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等他准备好了,我就娶他

裴庭原的手颤抖着,鞭子举在半空却落不下去。

他看着儿子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已经彻底不属于他了。

“你会后悔的。”裴庭原声音沙哑。

“后不后悔是我的事。”裴昭野转身,“鑫鑫,跟哥走。”

昌鑫抹了把眼泪,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昭野——”昌希芸想说什么。

“妈,您别管了。等他冷静下来,您再劝。”

他牵起妹妹的手,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裴庭原在身后吼道:“裴昭野!你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回来!”

裴昭野头也不回:“我本来就没打算回来。”

“你满意了?”昌希芸看着他,眼里全是失望,“你亲手把儿子推出去了。”

裴庭原握着鞭子的手垂下来,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外面开始下雨。

裴昭野带着昌鑫站在屋檐下,任由雨水打湿衣服。

“哥……对不起,都是我……”

“不怪你。”裴昭野揉了揉她的头,动作很轻,“早晚要摊牌的,晚摊不如早摊。”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李叔,来接我们。”

十分钟后,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

司机老李看见自家少爷身上的伤,眼眶瞬间红了。

“少爷……”

“没事。”裴昭野淡淡说,“先送鑫鑫去我的私人别墅。”

昌鑫抓住他的手臂:“不行!哥,你伤成这样,得先去医院!”

他知道自己拗不过妹妹,只好妥协:“先回别墅。”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昌鑫小声问:“哥,你真的喜欢姜㝝哥?”

“嗯。”

“有多喜欢?”

“……”裴昭野看着车窗外模糊的街景,“喜欢到宁愿打死也不放手。”

“那你会娶他吗?”

“会。”裴昭野声音坚定,“等他准备好了,我就娶他。”

昌鑫笑了笑,说:“哥,你变了好多。以前的你从来不会为谁低头。”

“那是因为以前没遇见他。”裴昭野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遇见他之后才知道,有些东西比面子重要得很多。”

车子停在私人别墅门口。

管家看见裴昭野的伤势,吓得脸都白了,立马打电话叫来了私人医生。

十几分钟后,私人医生赶到,给裴昭野处理伤口。

“裴总,您这伤得缝针。”医生皱着眉,“尤其是背上这几道,伤得很深。”

“缝吧。”

医生给他打了麻药,开始缝合。

昌鑫站在旁边,看着哥哥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忍不住又哭了。

“哥,以前爸爸也这么打你吗?”

“嗯。”裴昭野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从小到大,只要不听话就打。习惯了。”

“我都不知道……”昌鑫哽咽,“我还以为爸爸只是严格……”

“别哭了。”裴昭野偏头看她,“我是长子,是继承人,他对我的要求不一样。”

医生缝完最后一针,给他包扎好,语气严肃:“裴总,这段时间别碰水,按时换药。”

“知道了。”

医生走后,昌鑫小心翼翼地问:“哥,你要不要给姜㝝哥打个电话?”

裴昭野摇摇头:“不打。他刚经历丧母之痛,我不想让他担心。”

“可是你伤成这样……”

“等过段时间伤口不那么明显了再去找他。”他趴在床上,闭上眼睛。

昌鑫又道:“哥,爸他不会同意的……”

“不需要他同意。”裴昭野睁开眼,“我的人生,什么时候需要他批准了?”

她咬了咬唇,说:“哥,我们不要爸爸了好不好……我不想再回那个家了……

她声音哽咽,想起今天在裴家看到的一切——

爸爸挥舞着鞭子,哥哥浑身是血却一声不吭。

妈妈被爸爸推倒在地,额头流着血……

那个家,已经不是家了。

裴昭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鑫鑫乖,脸还疼不疼?”

昌鑫摸了摸自己的脸,摇头:“不疼,哥。”

她站起来,想去给哥哥倒杯水,却被裴昭野拉住了手腕。

裴昭野看着她,眼神认真:“鑫鑫,要是裴庭原给你打电话,不要接。”

她用力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哥。”

裴昭野松开手,再次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

他累的是心。

从五岁开始,他就活在裴庭原的规矩里。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全由那个男人说了算。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服从。

习惯了压抑。

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冰冷的面具后面。

直到遇见姜㝝。

那个张扬肆意、敢爱敢恨的少年。

他像一把火,烧穿了他二十五年来建立的所有防线。

宝宝,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想要的东西。

不是被安排的联姻对象,不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也不是别人口中门当户对的工具。

而是我真心想要,想要到愿意放弃一切去守护的人。

“哥。”昌鑫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小心翼翼地递给他,“喝点水吧。”

裴昭野撑起来,接过水,抿了一口:“鑫鑫,去洗个澡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

昌鑫摇摇头:“我不累,我想陪着你。”

她在卧室的沙发上坐下,问:“哥,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为了姜㝝哥跟爸爸决裂……”

裴昭野的沉默了几秒,笑了。

“不后悔。”

“鑫鑫,哥哥这辈子做过很多事,有些是为了裴家,有些是为了父母,有些是为了责任——但喜欢他,是我唯一一次为自己做的决定。”

他顿了顿,又道:“我从来没觉得,活着可以这么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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