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薄荷油

钟映菱一直在厨房里守着。

炉灶的火烧得旺, 添了无数次柴火。大铁锅里的水烧完又添,也加了好多回。

接收桶里的水油混在一起,漂浮在表面的油花很亮眼。

从午后到天色漆黑, 钟映菱终于把一百斤的薄荷都蒸馏完。

她看着冷凝管出口滴落的液体变得澄澈清透,飘起的油花很小,稀疏异常, 确定最后一锅里的薄荷油基本都蒸出来了,这才灭了炉灶火。

这一整套蒸馏设备都还热乎得很, 暂时没办法处理,先维持原样吧。

再看接收桶, 几乎全是蒸馏出来的薄荷油。

这个接收桶是特制的内外双层桶,内桶底部有个微小的出水孔。

当冷凝管里的水油一并滴落后,薄荷油上浮而水沉底, 水顺着内桶出水孔流到外桶, 再顺着外桶的出水口流走。

钟映菱早前特意把接收桶垫高些, 以便在外桶出水口那放个盆子接水, 顺带观察排水情况。

方才冷凝管一直在滴落水油,那么排出来的就一直是沉底的清澈的水。

这会随着蒸馏结束,冷凝管不再滴落水油, 接收桶内桶的液面下降速度明显加快。

哪怕外桶排水口流出的依旧是清澈的水, 钟映菱还是拿木塞堵住出水口。

免得内桶的水流尽后,薄荷油一并流出, 那她得心疼死。

钟映菱给接收桶盖上桶盖,飞速走出厨房,打开家门站着吹会凉风,才觉着脸上积攒的热意慢慢得到缓解。

不敢想象到了盛夏,守在炉火旺盛的厨房提取薄荷油有多痛苦。

钟映菱好笑摇摇头, 还好这事成功了大半!

等身上凉快下来,她回厨房把最后一锅薄荷渣倒出来摊在竹匾上。

先前那些薄荷渣也都是这么先装着,明天还要晾晒掉里头的水分。

钟映菱暂且将不烫手的大铁锅挪开,腾出炉灶位来简单煮了晚饭吃。

吃过饭洗碗洗澡,钟映菱又去库房和爹娘房间那边看收回来的薄荷晾晒情况。

傍晚二叔他们收薄荷回来放时,钟映菱只是出来匆匆打声招呼,又回厨房去守着。

二叔知道她在忙大事,招呼孩子们把薄荷收放好,就领着他们悄声走了。

钟映菱看了下,昨天采收的薄荷晒到现在已经稍有硬度,早上采收的薄荷状态则和昨晚那批薄荷差不多。

这两天日头好,这么多的薄荷晒得及时,没有半点发霉的迹象。

钟映菱这才放心回房去睡觉。

翌日早上吃过饭,钟映菱和三郎他们把没分扎的薄荷用草绳分把捆起。

等三郎他们用独轮车运家里的薄荷去祠堂前晾晒,钟映菱才开始忙活手头上的事。

她先把装着薄荷渣的一个个竹匾都搬到院子来放着晾晒,又去厨房。

接收桶里的薄荷油静置一晚后分层更加彻底,剩下没排出的水都在底部了。

其实古代这种简单的蒸馏设备一次提取出来的薄荷油含有不少杂质,如叶绿素、植物蜡、水等,颜色比较浑浊。

钟映菱这会准备将这些薄荷油二次蒸馏提纯。

这回要简单不少,蒸馏设备昨天大致保留着,简单摆置好后,她往炉灶里添柴烧火。

钟映菱还准备了两个碗和一个木桶在一旁。

随着炉火烧旺,冷凝管的另一端很快滴落液体。

钟映菱先拿碗去接,这会流出的液体有着浓郁的生青味,更多的是水和部分杂质。

她留意着,大约装了大半碗的生青味液体后,冷凝管滴落的液体变得清澈,于是飞速换了木桶去接。

滴落到木桶里的液体溅起的油花逐渐扩大,飘出纯正的薄荷香气,钟映菱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薄荷油。

薄荷油含量还是很高的,滴落时间绵长,装了有大半个木桶后,眼见油液有点变浑浊了,钟映菱又把木桶挪开换上另一个碗去接。

这会液体滴落到碗里的油花特别细小,蒸馏出的是高沸点的叶绿素、植物蜡等,带有焦糊味。

等冷凝管不再往外滴落液体,钟映菱这才将装了大半碗的尾油放一旁,灭掉炉火。

折腾两天,最重要的莫过于中间盛下薄荷油,一百斤鲜薄荷才得那么大半桶,着实珍贵。

最先接的大半碗头油浑浊发白,可以做成驱蚊包用,拿不出手,自用还是够的。

最后接的大半碗尾油,钟映菱打算留着当灯油用。

她歇了会,等锅炉温度都降得差不多后,把这套蒸馏设备给洗干净放置好。

花费不少钱打回来的设备,既然薄荷油提取成功,以后多得是用到的时候。

木桶里的薄荷油颜色清亮,薄荷香浓郁纯净,静置许久这会温度降下来了。

钟映菱拿出早先在县城定制的小瓷瓶来,打算将木桶里的薄荷油分瓶装起。

她偷了个懒,瓷瓶的样式直接模仿游戏空间出品的画了图纸,在前两回进县城买肉的时候顺带找瓷铺定制的。

要不是那瓷铺的老板和钟父以前有交情,也不会接她这单小得不能再小的生意。

饶是如此,钟映菱也定制了一百个小瓷瓶,花了不少钱。

她完全不担心,薄荷油在这朝代还没出现过,凭着功效肯定能卖个好价。

好的东西需得有好的包装,印有薄荷形状的质感不错的小瓷瓶正合适。

钟映菱开始往小瓷瓶里装薄荷油,约莫九成满后塞进木塞子放一旁,接着装下一瓶。

大半桶的薄荷油最后装了二十六个小瓷瓶。

钟映菱粗略一算,也就是说一百斤鲜薄荷大约出一斤薄荷油。

这个转化率非常低,但在这种简陋提取条件下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和游戏空间加工坊里的相比。

她还留出小部分的薄荷油,想试试能不能析出薄荷脑来。

薄荷脑比薄荷油还要珍贵,要极低温的环境才能从薄荷油中析出。

钟映菱从家里找了块腊,借铁勺隔火热融化后将其中两瓶薄荷油瓶塞那蜡封上,蜡封了三层才停。

蜡封过后的小瓷瓶可以隔绝湿气,她直接将这两瓶薄荷油吊到水井深处去。

水井深处温度低,到了夜晚温度更低,说不定能够达到析出薄荷脑的条件。

这事看运气,钟映菱没再去管,想了下又顺手把另外二十三瓶薄荷油给蜡封了,只留一瓶用于到时候在医馆供查看。

瓷瓶不透色,她本来想着卖给医馆时少不得全部查验一遍,干脆等查验过再由医馆那边来蜡封。

现在想还是先蜡封为好,免得存放过程中薄荷油挥发掉,哪怕只有一点也让她心疼。

临了,她又去拿了两个空瓷瓶用吊绳吊到水井里去凉着。

傍晚二叔他们把晾晒的薄荷运回来,钟映菱拿了根薄荷捏了几下,有七分干燥了。

连第二天采收的薄荷也有五成干燥。

所有薄荷叶看过去都是翠绿色的,既没有受潮也没有太晒,药效保留得很好。

她交代钟二叔:“二叔,明天薄荷在早晚日头弱的时候可以晒一下,干燥得快一点。”

这两天榕树下阴干,是借着风吹走水分,保住了薄荷油不被晒走。

现在半干了,可以早晚晒下日光去除薄荷中残留的湿气,彻底干燥。

钟二叔听了菱娘的解释,点头:“我记住了,明天趁着早晚让这些薄荷晒下日头,其余时间还是摆在榕树下阴干。”

他先前还对这薄荷的晒法不解,成天摆在榕树下被风吹,要吹多久才能干透?

现在可算是明白了,留住薄荷里的油最重要。终于能晒会日头干得更快,他也高兴。

三郎四郎和长兴来回在搬薄荷回库房,钟二叔借机低声问:“你那薄荷油做成没?”

薄荷油就是菱娘昨日中午和他们说的更值钱的东西。

钟二叔昨天傍晚见她忙没问,今早问了说还没行,这会忍不住又问一次。

钟映菱笑着,重重点头:“成了!”

钟二叔现在觉得“成了”两个字特别好听。

薄荷种成了!

薄荷油做成了!

都是大喜事。

钟二叔黢黑的脸彻底笑开:“好啊,做成了就好。”

他叮嘱,“你该歇会就歇会,别累坏了身子。”

在钟二叔心里,菱娘这几天可比他们累多了。

钟映菱点头:“好的二叔,我心里有数的。”

翌日早上,钟映菱吃过早饭把晾晒一天的薄荷渣聚成团又压成饼,一个个摊开在竹匾上接着晒。

这些薄荷渣饼回头晒完可以留着炉灶烧火用,省了捡柴火的功夫。

钟映菱满意点点头。真好,提取薄荷油的每个步骤剩出的东西都有了合适的用途。

她吃过早饭,等二叔他们过来运薄荷时,跟着一块去祠堂前干活。

暂时没别的事情做,钟映菱只要有空就去祠堂那边守着,有三郎四郎作伴,长兴也坚持过来给薄荷翻面。

她们在祠堂前守薄荷成了村里难得的风景,时不时有村里人经过或特意绕路来瞧上一眼。

不管男女老少,都想和菱娘搭话。

大家问得最多的莫过于——

“菱娘,你这薄荷什么时候晒完能卖啊?”

村里人都盼着这地里种出的药材早日换成钱,就好像这事彻底成了一般。

钟映菱全都笑着回:“快了快了。”

确实也快了。

这两日,成批的薄荷在早晚和煦的日晒和长时间的阴干下彻底干燥。

又一天日落时分,三辆独轮车往返拉了无数次薄荷回家。

送走长兴,钟映菱交代四郎跑去找大力叔说明天另外找个时间点包车县城的事,二叔和三郎则留下帮忙。

晒干的薄荷还得切段才能卖出,毕竟医馆里开药煎药用的都是饮片状药材,薄荷自然也是如此。

钟映菱搬了张杌子坐下,左手拿起把薄荷理齐,右手掐住上头的薄荷叶马上就碎开,茎秆更是一折就断,足够干燥了。

她右手转而拿起把菜刀,在薄荷叶下三厘米左右切断,舍去无叶的梗子,剩下带叶的部分再切分成两厘米大小。

钟映菱特意指了要注意的长度:“二叔、三郎,你们就照着我这样来将薄荷切段好了。”

她把切段的薄荷放右边一旁,左手拿过又一把薄荷理齐准备接着处理。

钟二叔不舍问:“那么长一段杆子真不要了?”

三郎也不舍,论斤卖这得少多少钱啊。

钟映菱点头:“不要了。薄荷药效主要在叶子上了,这种无叶的梗子如同杂质,混在一起去卖还会拉低薄荷的品质。”

“医馆收薄荷也看品质的,带无叶梗的薄荷会被压价,一些讲究的大医馆甚至直接不收的。”

钟二叔边可惜边点头:“那确实得切掉。”

他提议,“菱娘,你看我回家里搬铡刀过来切薄荷怎样?铡刀切着利落,速度也快!”

钟映菱夸道:“还是二叔你有经验,铡刀切薄荷肯定比我用菜刀切快多了,正好你和三郎两人配合着用。”

“我也是想着平时用铡刀来铡碎玉米杆,那铡薄荷应该也行。”钟二叔憨厚一笑,跑回家里搬铡刀过来。

铡刀很大,由木制的铡床和长柄的铁刀片组成。

三郎以前干过这活,帮着把铡刀在院子里安置好后,他负责送薄荷,钟二叔负责压刀,两人咔咔咔就将一把薄荷切段完成。

钟映菱看着,他们把薄荷切掉下端无叶梗和切段的长度把握得很精准,手起刀落切出来的横截面也整齐。

她夸了两句,这才放心坐回杌子上接着用菜刀切起一把把薄荷来。

钟二叔和三郎配合切了数把薄荷后,自觉掌握了度,开始凑两把薄荷一块切,见没问题后又增添到三把来切。

他们这边效率瞬间就上去了。

等四郎跑回来,告知大力叔那边都说好了后,凑过去爹和三哥那边打下手。

到了晚饭的点,钟映菱才放下手中的菜刀,起身去洗干净手,跟着二叔他们到隔壁吃饭。

吃完饭后,二叔他们又跟着她过来院子里接着切薄荷。

大郎这两天负责忙自家地里的活,这会晚上无事,也拿了把家里的菜刀过来帮忙。

一行人忙碌到夜深,才堪堪把所有薄荷都给处理好,整齐地摆放进库房。

钟映菱谢过他们,让他们把切掉的那些无叶薄荷梗搬一半回去。

“这种晒干透的薄荷梗最适合用来引火,特别省事。”

钟二叔知道菱娘现在的性子,说了要给哪怕拒绝了也总能找到理由给。

他直接点头:“行,你早点休息。”

大郎三兄弟纷纷去抱了把薄荷梗回家。

劳作一天,这晚钟映菱依旧睡得很沉很香。

旭日东升,钟映菱吃过早饭后,拿了五瓶薄荷油放到包裹里。

今天主要卖薄荷,薄荷油是从未有过的新品,估计医馆那边也要斟酌会。

五瓶先探路,剩下的等医馆要买时再送过去不迟。

钟二叔知道今天卖薄荷,心里激动着,干脆又把地里的活交给大郎,他跟着一起去。

三郎跟着去搬运薄荷,而四郎只能帮着把薄荷从家里库房搬到牛车上去,无缘进城。

没办法,牛车上要摆几大筐的干薄荷,最多只能再挤坐三个人,他这个不重要且力气相对小的人只能待在村里了。

钟大力挥鞭赶牛往县城方向走。

他早上照常接客送人到县城,利用中间空闲的时间赶回来接钟映菱这趟包车。

钟大力心里高兴,全村人都留意着这回收薄荷的动静,他也不例外。

没想到,他还能在卖薄荷这事帮上忙。回头菱娘要记着他的好,说不定他家能早上种上薄荷呢。

钟大力家条件不错,要不然也买不起牛,现在每天赶牛车载客也有相对稳定的收入。但这不妨碍他家想种薄荷赚更多的钱!

带着这样的心思,钟大力比平时积极多了。

在钟映菱家门口帮着抬薄荷筐放牛车上,到了百草堂门口帮着抬薄荷筐到医馆里。

钟映菱要付包车钱给他,她们待会回村直接去城口等坐牛车就好了,没再包回程的车。

钟大力说什么也不肯收:“菱娘你们赶紧去卖薄荷,这才是天大的要事。回头忙完来老地方坐车,我保准照常收你的车费。”

话落,他调转牛车方向,一挥鞭就走了。

钟映菱暂且记下这事,招呼道:“二叔三郎,我们先卖薄荷吧。”

她率先走进医馆。

钟二叔和三郎紧跟其后。他们进医馆有点紧张,总觉得这地方很恐怖,但凡来了少不得花大钱。

看着前头已经和药童在说话的菱娘,父子俩的心又安定下来,这回不一样。

他们是来赚钱的!

药童刚看见钟姑娘带了一牛车的药材过来都惊了,这回居然这么多!

他看了眼见这回卖的是薄荷,以前没卖过也就没定价,赶忙把人请到晒药院前,又去请李大夫。

钟二叔和三郎搬了几回,把大几筐干薄荷搬到晒药院前,而后站在菱娘身后不说话。

李大夫过来,笑着打招呼。虽然今日钟姑娘身后跟来两名男子,显然做主的还是钟姑娘。

他一瞧几个大竹筐里装的都是薄荷也是惊了:“你们居然采到这么多薄荷?”

钟映菱笑道:“李大夫,这些薄荷都是我家种的,采收晾晒处理好后赶紧就送过来了。”

李大夫震惊:“你家种的?”

他记起这姑娘第一回过来卖药时问过薄荷药价,那会提到大批量只当她在野外发现了大片薄荷生长地,谁知道她居然直接种薄荷来卖!

这会药材多是野外采摘,但凡谁家掌握了一种药材种植法子并且种成功了,迟早发展成大规模种植。

目前没听说过有种薄荷的药庄,许是薄荷太过寻常效益低,又许是无人会薄荷种植法,钟姑娘怕是头一个,又一药商要崛起了!

现在给百草堂供药的几家药庄都是世家商贾的产业,也不知道钟姑娘家能种薄荷的事是好是坏。

钟映菱点头:“对,我找到我爹留下来的薄荷种子,开春后试种了一亩长势很不错,采收的薄荷晾晒处理后品质好,还请李大夫查看下。”

她简单解释了句,没说太多有关种植的话。

李大夫收起震惊和隐藏的担忧,上前查看这几大筐薄荷。

筐里的薄荷叶片完整,都是深绿色的,没有发黄发黑迹象。

他抓起小把干薄荷轻轻一捏,干脆碎裂。

李大夫又摘了片薄荷叶,凑近闻到浓郁的清凉香气,再放入口中咀嚼,清凉感后是辛辣香,药效足够。

他示意药童也上前仔细查看,既是帮忙也是考验。

李大夫连着看了所有筐表面的薄荷,没有混着泥沙、杂草、枯枝等。

他满意点头:“不错,这些薄荷药效足也处理得干透,确实优质。”

李大夫笑道,“难得的是你切段时把薄荷无叶的梗全都去掉了,不然肯定拉低这些薄荷品质。”

医馆又不是做善事的,收药材标准严格,定价上公允,但若是品质有水分,也还是会趁机压价。

李大夫说起有些采药人贪药材的重量,舍不得切掉这些无用梗,到头来反而拉低药材品质,最后卖了个极低的价钱,得不偿失。

钟二叔和三郎听着,既为大夫夸这些薄荷优质高兴,肯定能卖出好价钱了,又后怕那些无叶梗差点误了这些薄荷,还好菱娘机灵。

钟映菱笑道:“多谢李大夫夸奖,我知道薄荷的炮制法子,断不会为了那蝇头小利坏了大事。”

药童大致清点完几大筐薄荷,告诉李大夫都是一样的优质。

李大夫让他搬去过称,钟二叔和三郎很有眼色和药童一起搬薄荷去。

李大夫:“四月初就陆续有采药人送薄荷过来,量也不少。钟姑娘你这批薄荷品质好,我们医馆全收下了,价钱只能给到先前说的十二文一斤,你意下如何?”

钟映菱听明白李大夫的意思。

采药人送来的薄荷量不少,医馆不缺薄荷,那么能给的价钱肯定高不到哪里去。

自己送来的薄荷品质好是李大夫认可的,给到先前说过的十二文钱一斤已是最高价。

钟映菱点头:“自然是愿意卖给百草堂的,多谢李大夫。”

李大夫:“不必客气,再有如此品质的薄荷送来,我们医馆还是收的。”

钟映菱:“这批采收的薄荷全在这了,我也只是小种了一亩。约莫七月和九月能各送一批薄荷过来,不过数量估计比这回要少。”

李大夫:“那老夫可就等着了。”

钟映菱从包裹里拿出瓶薄荷油来:“李大夫,您看下这瓶薄荷油。”

李大夫接过:“薄荷油?”

他打开小瓷瓶的木塞,凑近一闻,是比方才薄荷叶散发的更浓郁霸道的清凉香气。

李大夫忍不住深吸再闻一次,震惊问:“这薄荷油是?”

薄荷油的辛凉之气比方才那些薄荷,哦不,比鲜薄荷还有要浓烈,若使用起来药效怕是要强数倍。

钟映菱解释:“这薄荷油是薄荷叶的药效所在,我用了许多薄荷才从中得到一斤的薄荷油。”

“薄荷油药效比之薄荷更猛烈霸道,可用于中暑昏迷或高热惊厥患者的急症救治,也可外敷穴位关节止痛消肿。”

“也因药效过猛,多用于急救外治,内服的话需中和其它药材一起,可制成行军散、避瘟散等药丸含服,或兑水漱口治疗口舌生疮和咽喉肿痛。”

钟映菱简要介绍薄荷油的用处。

李大夫沉思着,这薄荷油集百斤鲜薄荷的功效,也闻到过其香味猛烈,说不准真有钟姑娘说的那些功效。

从未听说有人能从薄荷里弄出这薄荷油来,钟姑娘做到了,还把其药用价值琢磨出来,着实佩服。

这是新奇之物,李大夫也不敢擅做主张:“薄荷油太过珍贵,我得去请教掌柜才能定夺。”

钟映菱理解:“麻烦了。”

李大夫问过知道她今日带了五瓶薄荷油过来后,拿着那小瓷瓶去前厅,很快又回来。

瞧见他脸上的笑容,钟映菱就知道这事应该妥了。

李大夫:“我问过掌柜了,薄荷油确实稀罕难得,具体药效还得看救治效果,也得结合医馆的需求来收。价钱的话医馆现在还不能给到合适的价钱。”

“钟姑娘,你看这样成不,今日你带过来的五瓶薄荷油先卖给我们,医馆付一两银子给你。”

“等回头确认薄荷油药效和医馆需求,定下薄荷油的价钱,我们再补多出的银钱给你。”

李大夫表态:“你放心,这薄荷油难得,我们肯定是还要的。”

钟映菱了然,虽说自己方才说了薄荷油的药效用处,医馆这边肯定要用过才能确定价值。

这会五瓶薄荷油先给一两银子,也就是一瓶卖二百文。

听李大夫的意思,最后定下来的价钱不会低于二百文,那这些薄荷油卖出的价钱就已经达到了她的预期。

钟映菱点头:“可以的李大夫,等医馆这边确定了药效和需求再说。我也经常往百草堂这边跑,随时可以交流的。”

“这批薄荷统共就得了二十四瓶薄荷油,五瓶卖给百草堂,剩下的也不多了。”

她强调薄荷油的稀有,边把包裹里剩下四瓶蜡封的薄荷油拿出来。

“李大夫,这薄荷油易走,蜡封住最好。若是要查看,拆封后最好重新蜡封。”

“我相信钟姑娘的为人。”李大夫接过收好,没打算查看。

他心道得尽快把薄荷油的事给确定好。

这薄荷油头回见,要真有那么好用,被自家错过了,转头落入别的医馆那就太可惜了。

医者仁心,但在医馆之间还是在互相较量的。

药童带着钟二叔和三郎回来:“李大夫,薄荷一共有一百四十八斤。”

李大夫点头:“照十二文一斤结账吧。”

药童应声,跑去拿算盘算数。

钟二叔和三郎应声笑开,顾忌着还在医馆又克制住不笑。

算盘拨动稍许,药童得出总数:“共一两银子七吊钱并七十六文。”

钟二叔和三郎深吸一口气。

李大夫点头:“再添一两银子,算作这五瓶薄荷油的钱。”

钟二叔和三郎顿时瞪大双眼。

药童惊讶,这薄荷油又是什么?居然这么贵!

他默默跑去账房支钱。

钟映菱拿到钱,再次道谢后和二叔三郎离开医馆。

这回李大夫送她们到医馆门口,他也没想到,查验薄荷油药效的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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