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亲妈
“今天你要去探监？”顾望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问道。
胡舟远背着身，点了点头：“我想见见他，问个清楚。”
“我陪你去。”顾望说道。
胡舟远转过身，对他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阿姨这几天受了刺激，身体不好，你就在家陪她。那里有狱警，不会出什么事。”
顾望闻言，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顾曼的卧室门，思考了片刻，点点头：“好。”
“吃饺子。”胡舟远拿着盘子，拉着顾望往客厅走去。
顾望笑了笑，任由他拽着自己：“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迷信，什么出狱要吃饺子，我都没听说过。”
“不行，饺子有‘更岁交子’的意思，虽然有点牵强，但是意头就是这么个意头嘛。”胡舟远说着，就夹了一个饺子塞进了顾望嘴里。
顾望往后躲了躲，低眼看了看嘴边的饺子，无奈地笑了笑，张嘴吃了进去。
三个小时后，胡舟远坐在探视室的椅子上，隔着一张冰冷的桌子，目光直直地盯着对面的乔司。
监狱里的灯光微弱，笼罩着乔司的脸，昏暗之中，那张脸隐约还带着熟悉的笑容。
“乔司，到底是为什么？”胡舟远开口，声音冷静，却压不住底下的愤怒，“为什么非要针对Mark？”
乔司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阴冷，目光却不落在胡舟远身上。他抬手随意摆弄着桌上的一张纸片，漫不经心。
“怎么知道我针对的是Mark？”乔司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挑衅。
胡舟远的眉头一皱，眼中掠过一丝困惑：“你什么意思？”
乔司缓缓抬起头，终于将目光对上胡舟远。他的目光复杂，带着些许嘲弄：“舟远哥，我针对的，从来不是Mark。”
胡舟远的心跳陡然加快，他压住情绪，声音低了几分：“那你为什么做这些？”
乔司轻轻嗤笑了一声，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目光沉了下来，低声说道：“胡舟远，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是你，把我们都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胡舟远愣住了，心中咯噔一下，眼中闪过疑惑和惊讶。他直直地看着乔司：“你在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胡舟远，你以为你过的那些年平静的日子，真的没有代价吗？”乔司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你妈当年做的事情，难道我不该算你头上？”
“我妈？”胡舟远重复道，脑子里迅速思索着。
乔司冷笑道：“你当然不知道，你只要享受着你这二十多年的无忧无虑、轻松自由。”
“你说清楚！”胡舟远倾身上前，沉声急切地问道。
乔司盯着他靠近的脸，顿了顿，缓缓说道：“当年，你妈和我爸都在同一个学校任职。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你妈拿着那笔贿赂的资金，教职的位置哪儿轮得到你妈？”
胡舟远的脸色骤然一变，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你说……什么？”
乔司冷冷地继续说：“如果不是我看到了你妈贿赂案的新闻，我都不知道你妈——她当年居然是拿着周福祥的贿赂，把我爸挤出了教职。”
胡舟远愣愣地看着乔司，嘴唇微张，说不出一句话来。
乔司盯着他，突然有些咬牙切齿地继续说：“我爸本来已经被内定了教职，是你妈，硬生生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爸的一切，我的一切！”
“在那之后，我爸只能靠那么点课时工资维持生活，拿的几乎就是底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情绪，目光却越来越冷：“意味着，我爸再也不可能有晋升机会了。意味着，我家的收入不再允许我继续训练滑雪。”
“你以为我练滑雪就是为了在尤州那种地方当什么狗屁教练吗？你知不知道我当时为了进入赛队做了多少努力！”乔司越说越激动，手指微微收紧，抠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胡舟远看着乔司因为愤怒而发红的脸庞，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听见乔司的声音清晰却仿佛又模糊飘荡在审讯室里。
乔司看着他恍惚的表情，突然发出一阵笑声，缓缓说道：“我到现在还记得我爸把我雪板砸了的那天，对我吼着‘学这个有什么用！吃得起饭吗！’的样子。”
“甚至……”他的声音开始发颤，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怨恨：“他背着我撤回了我比赛的资格，那个我准备了整整四年的比赛。所以——我不该恨你吗？胡舟远？”
胡舟远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原本失焦的瞳孔突然又集中到了对面那张脸上。他从来见到过那张脸出现过这样的表情，扭曲而狰狞。
他看着乔司半晌，才微微张嘴：“对不起……”
乔司沉默了片刻，目光复杂地看着胡舟远：“不重要了。”
胡舟远愣住了：“什么？”
乔司抬起头，嘴角扬起讽刺的一抹笑：“我做到了。”
胡舟远皱了皱眉，不知道他说的意思。
“胡舟远，因为你，我现在坐在这里，也是因为你，Mark的舞厅被封，多年心血白费，是你让他现在一无所有。”乔司的脸上突然又出现了往日那种无所畏惧的笑容，“你觉得你还凭什么继续喜欢他？他又凭什么原谅你？”
这句话突然像一记耳光打在了胡舟远脸上，他盯着乔司，良久没有说话。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让他喘不过气。
乔司看着他的沉默，最后轻轻笑了一声：“舟远哥，祝你‘幸福’。”
说完，他不等胡舟远反应，就起身往身后的狱警走去，冷冷地说：“今天的探视结束了，带我回去吧。”
胡舟远呆呆地坐着，愣愣地看着乔司被狱警抓着胳膊离开的背影，心脏抽搐般疼痛了起来。
胡舟远记不清最后是怎么走到车里的。
他的耳边回荡着刚刚审讯室里乔司的每一句话，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反复扎在心脏。
他回忆起和乔司的第一次见面。那个阳光明媚的中午，那个男孩带着一身雾气，走进拉面馆，摘下雪镜和口罩，露出灿烂的笑脸。
“是我……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胡舟远愣愣地看着车前方。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车载屏幕上闪烁着那个熟悉的名字——顾望。
顾望……
他看着那个名字，想起了第一次在酒吧见到那个男人的夜晚。他手里拿着酒，眼角带笑，浑身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抵抗的自信和潇洒。
还有舞台上的他，意气风发，带着迷人的微笑，和无所畏惧的狂妄，沐浴在观众的尖叫声和热爱里。
而现在……
胡舟远还记得那天在乔司的派对上再见到他的第一眼，肢体下意识的扭动着，而神色却疲惫而厌倦，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他的舞厅，事业，积蓄和骄傲，仿佛从遇到自己的那一刻，就注定要被毁灭了。
胡舟远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内心翻腾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眼泪簌簌地打在方向盘上。
“叮”的一声，电话因为没有接起而挂断了。几秒之后，那个名字再次闪烁。
胡舟远脚步沉重地走上四楼，远远就看到铁门敞开着，一阵风带着一个女人的嘶吼声从门缝间涌出。
他心里一紧，推开门走了进去。客厅的光线有些昏暗，胡舟远立马注意到了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女人正死死抓着顾望的胳膊。
女人眼神疯狂，语气里充满了哀求：“你是我儿子，我是你亲妈啊，给我一点钱，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远处，顾曼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地上散落着几只打翻的水杯，在地毯上留下一片水渍。
“我生了你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下一秒，她突然猛地抬起手。
“你干什么！”胡舟远冲了上去挡在了顾望面前。“啪”的一声，一个巴掌重重地呼在了胡舟远的左脸，女人锋利的指甲在脸上留下了两道抓痕。
顾望见状，神情突然从一开始的呆滞回过神，他看了一眼胡舟远的侧脸，上前抓住女人的胳膊就往门外甩去，大吼了一声：“滚！”
“我就不应该生你出来！你赚那么多钱，给你亲妈一点都不肯！”女人挣扎着，尖声嘶吼道，声音刺耳而绝望。
“亲……妈？”胡舟远闻言，脸色一沉，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流着泪呼吸困难的顾曼，心里明白过来。
“对，我是他妈！我是他亲妈！”Lily转过头，双眼猩红，声音尖锐，“我辛辛苦苦把他生下来，他现在有钱了，给他亲妈一点不行吗？”
“我不是你的儿子！”顾望终于爆发了，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沙哑而嘶吼，“你不是我妈！你从来都不是！滚出去！”
Lily被他的力道甩得踉跄了一下，但随即又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臂不放：“什么不是！你身上流着的是我的血！我才是你妈！”
顾望紧紧握着拳头，目光转向顾曼，太阳穴青筋暴突。
“我都看新闻了，你不是有个舞厅吗？你赚了这么多钱，我就要十万而已，十万，我拿了就再也不回来烦你，好不好？”Lily的身上突然抽搐起来，语气也变成了哀求。
顾望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面目扭曲的女人：“我没有钱。有钱，也不会给你这个毒鬼。”
“毒鬼……”Lily突然癫狂似的笑了起来，“你不也是吗？啊？新闻都说了，你的舞厅查出了一批毒品和药，你有多干净？你可是我生的，你会有多干净？！”
胡舟远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门口的女人。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手机，指尖颤抖了一下，拨通了了电话。
就在这时，顾曼突然从沙发里站起来，冲上去给了Lily一个巴掌，用尽力气吼道：“滚！你给我滚！小望跟你不一样，永远都不一样！”
Lily仿佛被那一巴掌打得从毒瘾中回过神，身上一震，突然就抓住了顾曼的衣领。
“放开！”顾望立马掣住了Lily的胳膊，眼神凶狠地瞪着她。
顾曼被拽得趔趄了一步，突然身体不自觉地晃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妈咪！”顾望大叫一声，扶住了顾曼的后背。顾曼眼睛眯着，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嘴里喃喃地喊着“小望”。
“阿姨！”胡舟远同时发出一声大喊，冲上前，手里紧张地拿出手机拨号。
Lily看着倒下去的顾曼，也仿佛害怕了一般，松开刚刚拽着衣领的手，摇着头：“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
“送妈咪去医院。”顾望一把抱起顾曼就要往楼下走去，胡舟远紧随其后。
Lily见他们要走，追在身后喊道：“你们不给我钱，我是不会走的！”
顾望抱着顾曼走到二楼时，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你好，请问是胡舟远吗？我们刚刚接到你电话，说有家属需要接受强制戒毒？”走在前面的一个男人问道。
顾望疑惑地皱了皱眉，转过头看胡舟远。
“是，是我。”胡舟远闻言，一把拽过跟在身后的Lily到那群人面前，“就是她，请你们立马安排给她强制戒毒服务，我会预付一年费用。”
Lily显然意识到了不对，尖叫着扑向胡舟远：“你敢！你敢把我送去那里！我是他妈，你没有资格这么做！”
胡舟远眼神冷漠地后退一步，避开她扑来的动作。
“你们听到了，她说她是我妈，麻烦你们立马把她送进戒毒所里，没有我们的同意，请不要让她离开。”顾望立马接上话，对着面前的男人说道。
男人身后的工作人员闻言，立马动作利落地上前，将Lily从地上拉起，架着下了楼。
Lily尖叫着挣扎，语气里充满了谩骂与绝望：“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把我带走！我不同意，你不能强迫我！”
胡舟远站在一旁，冷静地签署了男人递过来的文件，写完后夹着一张支票递回给了男人。
男人接过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了声“放心”，就领着架着Lily的工作人员下了楼。
顾望赶忙抱着顾曼也下了楼，小心放进车里后，一脚油门往医院开去。
今天是两个坑儿子的亲妈，纯虐了，我对不起大家(鞠躬)
胡舟远背着身，点了点头：“我想见见他，问个清楚。”
“我陪你去。”顾望说道。
胡舟远转过身，对他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阿姨这几天受了刺激，身体不好，你就在家陪她。那里有狱警，不会出什么事。”
顾望闻言，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顾曼的卧室门，思考了片刻，点点头：“好。”
“吃饺子。”胡舟远拿着盘子，拉着顾望往客厅走去。
顾望笑了笑，任由他拽着自己：“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迷信，什么出狱要吃饺子，我都没听说过。”
“不行，饺子有‘更岁交子’的意思，虽然有点牵强，但是意头就是这么个意头嘛。”胡舟远说着，就夹了一个饺子塞进了顾望嘴里。
顾望往后躲了躲，低眼看了看嘴边的饺子，无奈地笑了笑，张嘴吃了进去。
三个小时后，胡舟远坐在探视室的椅子上，隔着一张冰冷的桌子，目光直直地盯着对面的乔司。
监狱里的灯光微弱，笼罩着乔司的脸，昏暗之中，那张脸隐约还带着熟悉的笑容。
“乔司，到底是为什么？”胡舟远开口，声音冷静，却压不住底下的愤怒，“为什么非要针对Mark？”
乔司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阴冷，目光却不落在胡舟远身上。他抬手随意摆弄着桌上的一张纸片，漫不经心。
“怎么知道我针对的是Mark？”乔司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挑衅。
胡舟远的眉头一皱，眼中掠过一丝困惑：“你什么意思？”
乔司缓缓抬起头，终于将目光对上胡舟远。他的目光复杂，带着些许嘲弄：“舟远哥，我针对的，从来不是Mark。”
胡舟远的心跳陡然加快，他压住情绪，声音低了几分：“那你为什么做这些？”
乔司轻轻嗤笑了一声，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目光沉了下来，低声说道：“胡舟远，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是你，把我们都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胡舟远愣住了，心中咯噔一下，眼中闪过疑惑和惊讶。他直直地看着乔司：“你在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胡舟远，你以为你过的那些年平静的日子，真的没有代价吗？”乔司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你妈当年做的事情，难道我不该算你头上？”
“我妈？”胡舟远重复道，脑子里迅速思索着。
乔司冷笑道：“你当然不知道，你只要享受着你这二十多年的无忧无虑、轻松自由。”
“你说清楚！”胡舟远倾身上前，沉声急切地问道。
乔司盯着他靠近的脸，顿了顿，缓缓说道：“当年，你妈和我爸都在同一个学校任职。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你妈拿着那笔贿赂的资金，教职的位置哪儿轮得到你妈？”
胡舟远的脸色骤然一变，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你说……什么？”
乔司冷冷地继续说：“如果不是我看到了你妈贿赂案的新闻，我都不知道你妈——她当年居然是拿着周福祥的贿赂，把我爸挤出了教职。”
胡舟远愣愣地看着乔司，嘴唇微张，说不出一句话来。
乔司盯着他，突然有些咬牙切齿地继续说：“我爸本来已经被内定了教职，是你妈，硬生生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爸的一切，我的一切！”
“在那之后，我爸只能靠那么点课时工资维持生活，拿的几乎就是底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情绪，目光却越来越冷：“意味着，我爸再也不可能有晋升机会了。意味着，我家的收入不再允许我继续训练滑雪。”
“你以为我练滑雪就是为了在尤州那种地方当什么狗屁教练吗？你知不知道我当时为了进入赛队做了多少努力！”乔司越说越激动，手指微微收紧，抠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胡舟远看着乔司因为愤怒而发红的脸庞，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听见乔司的声音清晰却仿佛又模糊飘荡在审讯室里。
乔司看着他恍惚的表情，突然发出一阵笑声，缓缓说道：“我到现在还记得我爸把我雪板砸了的那天，对我吼着‘学这个有什么用！吃得起饭吗！’的样子。”
“甚至……”他的声音开始发颤，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怨恨：“他背着我撤回了我比赛的资格，那个我准备了整整四年的比赛。所以——我不该恨你吗？胡舟远？”
胡舟远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原本失焦的瞳孔突然又集中到了对面那张脸上。他从来见到过那张脸出现过这样的表情，扭曲而狰狞。
他看着乔司半晌，才微微张嘴：“对不起……”
乔司沉默了片刻，目光复杂地看着胡舟远：“不重要了。”
胡舟远愣住了：“什么？”
乔司抬起头，嘴角扬起讽刺的一抹笑：“我做到了。”
胡舟远皱了皱眉，不知道他说的意思。
“胡舟远，因为你，我现在坐在这里，也是因为你，Mark的舞厅被封，多年心血白费，是你让他现在一无所有。”乔司的脸上突然又出现了往日那种无所畏惧的笑容，“你觉得你还凭什么继续喜欢他？他又凭什么原谅你？”
这句话突然像一记耳光打在了胡舟远脸上，他盯着乔司，良久没有说话。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让他喘不过气。
乔司看着他的沉默，最后轻轻笑了一声：“舟远哥，祝你‘幸福’。”
说完，他不等胡舟远反应，就起身往身后的狱警走去，冷冷地说：“今天的探视结束了，带我回去吧。”
胡舟远呆呆地坐着，愣愣地看着乔司被狱警抓着胳膊离开的背影，心脏抽搐般疼痛了起来。
胡舟远记不清最后是怎么走到车里的。
他的耳边回荡着刚刚审讯室里乔司的每一句话，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反复扎在心脏。
他回忆起和乔司的第一次见面。那个阳光明媚的中午，那个男孩带着一身雾气，走进拉面馆，摘下雪镜和口罩，露出灿烂的笑脸。
“是我……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胡舟远愣愣地看着车前方。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车载屏幕上闪烁着那个熟悉的名字——顾望。
顾望……
他看着那个名字，想起了第一次在酒吧见到那个男人的夜晚。他手里拿着酒，眼角带笑，浑身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抵抗的自信和潇洒。
还有舞台上的他，意气风发，带着迷人的微笑，和无所畏惧的狂妄，沐浴在观众的尖叫声和热爱里。
而现在……
胡舟远还记得那天在乔司的派对上再见到他的第一眼，肢体下意识的扭动着，而神色却疲惫而厌倦，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他的舞厅，事业，积蓄和骄傲，仿佛从遇到自己的那一刻，就注定要被毁灭了。
胡舟远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内心翻腾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眼泪簌簌地打在方向盘上。
“叮”的一声，电话因为没有接起而挂断了。几秒之后，那个名字再次闪烁。
胡舟远脚步沉重地走上四楼，远远就看到铁门敞开着，一阵风带着一个女人的嘶吼声从门缝间涌出。
他心里一紧，推开门走了进去。客厅的光线有些昏暗，胡舟远立马注意到了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女人正死死抓着顾望的胳膊。
女人眼神疯狂，语气里充满了哀求：“你是我儿子，我是你亲妈啊，给我一点钱，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远处，顾曼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地上散落着几只打翻的水杯，在地毯上留下一片水渍。
“我生了你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下一秒，她突然猛地抬起手。
“你干什么！”胡舟远冲了上去挡在了顾望面前。“啪”的一声，一个巴掌重重地呼在了胡舟远的左脸，女人锋利的指甲在脸上留下了两道抓痕。
顾望见状，神情突然从一开始的呆滞回过神，他看了一眼胡舟远的侧脸，上前抓住女人的胳膊就往门外甩去，大吼了一声：“滚！”
“我就不应该生你出来！你赚那么多钱，给你亲妈一点都不肯！”女人挣扎着，尖声嘶吼道，声音刺耳而绝望。
“亲……妈？”胡舟远闻言，脸色一沉，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流着泪呼吸困难的顾曼，心里明白过来。
“对，我是他妈！我是他亲妈！”Lily转过头，双眼猩红，声音尖锐，“我辛辛苦苦把他生下来，他现在有钱了，给他亲妈一点不行吗？”
“我不是你的儿子！”顾望终于爆发了，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沙哑而嘶吼，“你不是我妈！你从来都不是！滚出去！”
Lily被他的力道甩得踉跄了一下，但随即又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臂不放：“什么不是！你身上流着的是我的血！我才是你妈！”
顾望紧紧握着拳头，目光转向顾曼，太阳穴青筋暴突。
“我都看新闻了，你不是有个舞厅吗？你赚了这么多钱，我就要十万而已，十万，我拿了就再也不回来烦你，好不好？”Lily的身上突然抽搐起来，语气也变成了哀求。
顾望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面目扭曲的女人：“我没有钱。有钱，也不会给你这个毒鬼。”
“毒鬼……”Lily突然癫狂似的笑了起来，“你不也是吗？啊？新闻都说了，你的舞厅查出了一批毒品和药，你有多干净？你可是我生的，你会有多干净？！”
胡舟远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门口的女人。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手机，指尖颤抖了一下，拨通了了电话。
就在这时，顾曼突然从沙发里站起来，冲上去给了Lily一个巴掌，用尽力气吼道：“滚！你给我滚！小望跟你不一样，永远都不一样！”
Lily仿佛被那一巴掌打得从毒瘾中回过神，身上一震，突然就抓住了顾曼的衣领。
“放开！”顾望立马掣住了Lily的胳膊，眼神凶狠地瞪着她。
顾曼被拽得趔趄了一步，突然身体不自觉地晃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妈咪！”顾望大叫一声，扶住了顾曼的后背。顾曼眼睛眯着，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嘴里喃喃地喊着“小望”。
“阿姨！”胡舟远同时发出一声大喊，冲上前，手里紧张地拿出手机拨号。
Lily看着倒下去的顾曼，也仿佛害怕了一般，松开刚刚拽着衣领的手，摇着头：“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
“送妈咪去医院。”顾望一把抱起顾曼就要往楼下走去，胡舟远紧随其后。
Lily见他们要走，追在身后喊道：“你们不给我钱，我是不会走的！”
顾望抱着顾曼走到二楼时，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你好，请问是胡舟远吗？我们刚刚接到你电话，说有家属需要接受强制戒毒？”走在前面的一个男人问道。
顾望疑惑地皱了皱眉，转过头看胡舟远。
“是，是我。”胡舟远闻言，一把拽过跟在身后的Lily到那群人面前，“就是她，请你们立马安排给她强制戒毒服务，我会预付一年费用。”
Lily显然意识到了不对，尖叫着扑向胡舟远：“你敢！你敢把我送去那里！我是他妈，你没有资格这么做！”
胡舟远眼神冷漠地后退一步，避开她扑来的动作。
“你们听到了，她说她是我妈，麻烦你们立马把她送进戒毒所里，没有我们的同意，请不要让她离开。”顾望立马接上话，对着面前的男人说道。
男人身后的工作人员闻言，立马动作利落地上前，将Lily从地上拉起，架着下了楼。
Lily尖叫着挣扎，语气里充满了谩骂与绝望：“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把我带走！我不同意，你不能强迫我！”
胡舟远站在一旁，冷静地签署了男人递过来的文件，写完后夹着一张支票递回给了男人。
男人接过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了声“放心”，就领着架着Lily的工作人员下了楼。
顾望赶忙抱着顾曼也下了楼，小心放进车里后，一脚油门往医院开去。
今天是两个坑儿子的亲妈，纯虐了，我对不起大家(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