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顺利

这门药材生意, 其实从寿仁堂进来占了大头后,百草堂每回收购药材的斤两就少了许多。

只够自家医馆和周围的分铺用就是了。

东家那边评估过,若是送到更远的分铺, 费的人力物力成本高了,那还不如各个分铺零散着收购泽泻、红花。

百草堂对和药商合作卖药不感兴趣,自然就把这大头让给了寿仁堂。

当初东家也是从寿仁堂那要了些好处, 从而百草堂得到些别的药材渠道。

如今听了这事,周掌柜忍不住又问:“钟姑娘, 恕我冒昧,这事你有和寿仁堂那边说过吗?”

钟映菱笑道:“您的好意我明白, 早在和外来药商那边有接触时,就已经同寿仁堂的王掌柜说过了,王掌柜也表示理解。”

周掌柜点头:“那就好。”

他照着自己的想法道, “钟家村多开拓些和别的药商合作也好, 药商之间的消息传递也是厉害的, 再售卖给别家医馆, 无形中钟家村的名声也就传了出去。”

“钟家村有这些种药材的手艺,我听李大夫说去年各户都种了亩香蒲,假以时日越种越多, 那自然是要多和各个药商合作才能卖出这些药材的。”

“待钟家村药材名声传开, 就是各地药商前来求着合作收购药材,钟家村只管种药材就是了。”

周掌柜描述的未来过于美, 钟映菱笑弯了眉眼:“那就承周掌柜吉言了。”

三百瓶紫金丹数量清点无误,周掌柜付了三千两银票,道别一声后匆忙离去。

想来是急着要派人送这些终于等到的药到该去的地方。

钟映菱把三千两银票收好,同四郎再守着药铺一会,有零星一两个顾客来就招待, 没有就整理今天的日账边闲聊。

想到今天的进账,她又觉得过年期间的忙活是值得的。

虽说紫金丹药效早已得到证明,也开拓了外销渠道,但那些药商每月也就订购五十瓶的量。

像这样一回赚五百瓶紫金丹的钱,实属少有。

把送上门的钱赚到手,还是挺让人高兴的。

村里卖泽泻的事,钟映菱也有留意。

在村里和药庄两头收上来的泽泻都炮制晾晒好后,百草堂和寿仁堂最先来收购,照着往年的斤两给钱。

听族长说,那位约定好收购意向的药商,元宵还没过就出发,昨天就在陇川县客栈住着等了。

对方也知道钟家村的药材有大主顾收,他这算是新接触的小生意,所以过来找族长告知自己已经来了,依旧有合作诚意的,就安心住在客栈等消息。

村里各户关于要分出部分泽泻卖给外地药商的事也是之情的,族长曾开会和大家说清楚。

也不向平时那样采取自愿原则,毕竟新药商给的药价还不清楚有多少,或许比百草堂、寿仁堂高,也或许更低。

若是采取自愿原则,村里人难免心思各异,留的药材多了得罪百草堂、寿仁堂,留的药材少了卖给外地药商那没有诚意。

族长干脆照着当初接触这一药商的初心定下规则,各户今年多种了泽泻的,留出那部分收成卖给新合作的药商。

要实在不乐意,只要能在村里找到愿意交换的人家,那就来找他登记。

当初登记买泽泻种子他可是有名单的,早先说好村里种的药材由集体统一来卖,各家不得私自买卖,就注定了这会得听从族长的安排。

那些多种了泽泻,原以为今年能多赚些钱的好些户人家,就开始焦躁不安了。

生怕新药商刻意压价,而自家前头没卖给百草堂、寿仁堂,到了这步没得选,再低价也只能卖给这药商了。

一方面又觉得族长总是为全村考虑,没道理会找压价的药商来收购他们的药材,说不定比百草堂、寿仁堂的收购价还要高呢?

这些担心言论,族长自然是知道的。

说实话他也没底,谈的这家药商是来接触想要收购泽泻的药商中最有诚意的,但关于药价,没到真正买卖交易那刻谁也不知道。

毕竟他们也没签真正的买卖契约。

这事族长说给钟映菱,她道:“药材价钱相信在各地都是相差不大的,不过要运到各地售卖还要人力物力,一些药商也会尽量多压价。”

“族长,我们村是有优势的。据周掌柜说,目前没听说哪里可以像咱村这样大量种泽泻来卖。哪怕这回只做少量生意,也是他们平时得去零散收购许久才能买到的量,所以优势在我们。”

“你到时可以在交易之前闲聊时,说下百草堂和寿仁堂报药价的两种方式,问他是怎样的评判药材品质方式,最好提一嘴这回两家医馆给的药价,让他心里有个数。”

“如果这位药商想做长久生意,那他就算想压价,应该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族长点头:“好,到时候我照菱娘你这么说的去办。”

真到那位药商来村里收购药材那天,钟映菱交代四郎去县城守铺,她则留了下来,想看一眼什么情况。

因着是少量药材,没道理让药商像寿仁堂那样跑两边收购药材,存放在药庄那边的泽泻也都由村里人运回到村里来。

还是在工坊这边集中收购。

钟映菱过来时,好些户村里人带上泽泻厚片在工坊门口排队。

听工坊里的动静,应该是已经开始查看品质收购了。

她笑着和村里人打了声招呼,绕到最前头进了工坊。

只见一行人同先前百草堂、寿仁堂那样,两人在查看泽泻品质、两人负责过称、一人负责记账目,一人负责给钱。

看正在卖药材的村里人神色,应该给的药价还不错,起码不比前头两家医馆的差,不然不会眉带喜色。

族长正在和一个身着宝蓝色长袍、面带胡须、长相相对粗狂些的中年男人交谈,应该就是那位很有诚意的药商了。

钟映菱对上族长望过来的眼神,轻摇头示意不用打招呼,自己无意与对方交谈。

族长这才飞速收回目光,继续与药商聊天。

钟映菱站在一旁看这场收购,稍不留意的也只当她是哪家农户的闺女,或是被族长喊来监工的。

村里人进来,心神都集中在药商这行人上,既怕又盼着对方查过泽泻品质后报药价。

方才已经和菱娘在外头打招呼,这会也就顾着卖药材,没多说什么。

于是,药商这行人也就没发现,这位姑娘就是带着钟家村种了这么多种药材的药学奇才,他们其实最想直接和这位姑娘谈生意了。

钟映菱看了好一会,听了不少报价,对这场收购模式有了了解。

如她所想,药商收购不可能如百草堂李大夫那样一筐筐去查看品质,实现一户泽泻一药价。

他们讲究的是效率,与寿仁堂的收购模式有点像,只不过是将泽泻划分成五个等级给五个价钱。

没有像寿仁堂那样在对应等级里浮动价钱,直接就是那个价。

但有五个等级,药价估计是根据前头十来户人家卖的泽泻品质划定出来的。

说不清是寿仁堂的分三级浮动药价合理,还是新药商这样分五级直接定药价更贴合泽泻品质。

但就目前来看,多数村里人对那拿到的药价都是满意的,捧着新到手的银钱高兴离去。

钟映菱猜,既然先前各家已经卖过大批的泽泻,知道之前的卖价,每家的泽泻质量基本一样,那应该是要比两家医馆给的药价高的。

至于那些面色平淡离去的村里人,应该就是得到的药价不如前头两家医馆给的。

不过可能是先前焦虑担忧太久,这会哪怕比不上前头的药价,一斤最多差个两三文,比预期的要好,所以不算太失望。

钟映菱站在一旁许久,看完早上这场新增的收购,听了一耳族长在和药商说今年村里还将收获蒲黄炭的事,就和最后一户卖泽泻的一并退出工坊。

她先回了家,想着今天卖泽泻算是顺利的。

药商对村里的泽泻品质满意,她听见那药商多回对族长夸:“你们这的泽泻品质上乘,炮制手法老练,不是外面那些采药人能比的。”

村里人卖出能接受的药价,多数人得到的价可能还比先前卖给百草堂、寿仁堂的要高一点。

那么新合作药商这事就没有辜负村里人的信任。

待这事传开后,以后村里人对把药材卖给新合作药商也更容易接受些,而不是只一心认定那两家医馆。

这一步路没有走错。

族长知道菱娘每天忙得很,早上没去县城守铺子而是来工坊看泽泻收购,也是关心村里大事。

午后她都在工坊干活,等到傍晚吃过饭,族长才喊上钟立山到菱娘家来说下今天的事。

族长:“那位胡药商可高兴了,说今日收到的都是优质泽泻,不枉他连过年都惦记着,临走时还说商量着让明年给他多些量的生意呢。”

“对了,胡药商对蒲黄炭也很是感兴趣,说是这味药材他们在别处很难收到,佩服咱居然还能大批种植。今年七月他还会过来收购蒲黄炭的,我也和他签订了个意向书。”

钟映菱听着点头,这事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顺利。

照胡药商这回的收购作风和对药材的满意,对方既然又签了意向书,那么七月香蒲采收的时节大概率还是会过来的。

如此,也算是提前为村里种的香蒲找好了买家。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