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

两人再次出现时,已经是晚餐时候。

林栖被傅亦深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进餐厅,姿势别扭,看样子像是更严重了。

谢明臻狐疑地往他俩身上看了好几眼,因为有了之前的误会,她没再敢妄下定论。只说:“怎么路都走不了了?还是让家庭医生来给小林看看吧。”

林栖眼神飘忽,刚想说大过年的,就不麻烦医生专门来上个班了,傅亦深却率先应了一声。

“先吃晚饭,饭后再说。”他道。

林栖看他一眼,抿抿唇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私人医生是日常给谢老爷子检查身体的,年节回家休息了,好在人就在A市,饭后刚好赶到。

林栖有些不好意思,医生是最忙的职业之一了,一年到头好不容易放个假,还把人叫了回来。

他坐在卧房的小沙发上,将外裤脱掉,腿上盖了条薄毯。陈医生将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拖过来个小凳坐下,问道:“哪条腿?怎么不舒服?”

林栖把毯子掀开:“两条腿都酸得厉害,这儿,还总控制不住地发抖抽搐。”

“昨天下午滑的雪,滑了三个小时左右。他平日不怎么运动,昨天一下运动太久。”傅亦深在旁边补充,“昨晚有做拉伸,今天下午我又给他按摩了一会儿,但情况反倒更严重了。”

陈医生看了看林栖的腿部皮肤,又用手指轻轻按压了几个点位,从膝盖上方开始,一路往上。

“疼吗?”

“有一点……对,就是这儿最疼。”

“这儿呢?”

“酸,胀胀的那种。”

陈医生又让林栖试着缓慢屈伸膝盖,他在一旁观察。

忽然,他在林栖的腿上发现了两道清晰的指痕,看着就很“新鲜”……

他眉毛一挑,问傅亦深:“傅先生刚刚说按摩……请问是怎么按的?”

傅亦深也坐下,当场示范了一下他的手法。

很规范,没什么问题。

只是那两道突兀的指痕,明显不是按摩造成的。两条腿上都有,位置如此对称,如果不是林栖将大腿稍稍抬起来了些,他都差点没注意到。

谢明臻站在门外没有进来,房门关着,在场只有他们三人,陈医生便挑明了话头,指了指林栖的大腿内侧,道:“平时还是需要注意一点,尤其这位林先生原本也算是位伤患了,更需要注意点轻重。”

林栖很快就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再怎么克制的人,这会儿也实在维持不住镇静,红晕快速从脖颈爬上脸颊。

傅亦深原本不太明白,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后,才发现那两道痕迹,稍一回想就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造成的。他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有些懊恼。

“好的,那麻烦陈医生对症开药,并告知一下之后的注意事项。”他虚心接受批评。

陈医生在这些豪门大宅中工作了好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丝毫没显露出不妥的神情。他动作利落,一边打开药箱一边解释:

“肌肉本身没有拉伤,就是典型的延迟性肌肉酸痛,运动过量的正常反应。”

他把两管凝胶放在茶几上,说明了用法:“睡前涂一次,涂的时候轻轻抹开就行,不要太用力揉。”

“至于腿抖抽搐……”陈医生顿了一下,合上药箱,“主要是肌肉疲劳过度,加上今天可能有过额外的肌肉负担,比如高抬腿、压腿等需要腿部发力的活动,都会加重这种震颤。”

林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膝盖上,脑海里闪过今天下午的种种画面。

旁边的傅亦深却依旧面不改色,认真听着。

陈医生站起身来,觉得这俩年轻人应该听懂了他的暗示,便继续说道:“外用药照用,问题不大。主要是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尽量让腿部放松,少发力,减少任何需要肌肉收缩的动作,静养为主。”

他说到“任何需要肌肉收缩的动作”时,语气稍稍加重了些。

林栖耳廓的那层薄红,又加深了一些。

陈医生交代完,便打开房门,朝站在门外的谢明臻微微点头:“没什么大事,休养两天就好。”

谢明臻笑着道了谢,送人离开,脚步声渐渐走远。

林栖收回视线,看向今天让他受了大罪的始作俑者,冷声道:“听见了?我需要静养。”

傅亦深微微勾起唇角,伸手轻轻按揉着林栖的后腰:“这不能完全怪在我头上,林律师也是共犯,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闻言,林栖眉头竖起,一个巴掌就拍在了傅亦深结实的手臂上,让他听听响不响。

虽说下午自己确实是半推半就了,可这也是某人蓄意勾—引在先!

回想起傅亦深处处都透着心机的行为,林栖再次对自己恨铁不成钢,他现在算是被傅亦深完全看穿了。

这人的茶艺比自己还精湛呢!

谢明臻去而复返,当面叮嘱傅亦深要照顾好林栖。

“他这么大个块头,充当坐骑都没问题,小林你别不好意思指挥他。”谢女士转向林栖,满眼心疼,“干脆在老宅多住两天,等彻底恢复好了再走不迟。”

“只能多住一晚,等栖栖腿好些了,后天就走。”傅亦深下定了主意,跟他妈解释道,“我们还得上班呢。”

谢明臻瞪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不是初八才上班吗?今天才初四。”

“且不说当老板的需不需要提前返工,”傅亦深将林栖抱回床头坐好,在他后腰处垫上枕头,腿上盖好被子。随后才觑了谢女士一眼,不满道,“我就不能跟我老婆过过二人世界吗?您也是结过婚的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

谢明臻:“……”

他儿子的嘴还是那么毒,只是相比从前,多了些活人感罢了。

谢女士离开了,走之前,眼睛特意往林栖的后颈处瞟了一眼,像是还想确认自己的猜想对不对。

傅亦深将她送至门口,见状叹了口气:“妈,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你们……”谢明臻斟酌着字句,压低了声音问,“还没终身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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