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伙种事宜

又谈了好些伙种的细节, 族长充分地表达了钟家村的意愿,关于分成的事也有所表态。

钟家村出的是最难得的药材种子或植株,传授的是采药人不外传的种植手艺和炮制法子, 最后还得承担卖药材的风险,这分成必须占合适的比例,不然不好和村里人交代。

县丞自是应好, 说回头会商谈出让两个村都满意的分成的。

临走时,陆县夸了句:“钟姑娘很优秀, 愿意带村里人一起种药材赚钱。钟家村能有今日,离不开元基你的尽心谋划和管理, 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以后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可到县衙找我。”

族长听了泪流满面,俯身拜谢。

几个族老也跟着一起拜谢。

县令一行人走后, 族长和几位族老才起身, 长松一口气。

一把老骨头了, 绷紧着一上午, 和官老爷们打交道,可真是费劲啊。

族长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顺带抹掉额上的汗, 面上平静, 只嘴角微微勾起:“能得县令最后这句话,今天也算是值了。”

钟映菱请他们回茶室继续喝茶, 坐下慢慢聊。

族老钟大明道:“还是族长和菱娘有先见,要弄伙种行,先从能扦插不费种子、最好侍弄、每年能采收三回,同时药价也是最低的薄荷开始。种得顺,合得来, 那才有以后。”

性子比较急躁的族老钟铁汉:“就是!我呸!怎么可能带他们种那么贵的泽泻和红花?那不是把我们当傻子吗?”

另一个族老钟求水冷哼一声:“得了吧,我看你刚才都被说昏头了,也就是族长清醒把咱村的功劳也说住了,不然咱就是个给人做嫁妆的!”

向来沉默的族老钟锦松不说话,老皱的脸上藏着羞愧。他就是被说昏头的一个,那会是真觉得伙种这事不错。

也是等到临了谈话快结束了,听到族长强调分成的事,才反应过来这事付出最多的是他们村。

这年头多数农家不缺劳力,也有几亩薄地,缺的是赚钱的法子。

就是他们村现有的药材种植炮制法子,还有难买的药材种子、谈好合作的收购渠道。

钟大明想到什么又满脸纠结:“薄荷一亩能扦插三亩,隔年三亩就能扦插成九亩,要是别村的人有了薄荷根茎,第二年转头抛开我们怎么办?”

族长沉声道:“晾他们也不敢!县衙牵头立下的伙种契约,他们要是毁约,那得罪的可是官老爷,光是每年田税粮税的时候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再者薄荷根茎扦插,照菱娘说的最多种四五年就老化了,产量大幅下降种不出好薄荷。哪怕他们能抛开我们另找药商渠道,也就赚个几年的钱。”

族长冷哼一声,“他们敢做这种违背契约的事,我们钟家村就再不会和他们合作。”

几位族老听了才更放下心来。

钟映菱适时开口:“族长,各位族老,大家不比过于忧心。县令亲自来谈这事,又是县衙牵头,肯定是要把这事顺利办成发展好的,要不然岂不是白费这番心思?”

“伙种确实也暂时解决了我们村缺田地的问题,不用出更多的人力就能获得额外的收入。别村种药材,那是依托我们的种子和卖出渠道的,咱只管把控品质、监督好他们种植就是了。”

“先从一个村开始带他们种薄荷,一年后如果一切顺利,再带别的村一块种药材。到时如果我能托人买到更多药材种子,也优先挑合作一两年的村种药价更多的药材。有这样的激励在,别的村也不敢乱来,只有保持和我们的合作,才能种更赚钱药材不是?”

她方才和陆县提过一点,凡是经由钟家村卖出的药材,那只能是以钟家村的名头。

如今钟记药铺的药声明在外,像外销的药在别家药铺卖,那也是顶着钟记药铺的名头,这样才有名声效应。

这几天钟家村的药材在一些药商之间也是有了名气的,以钟家村的名头来卖,集中发展传播,才能进一步宣扬出陇川县钟家村是药材村的名气。

药商们知道钟家村卖的药材品质好,那以后提起药材,就会想到云州府陇川县钟家村这来收购。

其实这就是品牌效应,其它村等于是代种药材的,是钟家村往外扩的药材种植分散点,而始终以钟家村为主体。

钟映菱没把品牌效应这词讲出来,但把其中的用处要义说得清楚,陆县等人听了也支持,这就够了。

族长和几位族老还是信任菱娘的,就像多数村里人常说的那样,药材上的事听菱娘的准没错。

钟求水问:“那这事要和村里人说不?”

族长:“先不说,等县衙那边和附近村说了,确定有人愿意伙种这事再说。”

钟铁汉:“还有如果带别村种薄荷,是给他们种子播种,还是直接给他们扦插的根茎?”

族长:“这个咱村里再商量。用种子播种,得看菱娘能不能买到更多的薄荷种子;给能扦插的根茎,就得村里每户都分些出来了。”

钟锦松也不再沉默:“另外这种伙种方式,其实药材种子是菱娘在负责,种植炮制手艺由谁来教授,那到时候检查药材品质又是哪些人,最终分成到手的钱分给哪些人,这肯定要先想清楚的,村里人谁闲了都有意见,但真用不了这么多人。”

族长这回沉默,过了会道:“这个得仔细想想,我回去想,你们也回去想,回头一起商量。”

钟映菱见大家情绪都紧绷着,笑道:“族长、各位族老别急,慢慢想总能想出合适的法子,咱钟家村还是占据优势的。”

她重新给他们沏了茶喝。

大家绕着这个话题再说几句,见时间不早也就起身散了离开。

族长临回去前道:“菱娘,今天辛苦你了,舍了县城药铺的活回来招待一上午。”

钟映菱笑着摇头:“族长言重了,我也是钟家村的一份子,再者伙种这事的药材种子确实主要在我。”

她顺嘴道,“您也别太操心,这事总归是好事。咱村今年用不上薄荷种子,去年到现在也陆续攒了些,够一个村每户先种一亩地的。把咱村的薄荷根茎分给邻村扦插也行,更好成活,产量也稳定,全看村里怎么选。”

“咋样都行。”

族长听完笑了:“还是你知道我在愁什么,行了这事回去我想想。”

他转身离开,步伐和往常无异。

钟映菱回了工坊把茶杯茶具收拾去洗干净摆着晾起来,这才锁了工坊们回家去。

她简单吃过午饭又午睡,醒后去工坊炼制药丸,早上那场伙种的商议并没有给她的生活带来过多的影响。

村里采收好红花后,边阴干炮制,边赶着牛去翻耕犁地。

村里的种植节奏照常,这批红花地是要种粮食的,有的则打算用来扦插薄荷。

先前收获的泽泻田,早就翻耕好在晒着,最近又灌水覆盖着,只等春播插秧。

钟映菱照常早上守药铺,午后炼制药,偶尔巡视药田。

没过几天,伙种这事陆续在村里传开。

钟映菱在工坊也陆续听二婶和桂香说了这事的来龙去脉。

还真不是族长和几位族老传出的话,是从外村传回来的。

想也知道,这会正是即将春播的时候,动作稍微慢些,邻村那些地里可就插上了秧苗,又得耽误大半年。

这薄荷必须得春种,适合秋种的药材种子还没影呢。

县衙很快就喊上里正,召集钟家村附近五个村的村长去开会。

这可把五个村的村长吓得哆嗦,还以为自己犯啥事了,居然被喊到县衙去。

等去了才知道是这等大喜事。

钟家村带着种药材,以伙种的形式签订契约,先种薄荷,别的药材以后视情况而定。

连薄荷的每一茬能收的产量、炮制后的药材收成、药商收购价、每亩大概能赚的钱都说得清清楚楚。

当然钟家村在其中占的身份出的力,也讲得清楚。

分成的比例也定下,据说是五五分,也就是说一亩薄荷地如果赚七两银子,钟家村分三两半银子。

周围村的人惦记钟家村种药材赚钱好几年了,无奈一直没人能偷学到那种药材的手艺和炮制法子。

家有闺女嫁到钟家村的,勉强学来,那也没有买药材种子的去处。

钟家村严防死守的,哪怕想法子弄那么十几粒种子回来,种也种不出多少药材啊。

早些年山圩村有一家不就是弄到了一点泽泻回去种,结果地里连颗苗都没冒,耽误了那块地种粮食不说,还成了全村的笑话。

这回终于有机会能跟着钟家村种药材赚钱,还是县衙牵头的,多大的喜事啊。

就是这伙种的事吧,他们出田出力,钟家村出种子或苗,教怎么种怎么炮制,回头帮着一起卖,竟然就要五五分成?

有些村村长拿不定主意,表示要回村和村民商量下。

有的村长则试图商量能不能调整下分成比例,或者换更加赚钱的药材,比如说泽泻或红花?他们村慢点等秋收后再种也行的啊。

上吴村的村长最果断,当着县衙的官老爷面表态,他们村要跟着钟家村种药材,伙种的条件他们都答应。

县衙的官老爷也果断,拍板定下今年就先由上吴村和钟家村伙种药材,具体事宜再由县衙牵头商量。

这不,这事等村长们回村,很快就传开了。

上吴村的人倒是高兴坏了,一想到今年春播的地能种上药材,很快就能赚钱,都谢着官爷和钟家村能给这机会。

别村的村民听到这事,曾经赚钱的机会摆在眼前就这么又飘走,瞬间就闹开了。

有村长觉得自己也是脑抽,居然想着回来问村里人,这不是明摆着的选择吗?

有村长觉得自己没做错,那分成比例就是不合理,村里人真是不懂他的苦心。

懊悔的那些村想办法补救,他们不敢去找官老爷,就想办法找嫁到钟家村的闺女或娶了钟家村的媳妇回娘家去说情。

这不,钟家村的人才能这么快知道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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