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梁悍说话时的表情显然不是很高兴, 眼神也是沉的。
这根本不能让对面的负责人放心，一起来的团队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冒出忐忑来。
这样子看着, 肯定是对他们给出的方案不满意啊！
虽然嘴上说的挺好, 真要是挺好, 怎么脸色还那么差！
梁悍的反应实在是有点奇怪, 平台这边的负责人脸色变了变，随后对邵东又赔笑又小心道：“要是梁总有什么想法，邵总您可一定要跟我透露一下啊。你们项目可是我们平台最看好的大项目，是明后两年的重点。我们平台最近在改革, 很多条款么都跟之前不一样了！可能有些条目不是很合意, 但我们都可以再谈的。”
另一人也点头道：“是啊，你看我们也没有说要往剧组塞人是吧，剧组各方面都尊重你们的选择，其他各方面都是做足了诚意的。只是分成这方面，您也知道现在大制作么, 项目赚不赚钱这种事总是不好说的。公司现在弄成分账也是防止贪污腐败, 不是刻意针对, 也不是瞧不起梁总的本事。投资风险我们总要考虑的。”
“是啊，邵总, 您可千万别误会我们, 也千万帮我们和梁总解释解释。”
邵东根本不知道梁悍在搞什么，一头雾水，其实今天说的方案，前几天他就和梁悍透露过大概的细节。
当时梁悍没有一点意见，还说平台的想法很好，谁知道他这会忽然这么冷淡, 好像不能接受似的。
实在是很奇怪，而且往日里他表现的一贯沉稳冷静，最近却变得心浮气躁。
这里面有事，这里面肯定有大事，但具体什么事，邵东不知道，目前也想不出来。
邵东只能硬着头皮和对方解释：“没事，别多心，他最近有别的烦心事，不是因为你们这方案。”
他说的认真，不像敷衍，让对面安心不少。
想想也是，最近这段时间又是被爆黑料，又是被造谣恋情的，确实遇到不少杂事。
负责人叹了口气，表示理解：“还是筹备项目太辛苦了。”
邵东笑笑，应付过去，又给了梁悍助理小郑一个眼神，让他出去跟着梁悍，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主要还是担心，之前一路上梁悍那个脸色变化，可能真的遇到了什么事，要是再遇到什么情况，闹出麻烦就不好。
小郑都没用他说，早就站起身了，就等着他开口呢。
接到眼神，转身就出了门。
结果到了门口，却看到说要去洗手间的梁悍，其实压根没去洗手间，就站在走廊这边，低头看着手机。
好一会后又收起手机，四下看了眼，小郑不明所以，不知道梁总在看什么，又或者是在找什么人？
走廊空荡，没有看到一点点宋元希的身影。
梁悍确信无疑，之前在电梯里看见的那一幕绝对不是幻觉。
他也没喝酒又不是醉了，怎么会幻视呢，而且幻视的对象还是宋元希。
未免有点离谱。
可不是幻视错觉，怎么到这会宋元希还没出现？
难道是不知道他在哪个包间，所以没找到？
余光扫到了小郑，像是才看见他一般，梁悍侧头道：“你出来做什么？不放心我？怕我走错了。”
小郑连忙解释：“邵总让我出来看看，想着万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比较及时方便。”
梁悍摆手：“用不上，进去歇着吧。”
助理过来有什么用，总不能让他去找宋元希，到时候岂不是要误会他的目的。
“……”
小郑眨了眨眼，犹豫不确定地“哦”了声。
还没转身。
梁悍想想又说：“算了，你在这呆着吧。”
现在回去，岂不是让人知道他没去洗手间。
小郑没说话，也没动，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梁悍看了几眼小郑，犹豫几秒还是没说话，问小郑也没用，他什么都不知道。
梁悍低头点开微信，手指挪了挪，又顿住，不甘心似的，忽然问小郑：“我给他发消息问这个合适吗？”
“……啊？”没头没尾的问题，小郑愣了下，并不知道老板发消息是要问什么又是要问谁，但他反应还是灵敏，很快又点头，道，“合适啊！当然合适！”
他就一助理，老板想做什么又不能对着干，只能先顺毛哄，后面出了问题再补救。
梁悍心气顺了顺。
确实，对方不给他发消息，那他这个债主主动问一句，关心一下解约进度总是合适的。
毕竟他可是要借出去一大笔钱，在意一下借款人的情况和动向是很寻常的事。
他本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神不定，总想着宋元希人在哪这个问题，这下找着了理由。
梁悍顺从心意，发了消息询问宋元希这会在做什么，解约的事怎么样了。
但对方没有回复。
“……”
应该是没看到。
梁悍沉默地原地站了一会，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依然没有人接听。
估计是开静音了。
梁悍站在走廊看了眼两边，片刻后还是没忍住，走向了电梯。
他决定去前台看一眼，或许宋元希是被前台拦住了，没能进来。
他走进电梯，回头叫住了小郑的脚步：“你别跟着我下去，就在楼上等吧。”
小郑便点点头，站在电梯旁边。
梁悍下到一楼，前台处没看见宋元希，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了。
他正准备往外走，迎面看见门口走进来几人，领头的恰好是他给宋元希安排的律师。
“……”
梁悍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们。
却没想到这几人脚步匆匆，居然没注意到他，径自往电梯口走去。
梁悍沉吟片刻，回头跟上去，进电梯后开口问道：“你们今天过来做什么？”
说话间，脸色已经冷淡下去，身体里仿佛发热的血管也冷静了。
宋元希过来，律师也过来，宋元希今天可能压根不是过来找他的。
或许只是过来和这些人聊事情的。
律师转头，刚刚正紧张着赶时间，一时没注意到梁悍，愣了一下，随即回神：“宋先生今天过来这边和他公司谈解约的事，我们这会正赶过去。”
想法被证实了，还真不是故意过来找他的，真是过来谈事的。
梁悍心情往下一落，但他这会顾不上失望，只是扫了几人一眼，目光凝重带着不满：“你们刚才怎么没有陪他一起？就让他自己一个人上去？”
梁悍找他们，就是希望他们去帮宋元希解约，要是事情都让宋元希自己去办去谈，那他花那么多钱请他们做什么？
梁悍才是出钱的人，他有此问是应该的。
律师交代了情况：“宋先生让我们在楼下等，说他自己上来谈。这样对面不会太防备，他可以趁机示弱，想着这样能多拿点被公司欺负的证据。”
梁悍眉梢一拧：“之前被雪藏的证据不够吗？”
律师道出宋元希的想法：“宋先生的意思是，想多些证据好降低违约金。”
梁悍沉默，知道宋元希缺钱，有此行为也不是很意外，可这么做就是让自身置于危险中。
“既然他这么安排了，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只是问完不等回答他就反应了过来，如果不是宋元希那边出了情况，这些人又怎么会上来。
他沉着脸，心头不受控制地冒出火气。
这笨蛋肯定是出事情了。
律师边摁楼层边回答：“刚才通讯里听到他老板要灌他酒，电话打了没人接，这会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怕出事，所以我们就上来了。”
结果不出所料，梁悍脸色已经沉到了底：“灌酒？”
律师嗯了声，随后看了他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了。
梁悍脸色黑沉沉的，一瞬间想起了许多听说过甚至看见过的情况，这会也顾不上和他们计较没照顾好宋元希之类的细枝末节的问题，只是盯着电梯到了二楼，冷声急切地问道：“哪个包间？”
“206。”
离梁悍刚才谈事的地方不远，也就隔了一条走廊。
梁悍冷着脸往那边走，脚步比律师还快。
他在这个圈子里呆了很久了，虽然洁身自好，也从不参与那些场合，但对于一些手段还是听说了不少的。
经纪人给宋元希灌酒，这明显是要把人弄醉然后趁机做些什么，好留下把柄借此拿捏宋元希。
宋元希也是个傻乎乎的笨蛋，居然还想着借机抓住对方的把柄。
要是找他帮忙的话，还有戏，自己孤身一人去和对方谈，被欺负了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环海虽然是大公司，但背地里各方利益牵扯，人员关系复杂，梁悍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早些年，环海的老板还想拉他进圈一起玩，但被他拒绝了。
那人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讲规矩的好人。
梁悍越想越担心，脚步不受控制的加快，急匆匆的，也顾不上身后的几人。
甚至一路走过去，连等在电梯附近的助理都给遗忘了。
小郑看着他进了电梯下了楼，又忽然带着几个人掉头回来，气势汹汹地。
其中一个还是以前合作过的律师，心里顿时冒出个想法来。
老板该不会真的是不接受平台的方案，所以找律师过来要和平台争论的吧？
老板脸色比之前还难看，跟要杀人似的。
不会闹出事来吧？
他胆战心惊地屏住了呼吸，在思考是提前进屋去提醒邵东一声，还是跟在老板身后给老板壮气势。
结果没等他纠结完，老板压根看都没看包间一眼，就直接走过去了。
“……”
小郑愣住了，一腔紧张顿时都付了流水。
他糊里糊涂地跟在后面，也不知道老板这是要去哪，要做什么。
206包间，听到宋元希说好，王经纪和老板对视了一眼，均流露出得逞的目光。
王经纪甚至还很积极主动地上前要帮宋元希开酒瓶盖，嘴里还劝着：“其实很简单的，就闭着眼喝就行了，别想太多。安心好了。”
宋元希瞥他一眼，没说什么，接过酒瓶喝了一口，便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大声强调道：“怎么这么难喝！”
其实倒也不难喝，就是有一点辣和呛。
虽然度数高，但酒倒确实是好酒，对方还挺舍得。
不过这不关酒的事。
宋元希压根没打算真喝多少，他也没想着多喝酒降低违约金的事。
他只是想顺着对方将计就计罢了。
宋元希看起来好像是酒量不行，而且喝酒上脸，这么一口喝完脸颊明显就红了。
老板坐在对面，盯着看他，不由得感慨，确实长的好看，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给人安排金主，可惜就是太不识抬举。
估计还是仗着好看身家清白才敢那么肆无忌惮。
老板一点没心软，给了王经纪个催促的眼神。
王经纪站在旁边，也不意外，之前就知道宋元希酒量差，一边帮着扶酒瓶，一边继续劝：“还可以吧？你再多喝点试试。”
宋元希瞥了眼王经纪，又喝了小几口。
这么几口可以了，宋元希虽然脑子很清醒，但还是露出恍惚的目光，就像是有点接受不了似的，摆着手说：“喝不了喝不了！还是算了。”
他说话甚至有点含糊不清，不胜酒意，醉上心头的模样。
不得不说，演技是有点天赋的。
对面两人愣是没看出来不对。
老板盯着他，又给了王经纪一个眼神，王经纪叹息一声，可惜道：“元希啊，之前我就发现了你酒量不行，看来过去这么久，你酒量也没锻炼上来，可惜了。你这可是一瓶都没喝完呢。这就算了？太可惜了吧？要不然你再努努力，把这一瓶喝掉算了。”
宋元希抬头看向他们，表情可怜兮兮的，嘟囔着要去洗手间：“实在喝不下了，我想吐。”
王经纪也不是真的要灌他酒，只是借个机会而已。
他又端了杯水过来要喂宋元希喝：“既然喝不了酒，那就喝杯水吧，会好受点。”
喝水？
宋元希盯着那水杯，心头明了，看来这杯水就是他们的目的了。
估计里面有放什么，酒因为包装完好加不了料，所以他喝了几口。
但这水他可不会喝。
他是打算来弄把柄的，不是真要来被对方欺负的。
宋元希盯着杯子，目光一闪，嘴唇紧闭，做出将杯子抢过来要自己喝的样子，结果水全都泼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哎呀！王经纪你喂的水都倒我衣服上了！”
他似乎是醉的手脚发软，没力气拿不稳水杯，同时还会污蔑别人了。
王经纪看向老板，目露为难，这可是他们特意准备的水，全撒了。
老板见多识广，还是很淡定：“没事，你先扶着他去休息室，待会再喂水给他。”
反正今天这包间他包下了，没人会过来打扰，他们想做什么也没人知道。
有的是时间和宋元希慢慢磨。
王经纪便扶着宋元希要带他进休息室：“来来，元希啊，这边有洗手间。”
宋元希没说话，低头顺着他往休息室里走。
老板冷眼看着他们进了屋，又叫隔着门待在隔壁的小房间的助理和人出来：“去帮他一起处理。”
助理点头，便要带着人开门进屋，结果拧不开门。
宋元希一进休息室，就顺手把门反锁了，又大声在王经纪耳边嘟囔着要去洗手间吐。
王经纪心里惦记着喂水，被他吵得也没听到锁门动静，怕他吐在自己身上，便扶着他去了洗手间。
宋元希暗松了口气，进去后趁着王经纪没来得及反应，直接抓着一旁的大浴巾，裹住王经纪的脸，趁势将他衣服下摆，往上一掀，给他手臂困住，随后把人推进了淋浴间里，打开花洒，又跑出来反手将洗手间门关上了。
然后，他站在床边摸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洗手间的门。
口袋里的录音笔也顺便检查了下，还在正常录音，便安心用手机录着像。
王经纪被弄得一头雾水，好不容易扯开浴巾，把衣服拽回来，浑身却湿答答的。
他火冒三丈，推开门出来嘀咕道：“宋元希，你疯了吧？喝醉了耍什么酒疯？”
旋即又愣住，盯着宋元希的手机，目光一变：“你这是做什么？这有什么好拍的？”
说着就朝宋元希这边扑过来，要抢他的手机。
门口却忽然传来一声踹门响。
宋元希一开始还以为是老板的人，连王经纪阴着的脸都顿了下，随后肆无忌惮地拽他手臂：“把手机给我！”
宋元希当然不会把手机给他，正想把人踹开，却听到门外的人其实是隔着另一个门在说话。
宋元希进去后，门被锁了，助理发现不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包间门口的动静惊住了。
老板也皱起了眉，明明之前交代过服务员，这边不用服务，怎么还有人过来。
来错包间了？
门因为反锁了，打不开，老板以为对方会就此离开。
没想到随机传来砰的一声踹门响，老板心口激灵了一下。
就听到门外有人说话：“廖胜平，不想警察现在过来找你，就立马给我开门。”
声音有点陌生，但对方直呼他的名字，这让廖胜平不敢大意。
他扭头看了眼，发现助理还没进去，连忙给了个眼神，助理便扯着人站到了廖胜平身边。
廖胜平这才安心打开包间门，迎面却被人直接一脚踹了过来。
吓了他一跳，好在梁悍身边的人反应灵敏，抱住了梁悍的手臂把人往后稳住，廖胜平也躲了下，这一脚踹的不严重。
律师生怕梁悍不罢休，再来一脚，到时候伤着人，反而对情况不利，赶紧劝了句：“先去看看宋先生的情况吧！”
梁悍沉着脸，找回了点理智，甩开他们，屋内瞥了眼，没看见宋元希，再一瞥发现还有两个休息间门，便直接走过去。
挨个拧了一把，一边门开，里面没人，另一边门拧了下，也开了。
宋元希听出来的人是帮他的，便挪过去开了门锁。
王经纪见状更担心了，他不知道之前宋元希拍他是做什么，只想着不能让录的视频留在宋元希手里。
便又冲过去抢手机，想赶在人来之前，把手机拿走。
梁悍打开门看到的就是王经纪抓着宋元希的手臂欺负人的场景，当时就没忍住，上前一脚把王经纪踹开了。
王经纪摔在地上，梁悍也不管伤没伤到人，直接将宋元希拉到了自己身后。
律师跟在后面进了屋，拿着手机也在拍视频，顺便制止了王经纪动作，帮助检查情况看有没有受伤。
梁悍转过身，看着宋元希，上下检查了一眼，确认身上没有什么受伤的痕迹，这才放心。
又忍不住心里火气：“你是不是傻？居然敢一个人过来谈事情！也不怕出事！喝了多少酒？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梁悍说话时，额头还有点微汗，都是刚才过来一路急出来的。
表情也很凝重，虽然语气有点凶，但明显很担心他的情况。
“……”
宋元希愣愣地看着梁悍，有点没反应过来。
刚才他是觉得门外说话的人声音有点像梁悍，但他想着梁悍天天工作那么忙，他来谈解约的事，也没和梁悍提前说过，梁悍应该不会过来这边帮他。
可万万没想到来的还真是梁悍。
他实在是有点意外，梁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来的这么巧，难道是专门为他过来的吗？
那他又是怎么知道他在这边的。
宋元希因为喝了酒上脸，虽然并没有醉，可脸颊很红，眼睛也很红，连脖子都是红的。
给不了解的人看了都会以为他是喝醉了。
尤其是，他还这么盯着人看，目不转睛的，表情可怜又可爱，有种傻乎乎的娇气感。
分明是让人心软的样子，却又无端让人感受到某种压力，莫名的压力，来自心底。
梁悍手指轻轻动了动，突然觉得心口情绪很重，也不是要发火，但就是激烈，突突地要冲出来一般。
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能缓解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最后，他抬手揉了揉下宋元希的头发，安慰道：“算了，别害怕，没事了。”
宋元希没说话，梁悍这动作更让他不明白，梁悍到底是什么情况。
梁悍却没有继续说什么。
宋元希看来是喝醉了，反应迟钝，这会不能指望对方回答自己的问题，也没法和他说什么正经话题，应该让对方找地方好好休息。
梁悍扭头看向律师，交代了句：“这边交给你们处理了。”
他便拉着宋元希的手臂，要带他出门去重新找个房间。
宋元希却忽然扯回了手，顺势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其实此次过来沟通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了。
只是……
宋元希瞥了眼梁悍，似乎半路又出了点情况。
梁悍手掌一空，心好像也跟着空落落了几分，他扭头看向宋元希，似乎不太理解，以为是还有什么事，问道：“怎么了？”
宋元希盯着梁悍，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许绕说的那些话来，不免有点担心。
难道梁悍真的也对他有想法？
要不然怎么会来的这么及时，对他这么关心照顾。
他这解约卡在关键时候，这时候可不能出现别的问题，毕竟他没钱，再怎么降低违约金，也还是需要借一笔钱的。
“？”
见他不说话，梁悍以为他没听明白：“你喝多了，我带你去找个房间休息。”
宋元希眨了眨眼，想了想，摆出一脸迷茫的表情，点了点头，笑嘻嘻道：“好啊。”
他决定装醉来试试梁悍的反应，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来思考后续如何处理。
要是对方真像许绕猜疑的那样，也是个同性恋，只是之前一直装的好，那他就得再想办法摆脱这个新债主了。
这根本不能让对面的负责人放心，一起来的团队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冒出忐忑来。
这样子看着, 肯定是对他们给出的方案不满意啊！
虽然嘴上说的挺好, 真要是挺好, 怎么脸色还那么差！
梁悍的反应实在是有点奇怪, 平台这边的负责人脸色变了变，随后对邵东又赔笑又小心道：“要是梁总有什么想法，邵总您可一定要跟我透露一下啊。你们项目可是我们平台最看好的大项目，是明后两年的重点。我们平台最近在改革, 很多条款么都跟之前不一样了！可能有些条目不是很合意, 但我们都可以再谈的。”
另一人也点头道：“是啊，你看我们也没有说要往剧组塞人是吧，剧组各方面都尊重你们的选择，其他各方面都是做足了诚意的。只是分成这方面，您也知道现在大制作么, 项目赚不赚钱这种事总是不好说的。公司现在弄成分账也是防止贪污腐败, 不是刻意针对, 也不是瞧不起梁总的本事。投资风险我们总要考虑的。”
“是啊，邵总, 您可千万别误会我们, 也千万帮我们和梁总解释解释。”
邵东根本不知道梁悍在搞什么，一头雾水，其实今天说的方案，前几天他就和梁悍透露过大概的细节。
当时梁悍没有一点意见，还说平台的想法很好，谁知道他这会忽然这么冷淡, 好像不能接受似的。
实在是很奇怪，而且往日里他表现的一贯沉稳冷静，最近却变得心浮气躁。
这里面有事，这里面肯定有大事，但具体什么事，邵东不知道，目前也想不出来。
邵东只能硬着头皮和对方解释：“没事，别多心，他最近有别的烦心事，不是因为你们这方案。”
他说的认真，不像敷衍，让对面安心不少。
想想也是，最近这段时间又是被爆黑料，又是被造谣恋情的，确实遇到不少杂事。
负责人叹了口气，表示理解：“还是筹备项目太辛苦了。”
邵东笑笑，应付过去，又给了梁悍助理小郑一个眼神，让他出去跟着梁悍，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主要还是担心，之前一路上梁悍那个脸色变化，可能真的遇到了什么事，要是再遇到什么情况，闹出麻烦就不好。
小郑都没用他说，早就站起身了，就等着他开口呢。
接到眼神，转身就出了门。
结果到了门口，却看到说要去洗手间的梁悍，其实压根没去洗手间，就站在走廊这边，低头看着手机。
好一会后又收起手机，四下看了眼，小郑不明所以，不知道梁总在看什么，又或者是在找什么人？
走廊空荡，没有看到一点点宋元希的身影。
梁悍确信无疑，之前在电梯里看见的那一幕绝对不是幻觉。
他也没喝酒又不是醉了，怎么会幻视呢，而且幻视的对象还是宋元希。
未免有点离谱。
可不是幻视错觉，怎么到这会宋元希还没出现？
难道是不知道他在哪个包间，所以没找到？
余光扫到了小郑，像是才看见他一般，梁悍侧头道：“你出来做什么？不放心我？怕我走错了。”
小郑连忙解释：“邵总让我出来看看，想着万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比较及时方便。”
梁悍摆手：“用不上，进去歇着吧。”
助理过来有什么用，总不能让他去找宋元希，到时候岂不是要误会他的目的。
“……”
小郑眨了眨眼，犹豫不确定地“哦”了声。
还没转身。
梁悍想想又说：“算了，你在这呆着吧。”
现在回去，岂不是让人知道他没去洗手间。
小郑没说话，也没动，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梁悍看了几眼小郑，犹豫几秒还是没说话，问小郑也没用，他什么都不知道。
梁悍低头点开微信，手指挪了挪，又顿住，不甘心似的，忽然问小郑：“我给他发消息问这个合适吗？”
“……啊？”没头没尾的问题，小郑愣了下，并不知道老板发消息是要问什么又是要问谁，但他反应还是灵敏，很快又点头，道，“合适啊！当然合适！”
他就一助理，老板想做什么又不能对着干，只能先顺毛哄，后面出了问题再补救。
梁悍心气顺了顺。
确实，对方不给他发消息，那他这个债主主动问一句，关心一下解约进度总是合适的。
毕竟他可是要借出去一大笔钱，在意一下借款人的情况和动向是很寻常的事。
他本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神不定，总想着宋元希人在哪这个问题，这下找着了理由。
梁悍顺从心意，发了消息询问宋元希这会在做什么，解约的事怎么样了。
但对方没有回复。
“……”
应该是没看到。
梁悍沉默地原地站了一会，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依然没有人接听。
估计是开静音了。
梁悍站在走廊看了眼两边，片刻后还是没忍住，走向了电梯。
他决定去前台看一眼，或许宋元希是被前台拦住了，没能进来。
他走进电梯，回头叫住了小郑的脚步：“你别跟着我下去，就在楼上等吧。”
小郑便点点头，站在电梯旁边。
梁悍下到一楼，前台处没看见宋元希，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了。
他正准备往外走，迎面看见门口走进来几人，领头的恰好是他给宋元希安排的律师。
“……”
梁悍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们。
却没想到这几人脚步匆匆，居然没注意到他，径自往电梯口走去。
梁悍沉吟片刻，回头跟上去，进电梯后开口问道：“你们今天过来做什么？”
说话间，脸色已经冷淡下去，身体里仿佛发热的血管也冷静了。
宋元希过来，律师也过来，宋元希今天可能压根不是过来找他的。
或许只是过来和这些人聊事情的。
律师转头，刚刚正紧张着赶时间，一时没注意到梁悍，愣了一下，随即回神：“宋先生今天过来这边和他公司谈解约的事，我们这会正赶过去。”
想法被证实了，还真不是故意过来找他的，真是过来谈事的。
梁悍心情往下一落，但他这会顾不上失望，只是扫了几人一眼，目光凝重带着不满：“你们刚才怎么没有陪他一起？就让他自己一个人上去？”
梁悍找他们，就是希望他们去帮宋元希解约，要是事情都让宋元希自己去办去谈，那他花那么多钱请他们做什么？
梁悍才是出钱的人，他有此问是应该的。
律师交代了情况：“宋先生让我们在楼下等，说他自己上来谈。这样对面不会太防备，他可以趁机示弱，想着这样能多拿点被公司欺负的证据。”
梁悍眉梢一拧：“之前被雪藏的证据不够吗？”
律师道出宋元希的想法：“宋先生的意思是，想多些证据好降低违约金。”
梁悍沉默，知道宋元希缺钱，有此行为也不是很意外，可这么做就是让自身置于危险中。
“既然他这么安排了，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只是问完不等回答他就反应了过来，如果不是宋元希那边出了情况，这些人又怎么会上来。
他沉着脸，心头不受控制地冒出火气。
这笨蛋肯定是出事情了。
律师边摁楼层边回答：“刚才通讯里听到他老板要灌他酒，电话打了没人接，这会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怕出事，所以我们就上来了。”
结果不出所料，梁悍脸色已经沉到了底：“灌酒？”
律师嗯了声，随后看了他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了。
梁悍脸色黑沉沉的，一瞬间想起了许多听说过甚至看见过的情况，这会也顾不上和他们计较没照顾好宋元希之类的细枝末节的问题，只是盯着电梯到了二楼，冷声急切地问道：“哪个包间？”
“206。”
离梁悍刚才谈事的地方不远，也就隔了一条走廊。
梁悍冷着脸往那边走，脚步比律师还快。
他在这个圈子里呆了很久了，虽然洁身自好，也从不参与那些场合，但对于一些手段还是听说了不少的。
经纪人给宋元希灌酒，这明显是要把人弄醉然后趁机做些什么，好留下把柄借此拿捏宋元希。
宋元希也是个傻乎乎的笨蛋，居然还想着借机抓住对方的把柄。
要是找他帮忙的话，还有戏，自己孤身一人去和对方谈，被欺负了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环海虽然是大公司，但背地里各方利益牵扯，人员关系复杂，梁悍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早些年，环海的老板还想拉他进圈一起玩，但被他拒绝了。
那人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讲规矩的好人。
梁悍越想越担心，脚步不受控制的加快，急匆匆的，也顾不上身后的几人。
甚至一路走过去，连等在电梯附近的助理都给遗忘了。
小郑看着他进了电梯下了楼，又忽然带着几个人掉头回来，气势汹汹地。
其中一个还是以前合作过的律师，心里顿时冒出个想法来。
老板该不会真的是不接受平台的方案，所以找律师过来要和平台争论的吧？
老板脸色比之前还难看，跟要杀人似的。
不会闹出事来吧？
他胆战心惊地屏住了呼吸，在思考是提前进屋去提醒邵东一声，还是跟在老板身后给老板壮气势。
结果没等他纠结完，老板压根看都没看包间一眼，就直接走过去了。
“……”
小郑愣住了，一腔紧张顿时都付了流水。
他糊里糊涂地跟在后面，也不知道老板这是要去哪，要做什么。
206包间，听到宋元希说好，王经纪和老板对视了一眼，均流露出得逞的目光。
王经纪甚至还很积极主动地上前要帮宋元希开酒瓶盖，嘴里还劝着：“其实很简单的，就闭着眼喝就行了，别想太多。安心好了。”
宋元希瞥他一眼，没说什么，接过酒瓶喝了一口，便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大声强调道：“怎么这么难喝！”
其实倒也不难喝，就是有一点辣和呛。
虽然度数高，但酒倒确实是好酒，对方还挺舍得。
不过这不关酒的事。
宋元希压根没打算真喝多少，他也没想着多喝酒降低违约金的事。
他只是想顺着对方将计就计罢了。
宋元希看起来好像是酒量不行，而且喝酒上脸，这么一口喝完脸颊明显就红了。
老板坐在对面，盯着看他，不由得感慨，确实长的好看，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给人安排金主，可惜就是太不识抬举。
估计还是仗着好看身家清白才敢那么肆无忌惮。
老板一点没心软，给了王经纪个催促的眼神。
王经纪站在旁边，也不意外，之前就知道宋元希酒量差，一边帮着扶酒瓶，一边继续劝：“还可以吧？你再多喝点试试。”
宋元希瞥了眼王经纪，又喝了小几口。
这么几口可以了，宋元希虽然脑子很清醒，但还是露出恍惚的目光，就像是有点接受不了似的，摆着手说：“喝不了喝不了！还是算了。”
他说话甚至有点含糊不清，不胜酒意，醉上心头的模样。
不得不说，演技是有点天赋的。
对面两人愣是没看出来不对。
老板盯着他，又给了王经纪一个眼神，王经纪叹息一声，可惜道：“元希啊，之前我就发现了你酒量不行，看来过去这么久，你酒量也没锻炼上来，可惜了。你这可是一瓶都没喝完呢。这就算了？太可惜了吧？要不然你再努努力，把这一瓶喝掉算了。”
宋元希抬头看向他们，表情可怜兮兮的，嘟囔着要去洗手间：“实在喝不下了，我想吐。”
王经纪也不是真的要灌他酒，只是借个机会而已。
他又端了杯水过来要喂宋元希喝：“既然喝不了酒，那就喝杯水吧，会好受点。”
喝水？
宋元希盯着那水杯，心头明了，看来这杯水就是他们的目的了。
估计里面有放什么，酒因为包装完好加不了料，所以他喝了几口。
但这水他可不会喝。
他是打算来弄把柄的，不是真要来被对方欺负的。
宋元希盯着杯子，目光一闪，嘴唇紧闭，做出将杯子抢过来要自己喝的样子，结果水全都泼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哎呀！王经纪你喂的水都倒我衣服上了！”
他似乎是醉的手脚发软，没力气拿不稳水杯，同时还会污蔑别人了。
王经纪看向老板，目露为难，这可是他们特意准备的水，全撒了。
老板见多识广，还是很淡定：“没事，你先扶着他去休息室，待会再喂水给他。”
反正今天这包间他包下了，没人会过来打扰，他们想做什么也没人知道。
有的是时间和宋元希慢慢磨。
王经纪便扶着宋元希要带他进休息室：“来来，元希啊，这边有洗手间。”
宋元希没说话，低头顺着他往休息室里走。
老板冷眼看着他们进了屋，又叫隔着门待在隔壁的小房间的助理和人出来：“去帮他一起处理。”
助理点头，便要带着人开门进屋，结果拧不开门。
宋元希一进休息室，就顺手把门反锁了，又大声在王经纪耳边嘟囔着要去洗手间吐。
王经纪心里惦记着喂水，被他吵得也没听到锁门动静，怕他吐在自己身上，便扶着他去了洗手间。
宋元希暗松了口气，进去后趁着王经纪没来得及反应，直接抓着一旁的大浴巾，裹住王经纪的脸，趁势将他衣服下摆，往上一掀，给他手臂困住，随后把人推进了淋浴间里，打开花洒，又跑出来反手将洗手间门关上了。
然后，他站在床边摸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洗手间的门。
口袋里的录音笔也顺便检查了下，还在正常录音，便安心用手机录着像。
王经纪被弄得一头雾水，好不容易扯开浴巾，把衣服拽回来，浑身却湿答答的。
他火冒三丈，推开门出来嘀咕道：“宋元希，你疯了吧？喝醉了耍什么酒疯？”
旋即又愣住，盯着宋元希的手机，目光一变：“你这是做什么？这有什么好拍的？”
说着就朝宋元希这边扑过来，要抢他的手机。
门口却忽然传来一声踹门响。
宋元希一开始还以为是老板的人，连王经纪阴着的脸都顿了下，随后肆无忌惮地拽他手臂：“把手机给我！”
宋元希当然不会把手机给他，正想把人踹开，却听到门外的人其实是隔着另一个门在说话。
宋元希进去后，门被锁了，助理发现不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包间门口的动静惊住了。
老板也皱起了眉，明明之前交代过服务员，这边不用服务，怎么还有人过来。
来错包间了？
门因为反锁了，打不开，老板以为对方会就此离开。
没想到随机传来砰的一声踹门响，老板心口激灵了一下。
就听到门外有人说话：“廖胜平，不想警察现在过来找你，就立马给我开门。”
声音有点陌生，但对方直呼他的名字，这让廖胜平不敢大意。
他扭头看了眼，发现助理还没进去，连忙给了个眼神，助理便扯着人站到了廖胜平身边。
廖胜平这才安心打开包间门，迎面却被人直接一脚踹了过来。
吓了他一跳，好在梁悍身边的人反应灵敏，抱住了梁悍的手臂把人往后稳住，廖胜平也躲了下，这一脚踹的不严重。
律师生怕梁悍不罢休，再来一脚，到时候伤着人，反而对情况不利，赶紧劝了句：“先去看看宋先生的情况吧！”
梁悍沉着脸，找回了点理智，甩开他们，屋内瞥了眼，没看见宋元希，再一瞥发现还有两个休息间门，便直接走过去。
挨个拧了一把，一边门开，里面没人，另一边门拧了下，也开了。
宋元希听出来的人是帮他的，便挪过去开了门锁。
王经纪见状更担心了，他不知道之前宋元希拍他是做什么，只想着不能让录的视频留在宋元希手里。
便又冲过去抢手机，想赶在人来之前，把手机拿走。
梁悍打开门看到的就是王经纪抓着宋元希的手臂欺负人的场景，当时就没忍住，上前一脚把王经纪踹开了。
王经纪摔在地上，梁悍也不管伤没伤到人，直接将宋元希拉到了自己身后。
律师跟在后面进了屋，拿着手机也在拍视频，顺便制止了王经纪动作，帮助检查情况看有没有受伤。
梁悍转过身，看着宋元希，上下检查了一眼，确认身上没有什么受伤的痕迹，这才放心。
又忍不住心里火气：“你是不是傻？居然敢一个人过来谈事情！也不怕出事！喝了多少酒？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梁悍说话时，额头还有点微汗，都是刚才过来一路急出来的。
表情也很凝重，虽然语气有点凶，但明显很担心他的情况。
“……”
宋元希愣愣地看着梁悍，有点没反应过来。
刚才他是觉得门外说话的人声音有点像梁悍，但他想着梁悍天天工作那么忙，他来谈解约的事，也没和梁悍提前说过，梁悍应该不会过来这边帮他。
可万万没想到来的还真是梁悍。
他实在是有点意外，梁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来的这么巧，难道是专门为他过来的吗？
那他又是怎么知道他在这边的。
宋元希因为喝了酒上脸，虽然并没有醉，可脸颊很红，眼睛也很红，连脖子都是红的。
给不了解的人看了都会以为他是喝醉了。
尤其是，他还这么盯着人看，目不转睛的，表情可怜又可爱，有种傻乎乎的娇气感。
分明是让人心软的样子，却又无端让人感受到某种压力，莫名的压力，来自心底。
梁悍手指轻轻动了动，突然觉得心口情绪很重，也不是要发火，但就是激烈，突突地要冲出来一般。
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能缓解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最后，他抬手揉了揉下宋元希的头发，安慰道：“算了，别害怕，没事了。”
宋元希没说话，梁悍这动作更让他不明白，梁悍到底是什么情况。
梁悍却没有继续说什么。
宋元希看来是喝醉了，反应迟钝，这会不能指望对方回答自己的问题，也没法和他说什么正经话题，应该让对方找地方好好休息。
梁悍扭头看向律师，交代了句：“这边交给你们处理了。”
他便拉着宋元希的手臂，要带他出门去重新找个房间。
宋元希却忽然扯回了手，顺势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其实此次过来沟通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了。
只是……
宋元希瞥了眼梁悍，似乎半路又出了点情况。
梁悍手掌一空，心好像也跟着空落落了几分，他扭头看向宋元希，似乎不太理解，以为是还有什么事，问道：“怎么了？”
宋元希盯着梁悍，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许绕说的那些话来，不免有点担心。
难道梁悍真的也对他有想法？
要不然怎么会来的这么及时，对他这么关心照顾。
他这解约卡在关键时候，这时候可不能出现别的问题，毕竟他没钱，再怎么降低违约金，也还是需要借一笔钱的。
“？”
见他不说话，梁悍以为他没听明白：“你喝多了，我带你去找个房间休息。”
宋元希眨了眨眼，想了想，摆出一脸迷茫的表情，点了点头，笑嘻嘻道：“好啊。”
他决定装醉来试试梁悍的反应，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来思考后续如何处理。
要是对方真像许绕猜疑的那样，也是个同性恋，只是之前一直装的好，那他就得再想办法摆脱这个新债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