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梦里见

雨丝落在墓碑上,顺着刻字流淌下来,像眼泪。

时序跪在墓前,手里拿着一束白菊。

“小程宝,你跟阿姨已经见上面了吧?”他声音沙哑,“她一定很高兴。”

周卿站在不远处,撑着伞,眼眶泛红。

昌鑫紧紧握住他的手,低着头。

姜㝝站在时序身边,沉默地看着墓碑。

“这辈子太苦了……”时序伸手抚摸着墓碑上江程的名字,眼泪早就流干了,“下辈子还做我的宝贝好不好?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你,只求你不要离开我了……”

“宝贝,在那边记得想我,多来我的梦里。”

他把白菊放在墓碑前,双手撑地,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趴在地上无声地哭着。

姜㝝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时序,节哀。”

“我妈去世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姜㝝的声音很轻,“我懂你现在的这种感觉。”

时序抬起头,看着他:“姜㝝,两百万……我会还你的。”

“不急。”姜㝝摇头说,“不还都行。”

“谢谢你。”

“你已经对我说了三次谢谢了。”姜㝝叹了口气,“我们是舍友,不用这么见外。”

两人沉默了片刻。

姜㝝站起身:“我先走了,你……好好陪他说说话。”

昌鑫和周卿也跟着离开了。

墓园里只剩下时序一个人。

他坐在一旁,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宝贝,你看,就我一个人来送你了……你那些亲戚,一个都没来。”

“不过没关系,有我就够了,对不对?”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你说让我好好活着,我答应你了。”

“我会努力挣钱,把欠姜㝝的两百万还上,然后每年都来看你和阿姨。”

“我会找份好工作,好好生活,不让你担心……”

“所以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他站起身走到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冲着墓碑挥了挥手:“宝贝,我走了,梦里见。”

雨越下越大,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而在郊区废弃别墅,陆时砚声嘶力竭地吼着,嗓子已经哑了。

“操你妈的!秦欲放开我!”

十五天。

整整十几天,他被关在这个见不到阳光的地下室里,受着非人一般的折磨。

秦欲笑了,笑声阴冷:“放了你?”

他走到陆时砚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宝贝儿,你说什么呢?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带回家,怎么舍得放你走?”

“老子迟早杀了你!”陆时砚恶狠狠道。

秦欲松开手,把匕首丢在陆时砚面前。

“好啊,杀了我。”秦欲笑得像个疯子,眼神里满是病态的期待,“来啊,宝贝儿,杀了我,你就自由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保镖,淡淡地说:“解开他的绳子。”

保镖愣了下,“秦总,这……”

“让你解开就解开。”秦欲冷冷道。

保镖不敢多言,上前解开了陆时砚手上的绳子。

陆时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匕首。

下一秒,他弯腰抓起匕首,朝秦欲冲了过去。

秦欲站在原地,不躲不避。

匕首狠狠扎进他的肩膀,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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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欲不紧不慢地把扎在肩膀上的匕首拔了出来。

鲜血喷溅,溅在陆时砚脸上。

“宝贝儿,应该往心脏扎啊。”

他握着滴血的匕首,一步步朝陆时砚靠近。

陆时砚后退了几步,脸色煞白:“疯子……”

“疯子?”秦欲笑出了声,“不都是你逼的吗?”

他一步步逼近,陆时砚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高中的时候,你把我按在厕所里,往我身上泼脏水,让全班人笑话我……”

“你把我的书包扔进垃圾桶,撕碎我的作业,踩烂我的眼镜。”

“你说我是废物,是垃圾,是不配活着的蟑螂。”

秦欲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却越来越疯狂。

他伸手掐住陆时砚的脖子,语气阴冷:“你还不明白吗?”

“你只需要做一只忠诚的狗就够了。”

陆时砚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抓着秦欲的手腕。

秦欲凑到他耳边,低语道:“乖乖待在我身边,学会听话,学会摇尾巴,学会讨好我……懂吗?”

他松开手,陆时砚瘫软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秦欲蹲下身,伸手抚摸他的头发,说:“宝贝儿,你会学会的,对不对?”

陆时砚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恨意:“我……我不会……”

“不会?”秦欲挑眉,“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留下一句话:“饿了就叫我,我会喂你的。”

门“砰”的一声关上,地下室又陷入了死寂。

“秦淮景!我他妈杀了你!我他妈一定杀了你!”

陆时砚嘶吼着,声音撕裂般刺耳。

门上的小窗口“哗啦”一声打开,秦欲那张苍白的脸赫然出现在窗口,嘴角挂着病态的笑。

“记起来了?”

陆时砚喘着粗气,眼睛通红:“秦淮景,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只要你肯放我走。”

“秦淮景已经死了。”秦欲淡淡地说道,“活下来的是秦欲。”他说得很慢。

“你到底想要什么,才肯放我离开这里?”陆时砚咬牙,声音颤抖。

秦欲歪了歪头,轻笑:“我要你啊。”

“当然是要你生不如死,跪在我的身下,像条狗一样……”

他舔了舔嘴唇,“摇尾巴,讨好我,求我……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陆时砚冷笑一声,“呵……秦欲,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

“哦?”秦欲嘲讽道,“你现在能出去吗?”

他转身,对门口的保镖说道:“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是。”

秦欲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欲!”

“秦欲你他妈给老子滚回来!”

“你个变态疯子!神经病!”

“你他妈就是条狗!高中的时候就是条狗!现在还是条狗!”

“你以为把老子关在这里,我就会怕你?”

他越骂越难听,声音也越来越嘶哑。

“你他妈当年跪在地上求我别打你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话?”

“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你就是个垃圾!废物!老子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

陆时砚骂累了,瘫坐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恨。

恨秦欲,也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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