些不太合适，您还是叫我林栖吧。”
“有什么不合适？你比我大，我叫一声哥，不是显得亲近嘛。”裴寻笑容不变，话语里却藏着想向周围人宣告他与林栖关系特殊的小心思。
旁边有人发出一声轻笑。
这时，裴寻似乎才注意到林栖身旁存在感极强的高大身影。
看清对方的容貌后，他明显一愣：“这位先生看着有些眼熟……恕我眼拙，一时没想起您是哪位？”
傅亦深却未立刻回应。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向裴寻，只是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裴寻身后某处，姿态随意中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疏离与矜贵，仿佛眼前之人根本不值得他投入半分注意力。
这种毫不掩饰的轻视，让裴寻心头一恼。
今晚这场为他铺路的宴会，众人即便心底各有盘算，面上也都会维持基本的客气。
眼前这人是谁？竟敢如此傲慢？
但他惯会伪装情绪，迅速压下不悦，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社交笑容，只是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强硬：“晚宴是凭邀请函入场的，麻烦这位先生……”
“这是我先生。”林栖适时出声，打断了裴寻的话。他露出一个随和却略显疏离的微笑，“我看到邀请函上注明可以携家属出席，抱歉没有提前跟裴先生说明。”
话音落下，四周隐约的交谈声都低了下去，背景的弦乐显得格外清晰。
裴寻则陷入了短暂的失语，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消化了这个信息，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结婚了？”
“是啊。”林栖自然地抬起左手，那枚简约的素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脸上露出有些迟疑的笑容，“我一直戴着的，还以为裴先生你知道。”
不知道实情的人确实能被林栖的演技唬住，但在傅亦深眼中，林栖这话就很刻意，茶里茶气的，像只小狐狸。
他努力压住嘴角，维持高冷人设。
裴寻的目光扫向傅亦深垂在身侧的左手，那里同样有着一枚款式相近的戒指。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一直戴着？他为什么从未留意？无数念头在裴寻脑中翻滚。
他表情只凝滞了一瞬，很快收敛起来，重新换上笑容，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原来如此，怪我太粗心，竟然没发现。”
他向傅亦深伸出右手，姿态更为正式，却刻意加重了对林栖的称呼：“那……哥哥的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傅亦深终于纡尊降贵般，将目光落回裴寻脸上。
他伸出手，与对方虚虚一握，一触即分，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裴寻耳畔：
“傅亦深。”
“傅……”
裴寻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
他当然知道傅亦深是谁，代表着什么。这人出现在他的宴会上有何图谋？而且他居然是林栖的丈夫！
然而，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另一道更为严厉、带着明显怒意和惊诧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傅亦深？！”
傅维谦原本正与几位重要宾客言笑晏晏，却听见旁边有人低声议论傅亦深来了。
他心头一跳，环视全场，果然看见了那个绝不该出现在此的身影，正与自己精心推出的儿子握手！
他几步便跨到三人跟前，努力维持着身为主人的镇定，但压低的声音里已泄露出紧绷，质问道：“你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您真是年纪越大，记性越差了。”傅亦深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喜怒，将问题抛了回去，“这么重要的宴会，怎么独独漏了我的请柬？”
傅维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昔日那份从容早已被焦虑取代，面对这个让他又忌惮又恼怒的儿子，他连维持表面客套的耐心都所剩无几。
与谢明臻联姻的那些年，傅、谢两家声望叠加，他在圈内几乎无往不利。
他原以为，即便离婚，傅家的根基也足以让他维持体面。
现实却给了他几记响亮的耳光。
一是在法庭上被前妻近乎“清算”，费尽心力才勉强保住大部分产业；
二是他低估了这个儿子的实力和手段。
傅亦深自立门户，反成劲敌，处处掣肘，让他许多项目举步维艰。
“你……你就是这么跟你父亲说话的？”傅维谦强压火气，声音从齿缝里挤出，试图维持长辈威严。
傅亦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看来是真的老糊涂了，我不是一直都这么跟您说话的吗？这么多年，您还没习惯？”
“你……！”傅维谦被噎得胸口发闷，指着傅亦深的手指微微颤抖，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不知从何时起，谢明臻和傅亦深这对母子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总将矛头一致对准他。
这也是傅维谦当初迫切想要离婚的原因之一，在那个家里，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地位。
“爸。”裴寻打断了这对父子间充满火药味的对峙，觉得父亲此刻的表现有失/身份，甚至有些难堪。
他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林栖，却见对方一脸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不安，仿佛正在努力消化这复杂的人物关系。
“这位……是你们共同的父亲？”林栖的目光在傅亦深和裴寻之间犹疑，语气迟疑，“那你们岂不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